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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少女采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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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男孩的腳步,潮離開了廣場,沿著小路七彎八拐,漸漸地,單子潮越走越遠,來到了另一條街道。
任何去過南城又來到這裡的人,一定會對這兩廂差異極大的對比畫面感到吃驚。這個區域沒有商店林立、人潮如織,有的只是一間間淒涼荒廢的建物,彷彿在訴說被這個城市遺忘了。
街上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大多神色匆忙,衣著滿是補丁。半掩的門扉裡,隱約透露出窺視的眼光,見到街上有個明顯不屬於這區域的來人後,連忙將門關上了。陰黑的角落裡,還可見幾個縮躺著的人影。
單子潮看到那男孩轉進了其中一間屋子,不久裡頭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對話聲。
女孩的聲音急促地問,「小七!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受傷……是不是那些人又打你了?你為什麼要回去那種地方……」
「我沒關係的!為了婆婆的病,我能拜託的人,也只有他了,我想他還是念著舊情的。」
「小七,我知道你是為了籌婆婆的藥錢,可我不想你受委屈啊!那些人太過份了,竟然這樣打一個小孩!」
「姊姊,我不委屈,而且我也脫離那個家了……父親,大概不想再看到我了吧?但我還是要再去拜託他們。」
單子潮聽到這,已經明白了事情大概的經過,了解到這裡有一位生病的婆婆,急需要救助,所以他也沒有細想對他們而言,他只是個陌生人而已,敲了門道聲歉,單子潮就推門進去了。
少女本來還在幫小七包紮,看到突然有人進入,第一個反應,便是抽起身旁的木棍,直指來人,厲聲問喝:「你是誰?為何闖入我家!」
單子潮連忙高舉手,正打算表明自己沒有惡意,只是想幫忙,可當他的視線一落在少女臉上時,他頓時呆住了。
是她……那個在他記憶中,總是生氣勃勃,雖然總和另一個少年吵鬧,可對自己卻是非常照顧的女孩──
「阿潮哥哥,你看那頭蠢牛啦,又再做一些幼稚的事了……」
「阿潮哥哥,如果有人敢欺負你,我幫你揍他!」
「阿潮哥哥,你別擔心,阿嫵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他怎麼會忘了阿嫵了呢?
因為潮只顧著激動地盯著人家臉看,可他忘了,少女手中正高舉著木棍;所以下一秒,當少女惡狠狠揮過來的一棍,他完全沒有發現,更別說躲避了──
潮整個人往後仰倒。
「啊!」小七叫了出來。因為這個陌生的大哥哥,竟然躲都不躲,硬生生挨了采樂姊姊一棍。一定很痛吧,看,還流鼻血了。
「別過去。」采樂心裡雖然有點愧疚,但仍堅持不讓小七過去扶他。
「可他流血了……」
「沒事、沒事!」反倒是潮馬上爬起來,完全不在意地用衣袖抹了抹臉,「這點小傷,擦擦就好了,沒事!」
流鼻血應該是要先按住鼻子,將血止住,可那人胡亂擦拭的結果,只把半張臉弄的血淋淋的,可偏偏那人臉上還帶著詭異的傻笑……
不會是遇到瘋子了吧?
采樂將小七捉得更緊了。
見少女的眼神充滿戒備,潮趕忙揚起最真摯的笑容,「我只是因為在街上和小七相撞後,覺得不放心,才跟了過來。後來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所以我進來想幫助你們,可以嗎?」
看這人的眼神與態度是那樣的誠懇,應該不像壞人。可是……少女冷笑,偏偏自己就是遇見過像這樣的騙子。
潮再接再厲,「我不是壞人,我來自王宮,我叫單子潮,我是真的有心想幫助你們。」
眼前的女孩,實在太酷似他的妹妹了,潮打從心底想要為她出一份力。
小七忍不住向他走進了一步,「大哥哥……」
少女卻將小七拉回,「不要相信他!這世上,有誰會平白無故去幫助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除非他另有所圖!當初,也有像你這樣滿嘴好心的人,說願意負擔我父親的藥錢,要姊姊跟他回去拿,結果……姊姊卻再也沒有回來過!」
受過的傷有多大,現在的戒心便有多大。
少女露出略帶傷心的表情。但很快她便收起脆弱,話鋒一轉,又以嘲弄的語氣說:「而且,王公貴族整天吃喝玩樂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注意到我們這些小小的平民?你是在耍我們嗎?請你出去!不然我要動手了!」
單子潮看出,眼前少女的防心因為他剛剛說的話,反而更加重了。在這種無法取信對方的情況下,根本就無法幫助到他們啊!
況且這件事,急是沒有用的。潮掏出了身上僅有的財物,放在臨近的桌上,「我知道,現在還無法讓你們相信我,但我是真心的。我還會再來,這些錢,就請你們先拿去帶婆婆去看病吧。」
看他們只瞪著自己,完全沒有任何表示,潮只得先離開。
「這麼多錢,婆婆可以治病了……」小七開心道,他伸手想拿,但是──
「別碰!」
小七不解地看著她,「采樂姊姊,為什麼你……」
「誰知道他存的是什麼心!如果明天他反過來告我們偷了他的錢財怎麼辦?」
小七不解,大聲道:「可是婆婆的病呢?以前我們沒有錢,所以只能在一旁擔心,什麼幫忙也幫不上,可現在就有現成的錢擺在我們前面,我們可以幫婆婆買藥了啊,不是嗎?為什麼我們還是什麼也不能做呢?!」
采樂聽得出小七語裡的不甘心,她又何嘗不是呢?只是她過往的經驗,讓她學會了事事小心。她深刻體會到,世上的事,每每就在你以為有轉機了,其實後面等著的,卻是更深一層的絕望。
「這樣吧,我們先把這些東西押在大夫那,先請他幫婆婆看病吧。畢竟,婆婆的病,是不能再拖了。」
就這樣,兩邊的人分別展開了各自要做的事。采樂和小七趕緊背著婆婆,拿著那些錢,找大夫去了;而單子潮回到宮中後,馬上來到他在王子府裡的住所,打算把他房裡所有能換錢的東西都找出來。
當初司亞浩是以劍士師傅的身分留單子潮住在王子宮裡,而師傅也有給薪,還分派給一間房間。他再三地向司亞浩確認這間房子的東西都可任他「自由使用」後,便搬空了這間房間的所有物品,典當變現。
單子潮看著手上換來的銀子,心想,不知道夠不夠用?如果不夠的話,只好跟浩兒借了。
連續幾天,他拿著那些換來的錢,天天來到小七和采樂住所外面,任憑他敲了許久的門,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接下來幾天,單子潮決定改變方式,他就站在采樂他們目視可及之處,開始布施給街上的窮人,為的了就是讓采樂能看到他的誠意,相信他是真心來幫助他們,而不是為了戲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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