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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再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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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潮來到了總聖殿。
「你好,我想找鏡流神官。」
過去的記憶如驚鴻一瞥,快得讓潮捉不住,可那瞬間心底湧出的情感,卻讓他久久不能自己。
突然,他很想知道自己的來歷,而鏡流可能是目前世上,惟一一個能夠幫助自己的人了。
「難得你會來找我。」鏡流才剛結束了對孩子們的宣道便過來會客廳,坐下的同時順手也在潮面前倒了一杯茶。
「……我也覺得難得。想起我倆第一次見面,是你拷問我;第二次見面,是你把我從睡夢中給打醒了過來;而這一次,你竟然會倒茶給我喝………」
啊──自己明明是想表達受寵若驚的心情,怎麼一開口就變調了呢?希望神官能體會到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
神官漾起了和煦的笑容,「不,那是我等一下要用來澆花用的。」
……顯然神官沒有聽到自己的心聲。
「咳咳,神官,你知道在司國境內,有什麼很古老、很古老的地方嗎?」
什麼三王爭霸、紀元之始、戰國時期的,他通通沒印象,可偏偏就是對迦舍神殿有感覺。所以,潮在想,他搞不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鏡流雙手交叉撐著下巴,打量了潮許久,「我猜,你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應不該是要去觀光。那麼,就是跟你的記憶有關囉?」
「神官不虧是神官啊!」潮驚嘆。
「我還記得你說過,殿下與你的記憶息息相關……怎麼,莫非你現在不打算繼續留在殿下的身邊,想要離開去尋找自己真實的過去了?」
確切來說,浩兒是他來到世上的責任。潮無意澄清,但也無意隱瞞,「我想過了,只要浩兒過的好就行。頂多我在旁邊看著……」
讓他不至走偏了。這話他到底沒說出口,臨時改成了,「讓他不至被別人欺負了去。」
「走或留,這畢竟是你的選擇。可我還是要說,我很看好你,就憑殿下對你的另眼相看,你是有這個資本去和別人爭一爭這個王子師的。」
「神官就別打趣我了。快跟我說說,到底是什麼地方吧?」
「要說離這裡最近的古老遺蹟……應該就是北城舊區的解放塔了。」
司國的王都,阿曼堄城分為兩部,北邊是舊城,南邊則是被選定為首都後所蓋之新城。南城較為繁華,舉凡王宮、總聖殿、達爾曼宮、太醫院、大臣的官邸、富商的高級住宅、商業貿易區等,多集中在此。舊城的著名古蹟是「解放塔」,相傳是在紀元曆初年時,由加入司國的其他民族所建,用以紀念戰爭的結束。
雖然已經從鏡流那裡了解到南城是個繁華的地區,可真走在路上,仍不免要為她的繁榮讚嘆。
豪華的酒樓是達官貴人與富豪之家的消費場所;茶館裡除提供香濃的茶品讓人止渴外,更有說書節目吸引人們佇足聽戲;各式店面商品滿架,種類多得是五花八門,琳琅滿目,放眼望去直令人目不暇給。
街上到處是穿梭來往的人群:年輕的夫妻在珠寶店裡興奮地挑選他們的定婚之物;小孩們纏著他們的父母,指著糕餅店,希望能吃到一口最新出爐的甜點;繡坊裡展示著精美的織品,兩三位姑娘小姐正在裡頭挑選她她們喜愛的飾品;而各大市集如茶行、花行等的交易更是熱絡,各大盤商對自己看上的貨品紛紛喊價,各種手勢、暗號層出不窮。
潮就這樣一邊走馬看花,穿越了南區,來到了北城。
解放塔的前方是一片廣場,廣場的中央是一座古老的噴泉。
這裡沒有南城的熱鬧,偌大的廣場,竟只有自己和不遠處樹下幾個玩耍遊戲的孩童。
而在些時,噴泉的後方,慢慢走來一名拄著拐杖的老嫗。
潮本來不甚在意,就要穿過廣場,往解放塔走去。可突然間,他停了下來,回頭往噴泉看去。
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他與那老婦人的視線對上了。
左眼柔情似海,右眼深邃無限,這樣奇異的眸子,他只有一個人身上看過──
「道名……?」
「把手伸出來。」
為何你會出現在這裡?忍住滿腹的疑問,潮乖乖地將左手往前伸。
道名將手輕輕擦過潮左手臂的印記。潮頓覺一片發燙,連忙翻開袖子,就見七芒星印記正爍閃著光芒,卻又很快便消失,恢復原來的純黑色。
「既然你已與那孩子相遇,我便將『逢魔時刻』賜給你,一旦他踫上了命運中的轉折點,你手上的七芒星便會發出警訊。」
道名沒有多說什麼,只交待完這些話,她轉身便要離去。
「等一下!我有好多問題要問你!」潮焦急地喚住他。
可她不曾回眸。「你想問什麼?是過去的自己是誰嗎?還是那些似曾相識的人們?不管答案是什麼,你所在乎的那些人,都早已作古,你又何必要苦苦追尋,徒惹傷心呢?想想你來人間的目的,那才是現在的你該關心的事。」
語畢,道名的身影已消失在水幕之間。
她的話,無異是給潮帶來一陣迎頭痛擊。
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廣場的。他只覺得心像是被掏空了。他只是想要知道,在那曇花一現的回憶中,圍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與少女,到底是誰?
他們對自己,有著很深的感情;而自己對他們也是。
他只是想弄清楚他們是誰而已……這樣小小的願望難道也不可以嗎?
「唉唷!」
直到一聲細小的唉叫聲響起,潮才猛然回神。撞到人了?
低下頭,才發現剛剛他撞到,是一個小小少年,個子比司亞浩還矮上一個頭。
看著小男孩不停地揉著頭的樣子,好像很疼的樣子,單子潮連忙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略帶歉意地問:「小弟弟,你沒事吧?可有哪邊撞疼了?」
男孩愣愣著看著這雙扶著自己的手,還有這個人看向自己的眼中,有種好久沒有在旁人身上看到的溫柔。
突然,男孩揮開單子潮的手,說了一聲謝謝,便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單子潮看著那個孩子的背影,回想起他臉上身上的傷,以及他不像街上那些同年紀的男孩應有的天真,反而透露著一股早熟的堅強,而略微感到意外。
這樣的一個孩子,會是來自怎樣的家庭?他又為何如此匆忙奔跑,卻無家人跟在身邊?
現在的自己,還不想回王宮去,而且,他也不想和別人一樣,對他人的困苦視若無睹。
潮決定放縱自己的心意,跟著男孩的背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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