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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湘樊商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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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胡府管家光是收拜帖就收到手軟,等在門口排隊接見的人潮更是川流不息,在首都只要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商人,幾乎都上門拜會了。各大駐京商會總社更是天天輪番上陣,今天是大掌櫃、明天換二執事,輪流到左商部大臣家門口站岡。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希望影響胡玄對販鹽配額的決定。
而一頂青色轎子經過胡府門口時,根本沒引起管家多大的注意。倒是轎裡的男子卻對胡府門外車水馬龍的情景皺了皺眉,命人快速經過這條街,轉角來到了杜相府。
那男子便是與胡玄同為商部大臣的曹向宏。只見他忿忿不平地對杜如誨道:「相爺,您說這陛下心思也忒偏了吧?竟然把販鹽配額之事全權交由左派來處理!此舉是要置我們右派的顏面與何地?」
更重要的是,打了右派的臉,就是削了您杜相的面。
杜如誨卻不惱,「曹大人慎言。陛下的心思,又是我們臣子所能憶測的?」
見曹向宏仍有不甘,杜相笑了笑,「更何況,他集權於一身雖然風光無限,可若失敗了呢?」
曹向宏眼睛一亮,「杜相可有對付他的法子了?」
杜相輕抿了一下茶,「對付?這是陛下的國政,我怎麼好干涉?更何況,用不著我對付他,要改革,身為既得利益者的四大商會,怕是第一個就會起來抵制他。」
曹向宏也是一點就透的聰明人,當也便明白了這其中的奧妙,「相爺英明!這利益糾葛之事,豈是如此好動彈的?我們暫且作壁上觀,待他無法擺平各大商會壓力,新政一旦出了問題,屆時陛下一定會意識到,他能依賴的,只有右相您了。」
送出了頂高帽,曹向宏又道:「話說回來,我族弟曹向天一向仰慕右相為人,他經營的太湖織造,論實力也算得上是四大商會之一,屆時還望右相能多多提拔……」
這才是他的真心話吧?右派的顏面固然重要,可家族的利益,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右相順勢應敷了他幾句。曹向宏宛若吃了一顆定心丸,道謝再三走了。
沒多久,相府管家從門外走了進來,恭敬地遞上拜帖,「相爺,湘樊商會的會長要拜會您。」
她來做什麼?
他沉思了一會,道:「不見。身為朝廷官員,和商人太接近,不管有無利益來往,總是不太好聽,尤其又是現在這個時期。」
管家命人出去傳話,沒多久僕人回來後,又帶上另一則消息。管家聽了轉頭對杜如誨道:「相爺,稅役部梁大人正在府外求見。」
「梁曄?讓他進來吧。」
但由僕人一同引領進府的,可不只梁曄一人。跟在他身後,那身著紅綺羅、雪霓裳、玲瑯環佩的妙齡女子,可不正是剛剛被杜如誨拒於府外的商凌羅?
梁曄看到杜如誨皺起眉頭,知道他不喜有人違抗他的命令,忙道:「右相先別惱,商會長可是帶來一份大禮要孝敬您的呢。」
商凌羅對著杜如誨微微一福,笑著問候幾句,便抬手讓身後的人呈上了一個盒子。
光從那盒子表面細緻的雕工來看,已可說是難得的工藝品;不知這裡頭所裝之物,又會是何等絕品?
盒蓋一開,裡頭便蹦射出五采光芒,讓人眼前為之一亮。
竟是琉璃寶燈?
「日前聽說右相曾在此物前佇足觀看了許久,想必是有些喜愛。凌羅不才,手下和祭國商人有些往來,剛好購得此物,便急急拿來陳與右相大人。雖不比頂級貢品七采琉璃,卻也堪稱是絕品了。」
右相心裡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拿到寶燈後馨兒高興的表情,而是想到,這商凌羅的勢力竟然連王宮內苑都伸得進去,為她探知消息,倒底有多少人拿過她的好處?不,或許他該問,到底還有誰沒得過她的好處?
他也不推辭,面色如常,蓋上盒子,揮手叫下人將東西收了進去後,便端起了茶碗,啜了一口才問道:「商會長特來我這,又送上這份禮物,用意是什麼?」
他也不和她繞圈子問話,雙方都是明白人,他既看得透她送禮是別有目的,她也該知他底線。
商凌羅一笑,直接開門見山道:「凌羅此番前來正是為了販鹽配額的事。如果右相能幫我在新政下站穩版圖,除了原本該納之稅外,我願意額外再撥一成稅出來,當做是給右相的禮金。」
饒是杜如誨這樣的人物,聽了商凌羅開出的條件,拿著茶杯的手也不禁微抖了一下。一成,那會是多少的金額啊,照目前商凌羅所獲的配額算起,那差不多是東南省近千戶平民一年收入的總合……
他臉上表情不變,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才道:「商會長怕是找錯人了吧?陛下已有聖令,命商部胡玄大人負責此事,而胡大人又屬左相一派的人馬,老夫怕是無能為力。」
「相爺這話卻是忒謙了。別說相爺在朝中對各項政令皆有一定的影響,就是在陛下面前,您的意見比起左相來,可也只重不輕啊。」
商凌羅不虧是一會之長,這幾句奉承話的確是讓杜如誨聽了很是受用。
「販鹽版圖一旦重洗,對凌羅來說,只是錢財賺多賺少的問題,湘樊商會牙一咬,忍忍也就過去了;可如果讓左派的大人出了頭,全權主導這項改革,對相爺您可是大有影響啊。所以凌羅才厚顏請相爺幫忙,不只是為了自己,同時也是為了相爺您。」
杜如誨看著眼前這個笑顏如花,語氣真摯的女子,忽有所感地問道:「你若去求房慶極,對你達成目不是更容易嗎?就連胡玄也是你的舊部屬……」
商凌羅眼底飛快閃過一道光芒。她臉上笑易不減:「想必我和房相間的過節,瞞不過相爺的耳目;既然如此,相爺又何必多問?是在試探凌羅的誠意嗎?」
說這些話時,她的眼亮得出奇,彷彿有團火簇在她眼中燃燒。
或許他該感謝,當初房慶極的一念之差,使得現在商凌羅願意站在他的面前;可敵人的敵人,就會是自己的盟友嗎?
杜如誨不答,只抬頭望向窗外。就快變天了。不管是鹽稅之事或是王子選師之事,這一年司國的朝廷,註定會和現在的天空一樣,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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