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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學堂之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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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入慎學閣,司亞浩便敏銳地察覺到一股不同以往的氣氛。
房諒元、袁少康、宋畫就算了,反正只要是有夫子上課,他們絕對會在前一排坐好,是標準的乖乖牌。可現在竟然連行事素如脫彊野馬的房諒友、古靈精怪的胡子憫、心高氣傲的宋琴竟也表情認真地在聽課,這就大大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看來這新科狀元,還真有些本事,不過幾堂課的時間,就讓這幾個個性南轅北轍的人靜下心來聽他講課。
「兩位殿下何必站在門口?若想聽課,逕入堂來就是。」
就見一白衣人手持書卷,氣質溫文儒雅,正含笑望著他們。
饒是見多了名門子弟的司亞浩,也不由得暗讚: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同樣是一身白,此人倒是穿出了股超凡脫俗的感覺,而「某人」卻是……
胡子憫興奮地開口,打斷司亞浩的聯想翩翩,「殿下哥哥快進來啊!剛剛太傅在講『半部論語治天下』的典故呢,之前雖然有好幾位老師都講過,可就沒一位能像太傅講解地這般有趣又發人醒思。」
司亞浩、邗軍轍等先是規規矩矩地向本令初見禮,這才入坐。而跟著進來的,還有一身宮女裝扮的采樂。
司亞浩近來不知怎麼的,總愛支使采樂做東做西,片刻不讓她離開眼皮子半步,連上課這事,也非得她陪著。
見一個宮女竟坐到了殿下身邊,禮部大臣的女兒施圓圓皺起了眉頭,首先出聲道:「士庶不同席,尊卑須有分。一介使婢,如何敢亂了禮制,與殿下平起平坐?」
采樂頓覺尷尬,就連浩與轍也是一愣。卻是本令初溫和開口道:「想當初陛下起義之時,也是這樣與各路好漢促膝而坐,把酒言歡。而這些人雖出身草莽,可最後都成了陛下的股肱之臣。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雖然他並無指責之意,可施圓圓還是漲紅了臉。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當年也曾是默默無名之輩。
浩見解了圍,便笑著起身恭維道:「太傅不虧是家學淵源,從小耳濡目染,思想見地與一般人大大不同。」
可浩這番話,卻有明褒暗貶之意,竟是將對方一身學問,都歸功於良好的世家出身了。他是不會故意尋釁,從而落下「輕視臣子」的把柄,但對方總要拿出點真才實學,才好讓他心服口服地尊他一聲「太傅」吧?
本令初淡笑,「家中藏書頗多,舉凡天文、地理、詩詞、書畫等族中子弟皆各有所長,令初不才,惟對經史策論傾心,逢人便想辯上幾句。兩位殿下,不妨以『治』為題,一字為答,闡述己見如何?」
司亞浩錯愕。本來是自己要考他,怎麼他反而利用太傅的身分,考起他倆來了?還用他應狀元考試之題目為題,這……分明是想下馬威嘛,如果自己答題不能發人省思、另立新意,或引用到他文章內容,那就是拾人牙慧,自己便是輸了。
哼,奸詐狐狸一隻!
胡子憫又道:「對啊,殿下哥哥,這很好玩的,昨天大家都說過一遍了,太傅總有辦法逐一點出我們不足處,見解精闢又易懂,真有醍醐灌頂之感啊!」語氣裡盡是對本令初的推崇。
司亞浩恍然,原來他就是用這一招收服了班上大大小小的學生。
「子憫。」本令初語氣溫和地叫喚,成功阻止胡子憫再透露任何情報。
「是!是!學生閉嘴,學生這就入坐。」
轍倒是沒有浩這樣彎彎曲曲的心思,略為思索一番,很快地便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大大的「樂」字。
浩擠眉弄眼,先看看身旁幫忙磨墨的采樂,再以口形對邗軍轍道:原來你喜歡她啊?否則幹嘛要寫她的名字?
你可以再無聊一點。轍回給他一個大白眼,起身行禮對本令初道:「學生以為,所謂政治,最終不過在追求一個太平盛世,使盜竊亂賊而不作,外戶而不閉,人人都能安居樂業。」
「殿下論政,最先想到是百姓的生活,這是未來邗國人民之福。」
自己的意見能被太傅稱讚,邗軍轍有些臉紅,「謝太傅誇獎。」
接下來本該是輪到司亞浩了,但本令初卻不對他提問,反而對采樂道:「孩子,想不想也說說自己的看法?」
采樂磨墨的手一頓。
我可以嗎?
環視四周,就只有自己的身分與這裡格不入。他們是官、是未來的掌權者,而自己,則來自王城裡最陰暗的角落。他們高高在上,自己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下位者……
想到這,卻見本令初對她一笑,笑容裡滿是鼓勵之意。
采樂心頭一熱,不再遲疑,提筆寫出──
「心?」浩與轍異口同聲唸出。
「如果人人都能有慈悲心,便能感人所苦;如果人人都能有同理心,便能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如果人人都能不分貴賤,尊重彼此,則世上必能減少紛爭,也能減少不幸。」
看得出來,這女孩很認真在表示她的意見,甚至是希望總有一天,有人能實現她心目中的理想世界。但終究,這只是一個「理想」……
本令初垂眼思索,正想說些什麼時,司亞浩早已不客地回道:「少天真了,這世上最難預測的,便是人心。你無法以自己的期待去號令人們左右,因為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會以己身為考量追求利益最大。治人心若治水,須『以害堵之,以利導之』,方能水到渠,使之不泛濫成災。」
采樂不服,「可是那只是表相!不是出自真心實意,一時的平和,又能維持多久?莫若從根本將人心導向良善……」
司亞浩嗤了一聲,「人性無分善惡,惟利而已。與其你想些不切實際、永不可能達成的事情,不若我賞罰分明,因勢利導。」
「我支持殿下的看法!」房諒諒第一個跳出來為他站台。
「可我覺得她講得也有幾分在理。若有朝一日人心皆以善為行,那整個國家的運作,真的可以無為而治了。」王語宣喃道。
胡子桀也跟著道:「要指望這些大人是不可能了,如果從剛出生的小嬰兒作起,以教育的方式,潛移默化,貶惡揚善的話,大概花個一百年的時間,應該可以看到初步成果。」
施圓圓不客氣地批評,「曠日費時,勞師動眾,成效不彰。」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與國家民族有利大事,怎可因怕麻煩就不去做?」房諒元抗議道。
啪!啪!啪!
突來的掌聲,打斷了雙方的辯論。
本令初鼓掌,「好個精采的辯論。讓我想起昔日穎川學堂上,眾學子持各家學說,滔滔爭辯的場景。」
「我們有太傅說得那麼厲害嗎?」包括王語宣、胡子桀在內,不少人因這讚美而臉紅了。
「學問之道,貴在舉一反三。我不會要求你們接受我所說的每個字,但我期望你們思考每件事情的背後涵義,懂得運用所學判斷是非對錯,並從中建立自己的價值觀。更重要的是,要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因為你們將來都會是一方的掌權者,你們所訂下的每一個命令,都會對國家及人民產生重大的影響。戒之,並慎之。」
「學生受教了!」在場的學生幾乎都是異口同聲大聲回答,因為師長的期許,讓他們的心都熱了起來。
「夫子,您還沒聽我的回答呢?」聽他一席話,浩原先因杜相的緣故而對本令初的排斥感已消失不少。
「殿下的答案,我已明白。而我有這自信能幫殿下達成所望……因為『法莫如顯,而術不欲見』。」
後面那句話,本令初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出。
啊?
不理會司亞浩的吃驚,本令初早已重新站回講重新授課,「好,讓我們看看,剛剛說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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