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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拜師之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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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出大理寺的司亞浩,大聲喊出了自己的猜側,「父王!」
前方的男子應聲停了下來回望。果真是司王司輔濟!
「母后也來了嗎?」對著向來敬愛的母親,司亞浩想不出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
嵐希卻是能夠理解,「輔濟,我看我還是先回去好了。你和亞浩好好聊一聊吧。」
送走王后,浩才道:「在堂上,我看到左相竟然反過來站在我這裡時,我就猜到應該是父王的關係,而張大人的判決,更證實了我的想法。這世上,只有父王能讓這兩人放棄己見。」
「我來這裡,是想親自確認,浩選中的老師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司王一點都不浪費時間,開門見山直接點破司亞浩的心思。
就見浩一下子就臉紅了。「什麼老師?誰、誰要拜那種人為師啊?」
司王卻是微微一笑,「我早就知道了。其實,這件事同時也是在考驗你們,如果亞浩你真的忍心看他負罪、而不救他、不說出真相,那表示他根本無法走入你的心,無法取得你的信任,也代表他無法影響你的言行,身為王子師,這是很大的敗筆,而這也顯示其實你是一個狠心的人,對你不合意的人,你會毫不留情的除去。而他,如果選擇說出真相,來換取他自己的免罰,代表他不夠維護你、不夠為你著想,我說過,我選的是你的老師,等於就是你半個父親一樣,如果他對你沒有愛護之心,那我雖然不會處罰無辜的人,但我也不能讓他陪在你身邊。」
司亞浩震驚了,「為什麼?為什麼父王要這麼迂迴?為什麼不是您直接教育我?保護我?非得找個外人來取代這個『父親』的地位?你是我的父王啊!」
「亞浩,除了身分上,我是你的父親外,你別忘了,我更是這個國家的王。我有上千萬的子民,需要我去注意,我必需把給你的愛,分給他們,我有這個責任。」
所以我只能找一個人,讓他代替我,全心照顧你,給你所欠缺的愛。
一個月後 議政殿堂
拜師典禮是樸實而隆重。
雖然沒有過多華麗的排場,但卻是由司王陛下親自主持,各部大臣──除了「因病臥床」的右商部侍中外──大多親自出席,以表示對今天王子拜師的重視。
司亞浩參照了儒家的古禮,親自準備了酒、束脩、論語、琴等物品,作為拜師之禮用。
他捧著這些東西,緩緩地從殿外走了進來。
杜如誨、卓文世等不少官員,在看到王子此刻身上的服飾時,心中紛紛閃過了疑問;一般來說,為弟子者,特別是身分地位高出為師者許多之人,都會特意穿上粗布衣,以表示行拜師禮時「只論師徒、不論身分」的誠意。
這說來是一種對為師者的敬重,而朝廷拜師之禮也是如此設計。可如今殿下卻穿著整套王子服制出席,這豈不是……?
負責籌劃典禮的施全,更是緊張,以為是自己傳遞的訊息哪邊出了差錯,趕緊趨前,低頭對司亞浩輕聲詢問。
「我自有我的用意。」
瞧他這般從容淡定,又樂聲已然響起,典禮開始了,這時再請殿下更衣,必會誤了時辰。施全只得退下。
一旁的侍者順勢接過了王子手中的托盤。
司亞浩的目光不再望向身後,而是移到了正前方。那裡,單子潮依舊是一身白衣,與平時毫無二致的打扮,正含笑望著自己。
哼,他倒鎮定,背後這麼多雙官員的眼睛盯著瞅著,還能笑得一臉傻瓜樣。司亞浩暗自咕噥在心底。
雖然這個老師人選是自己親口答應下來的,但他心裡,卻還是有幾分徬徨與不確定。究竟在不安些什麼,卻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站到了單子潮的面前,司亞浩心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此時選擇了你,將來會不會後悔。」
這話傷人也得罪人,他知道。
可看著對方的眼睛,那專注的神情,他便覺得對方能懂自己真正想表達的事情,所以他毫無顧忌地問出口。
單子潮愣住了,可之後卻是揚起了一抹深刻的微笑,「不管將來你會不會後悔,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深吸了口氣,司亞浩閉上眼。
心裡的不安,就因這句話,平靜下來了。或許一開始他要的,不過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承諾。
既然如此,他還躊躇些什麼?
撩起了衣袍下擺,他心甘情願跪拜在地。
「一拜師,浩以百姓之名拜師父。望師父悉心教導,增廣浩之見聞,補浩之不足,以期毋負萬千百姓。
二拜師,浩以社稷之名拜師父。望師父盡力鞭策,督促浩不怠惰、不驕矜,守我司國大好河山。
三拜師,浩以父母之名拜師父。望師父無私愛護,視浩如兄弟手足,真誠相待,以慰親心。」
紮紮實實地三拜叩首,兩人師徒名分,就此底定。
「看清楚了?可知殿下一反常理,著王子服制拜師的用意?」
杜如誨側身,向他身後兩名青年蘇綽及本令初問道。
蘇、本二人對視一眼,由本令初拱手一揖回答,「下官愚昧,還請相爺明示。」
「殿下此舉,是在告訴百官,他不只是以個人的身分在拜師,更是以一國王儲的身分在尊他為師。這說明了,眼前的拜師禮不僅僅是儀式──」
他轉頭回望二人,眼底精光乍現。「這個人,之後會是你們的勁敵。」
知道單子潮要離開地域回王子府了,李程特來找他。
一向不知如何與人相處的李程,想了好久,才組織好今天要說的話。
他拿出了自己的牒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掌心,神情就像是對待一件珍貴易碎的物品,「這是一個約定。這個城市,從無到有,裡頭的一磚一瓦,都有我們努力過的痕跡。只要三十年,只要等三十年,我們就可以拿著存下來的錢,去買自己腳下的土地。」
他的語氣裡,有自豪,但更多的卻是默默等待中不為人知的心酸。
單子潮靜靜地聽著。
「……還有缺啦,但是,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我只想告訴你,你能被判無罪,真是太好了。今後,不管你在哪裡,都不必擔心我們。」
「希望你能永遠和現在一樣,不要讓仁愛離開你的心。我想外面的世界,一定有更多像我們這樣的人,在暗地裡渴求著溫暖與關懷。」
「對不起,我說了眼很多超過本分的話,你一定很困擾吧?」
難得他經歷過誕許多磨難,卻還能有一顆質樸的心。單子潮輕輕搖頭,「不,謝謝你肯讓我知道,我很開心。」
「你說得對,不管今後我人在哪裡,我都會記得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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