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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紫豔奇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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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阿曼堄城,因為過年的關係,街上到處是張燈結綵,羅鼓喧天。還有遊行的隊伍穿梭在南北東西大街上,更有來自全國各地的雜耍團體,在各大酒館登台表演。不時還可聽見哪戶人家門口傳來霹哩啪啦的鞭炮,象徵著迎新年除舊歲。
看表演的人多,想趁亂撈一筆錢財的竊賊自然也多。
就在韓旭等人接到線報,趕往北城捉賊時,一個轉角,倒被眼前的情景給嚇了一跳──
那三個「據稱」是扒手的男子,身上的衣布都裂成了一條條碎片;一月天的氣候凍得三人直發抖,雙手還得忙著摀住「重要部位」。
一旁,「據稱」是捉賊有功的女子,好整以暇地甩著鞭子,似乎還想打掉三人身上為數不多的布料。
乍看這光景,韓旭等懵了。竟有一瞬間,他們分不清誰是加害者,誰是被害者。
「快、快、快住手!王城裡,禁止械鬥!」韓旭趕忙喝道。
紫豔笑了笑,無辜地攤攤手,「我沒有『械鬥』啊,我只是手拿鞭子罷了。」
對,你「只是」拿個鞭子而已,就已經把人打得落花流水了!還想怎樣!韓旭在心底狂吼。
「不過,你堂堂禁衛中軍統領,竟然淪落到當守城卒的角色,韓大人,你還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紫豔似乎以損人為樂。
韓旭正色道,「王城的安危是陛下親自托負給俺,與所任官位無關,俺當然有責任把它顧好。」
「呿,真無趣。」紫豔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有件事,俺忍了很久,一定要跟你說。」
什麼事?紫豔轉頭瞟向他。
「你不覺得你懲罰人的手段太超過了嗎?像上回,你捉了個越獄的犯人後,不由分說就把人家的腿打斷;還有上上回,對付那個潛入住宅行竊的宵小,你抬腿就把他的手踢到骨折;還有上上上回──」
「你一個大男人這樣碎念囉不囉嗦啊?」紫豔不耐煩道。
韓旭深吸口氣,「這回,要不是俺阻止你,你還打算對他們做什麼?」
「當然是把『多餘』的東西打掉。」紫豔倒是回答的飛快,一點都沒有刁難。
「你這個女人……」可惜後面的話都被紫豔擋了回去。
「見,義,勇,為。這四個字可是你們的陛下親口對我的表揚,更是賦予我的權力,怎樣?你想反抗嗎?」
「……不敢。」
「不敢最好。現在讓開,別擋路。」
好男不跟惡女鬥!韓旭一口氣憋在心裡,卻又發作不得;真是讓也不是,不讓也不是。
正當兩人僵在那裡時,一把高八度的男子尖叫聲,由遠而近地傳來,「天啊,你這個大老粗,站得離紫豔小姐那麼近做什麼?還不快閃開!」
「這人就交給你了。」紫豔翻了個白眼,馬上就想閃人。
可惜速度還是不夠快。
一大把玫瑰花瞬間擋住了她的去路。「喔,紫豔小姐,數個時辰不見,你的美貌比起上回我見到你的時候,又更加令我神迷目眩了!這束花雖然完全無法與你的美麗相比,但還是希望你能收下它,因為這代表了我對你的心意──」
未竟的話,全消失在紫豔粗魯蹂躪花朵的動作裡。「我說過了,我最討厭玫瑰花。」
韓旭看不下去了。雖然他覺得柯孝國的追求方式,完全是丟光了他們男人的臉,但他更看不慣紫豔隨意踐踏人心。
「喂,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這樣蹧踏別人的心意……」
「要你多管閒事?紫豔小姐要怎樣對待我送給她的花,隨她高興就好!」出乎意料,先開口反駁的不是紫豔,而是上一秒還跪在地上哀悼花朵的柯大公子。
大概距離五尺的角落外,有兩小孩的身影,互相咬著耳朵,「現在又是什麼情形啊?」
轍左手來回撫摸下巴,「嗯,這次比較複雜,像是兩男爭奪一女……唉呦!」
采樂輕打了他的頭一下,「正經點!我是在問,剛剛紫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這幾天她到底是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為什麼國王陛下會召見她,還賜給她奇怪的權力?」
轍揉了揉頭頂,嘟嘴,「這些天你不在宮裡,難怪你不曉得朝廷發生的大事。原來,北方早在十一月初就因寒凍而引發了大規模的飢荒,該省道台卻為了保住政績,竟隱瞞災情,遲遲不肯上報。還是西城門外,逃難來此地的災民越聚越多了,這件事才爆發出來。一問之下,才知道災民除了飽受飢荒所苦,逃難的過程還遇到了盜匪!陛下一聽震怒了,馬上就下令革除那個道台的職務,更令兵部及大理寺聯合上山圍剿盜匪。」
頓了一會兒,滿意地看到采樂的好奇心已經被自己挑起來了,轍才再道,「接下來就是重點了。大理寺的闇鶯捕頭,打算打扮成迎親隊伍裡的新娘子,故意讓山賊劫走,好跟其他的官兵裡應外合突破山寨,可另一個兇惡的捕頭說什麼都不肯,講到最後,兩個人還差點打了起來,然後,師傅……我指的是紫豔,不曉得從哪裡聽來這個消息,毛隧自薦去充當人質──」
「她有這麼好心?」采樂疑惑。
「你聽我說嘛。當天晚上,就聽到那座山上,傳來劈哩啪啦的劇烈聲響!然後隔天早上啊……那情景真是慘不忍睹,三十七個大男人被鞭子綑得像三十七個大肉粽,赤身裸體被她從山路上給硬拖了下來,一路上那個叫血肉淋漓啊……」想到那個畫面,轍不禁打了個冷顫。
「難怪叫見義勇為!雖然手段有點兇殘……」
「你們兩個躲在這邊偷聽夠了嗎?」
聽到身後傳來的女人聲音,轍和采樂瞪大了眼,同時快速轉頭,大叫,「你怎麼會在這裡!?」
紫豔臉上綻出了偌大的笑容,下一秒冷不防的出手,「聽夠了就給我滾出去!」
「啊啊──!」這是轍和采樂的尖叫聲。
「啊啊啊!!」這是韓旭和柯孝國兩個人,衝出去要接住兩個被拋到空中的孩子時,所發出的驚叫聲。
就像在表演特技般,雖然采樂和轍嘴裡仍不住尖叫,但身體卻自然而然在半空中後翻三圈,安然落下。
不過采樂是落到韓旭的懷裡;而轍卻是把張孝國的背當落墊踩。
「嚇、嚇死我了!」轍用手拼命地拍自己的胸脯;另一旁的采樂也是一臉心有餘悸。
「你,這,個,瘋,女,人!」韓旭把采樂放下後,馬上抬頭朝剛剛紫豔所在的地方大吼。
可哪還有人呢?
「真是太有個性了……紫豔小姐!」趴在地上的柯孝國,一臉著迷地望著紫豔消失的方向說完這些話後,又低頭昏了過去。
「對不起喔。」轍移開了自己的腳,小聲道。
「轍殿下!」
王語宣氣喘吁吁地從街的另一頭跑過來,「太好了,我總算找到你了。」
「什麼事?你又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語宣邊喘邊道:「長公主殿下說,說,只要往人群最熱鬧的地方走,八成,你就會在那裡。」
阿娘真是太了解自己了。
語宣緊張地捉住了轍的手,「你知道殿下的師傅,師傅,單先生,去了哪裡了嗎?」
轍直覺就回頭伸手一指,後來才發現不對,訕訕地笑道:「前幾天還在,現在……不在了。」
「那怎麼辦?我伯公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啊!」語宣緊張道。
「是他又弄壞什麼東西了嗎?俺先幫他出好了!」韓旭很有義氣地站出來。
「不是,是,是關於浩殿下的事!」
「什麼?」采樂、轍、韓旭三人同時望向王語宣。
「詳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你們見到我伯公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經過了。」語宣一邊急走,一邊回頭對三人說道。
采樂抬頭,看到門匾上「王府」二字後,皺起了眉頭,「等一下,你說的王大人可是指王僑?」
「正是。采樂,有什麼問題嗎?」
采樂又氣又怒,「我不去,我絕對不進去!我恨死他了!都是他的緣故,才讓婆婆他們的日子過得如此艱困!更讓許多人為了生活喪失了該有的尊嚴!」
「你可能是對我伯公有所誤會……」對於采樂的批評,語宣雖有些不悅,但仍試著和她解釋。
一旁的韓旭和轍則是愣住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采樂對誰表現出這樣強烈的憎憤。
「沒有什麼好誤會!他就是個偽君子,大壞人!你們都被他蒙在鼓裡了!」
「不准你污辱我伯公!」語潔衝了出來,跑到采樂面前,對她怒目而視。
語宣連忙拉住自己的妹妹,轍也趕緊安撫采樂的情緒。
韓旭是在場惟一的大人,此時竟也束手無策,左看右看,想勸架也不知如何勸起。
「怎麼不進來?」突然,一老者的聲音,恰好打斷了兩方人馬的對視。
「伯公,采樂他……」兄妹倆同時說道。不過語潔是氣急敗壞,語宣則是急著想解釋。
「我都聽到了。」王僑看向那個打從自己現身後,就一直怒目瞪著自己的女孩,「我不打算解釋我做過的決定。我只問你一句,你當不當浩殿下是你的朋友?你肯不肯幫他渡過眼前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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