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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真實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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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理寺,已是五更初,除了報更鼓聲,街上冷清,竟無半絲聲響,與日間的繁華大相逕庭。
馬車頂上,單子潮怔怔地望著天空西移的明月,不知在想什麼。
司亞浩竟產生一股錯覺,彷彿他再望下去,下一刻他就會羽化飛仙,再也不回來了。司亞浩甩開那奇異的想法,向他朝手,「快下來吧,回家了。」
單子潮聞言回首。月光照拂下他的容貌更顯清靈秀逸,全無白日的痴傻瘋癲。
他只是看了司亞浩一眼,隨即一語不發地鑽進馬車。
什麼嘛……我好心邀你,竟然還擺臉色給我看!司亞浩氣在心裡。本來想問他那五十棍可打傷他了,現在倒可免了,反正人家也不感激!
鬧了一晚,司亞浩也有些想睏了,進了馬車,嘔氣似地撿了一個離單子潮最遠的位置,預備倒頭就睡,可沒想到下一秒單子潮卻將他拉了過去,將他押在大腿上,在司亞浩還來不及問他想做什麼時,單子潮的手便已高高舉起,毫不留情地一掌一掌拍在司亞浩的屁股上──
「哇啊!」黑夜裡,一個孩童的慘叫聲響起。
「你竟敢打我?」
「誰叫你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要是我來不及救你怎麼辦?暗器來了還不知道要閃躲,你知不知道再差個一秒,那箭就會射中你了?」
馬車外,護衛王子回府的士兵不安地向韓旭問:「統領,裡邊沒事吧?」
韓旭眼觀鼻,鼻觀心,置若未聞,「俺什麼也沒聽見。」平常要是有人膽敢在他面前以下犯下,他早衝上去揍人了;可這回殿下實在是玩得太超過,連他也覺得單先生教訓得對。
「你以為你是誰?」掙扎不開,司亞浩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可他硬是忍著不肯示弱。他覺得好難堪,從小到大,因為身分尊貴,從來沒有人敢打他,就連父王和母后也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現在這個人卻開了這麼多的先例!
因為這句話,單子潮拍打的動作停了下來,「是啊……對你而言,我什麼人也不是。」
其實,打一開始,自己的確是把浩兒視作一個責任。可近日的相處,他對自己釋出的善意、慢慢的信任與親近,自己都看在眼底。甚至今日,他為了幫助自己親赴大理寺,差點遭暗算;剛剛更為了力保自己,幾乎與中丞翻臉相向……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不管你信不信,此時此刻,我是真的把你當家人看待。所以看到你玩命、看到你這樣輕忽自己,我真的很生氣,如果你受了傷,我會很難過的。」
司亞浩感覺他的手正在輕撫自己的頭。說也奇怪,如果換做是別人敢這樣對他,定要叫那人百倍償還,可現在,單子潮的解釋與輕柔的碰觸,卻慢慢地撫平了他心裡的氣憤不滿。
「浩兒,告訴我,今晚的暗殺是否不是第一次?」
人面對危險本能都會閃躲,藉以保護自己,可剛剛浩兒幾乎是直視著飛箭襲來,不閃不避。要做到壓抑本能,除了他心性堅定外,就是他早已把此類危險視做平常。
司亞浩自嘲一笑,「這個國家,不是你看起來的那般歌舞昇平……表面上宣示效忠加入我們的異族,有多少在背地裡蠢動?還有那些除名者……明明擁有靈力血脈,卻不願與五族通婚傳承能力,因而被趕出王室的靈能力者,有多人暗中仇恨我司族?甚至是同為五族的姬國,也常常騷擾我邊境……這些亂源,大概都曾謀劃過刺殺我的行動吧?」
此時潮才意識到,原來表面上風光無限的王子,也有常人沒有的無奈。
可饒是如此……潮撫上左臂的七芒星印記。這整個晚上,七芒星都沒有發出任何警訊……代表浩兒是善良的,沒有因為別人對他的惡意,而動了殺念。
潮張開雙手擁抱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安慰浩兒,但至少自己能用行動來讓浩兒感受到他並不孤單。
他的懷抱很溫暖,有種說不出的舒適,司亞浩的眼皮越來越沉重,索性閉上了眼,將單子潮當作是靠枕。
「師傅,你應該不是他們任何人派來謀害我的吧……」
「快睡吧,別說傻話了。」
意識朦朧間,浩想起了今天的案子,還是有些不滿,「幹嘛大費周張劫獄啊?下次直接在寺外嚷嚷裡頭的犯人已被調包不就好了?。」
「若直接在寺外挑明實情,怕是等不到官員查明真相,那莫勁就會被害死獄中了。」
「喔……」
均勻的鼻息聲傳來,單子潮知道,懷裡的小子睡著了。還有……「下次」?似乎不管自己做了什麼,浩兒就是會無條件地挺他。
這就是家人間的感情吧?只有家人才會無條件相挺,他何其有幸,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上天讓他與浩兒認識,讓他感到家人的溫暖,他會好好珍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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