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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出人意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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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相府回來後,都過了幾天了,凌羅的氣色還是不好,文彬看在心底頗為不忍,便故意說些趣事逗她。
「會長,你說這人好不好笑?收了禮私下掖著也就罷了,他還一家家去敲門,是怕別人都不知道他收賄嗎?我看過不了多久,他這個王子師可得被吏部彈劾了。」
凌羅愣了半晌,忽然噗嗤一笑,「你啊,別被他的花招給騙了。這人從不按牌理出牌,心中所重事物又與常人大不相同,所以你很難猜到他真正目的是什麼。」
看到她臉色終於染上一點紅潤,文彬也配合點了點頭,隨即聯想到了一件事,試探地問,「聽會長的語氣,似乎頗了解此人?」
凌羅卻被口中的茶嗆了下,咳了幾聲才說,「之前是有交過手。」之後便不再解釋。
文彬頻頻點頭。會長看來有所保留喔,他暗自將單子潮這號人物記下。
他們倆人談論的,正是發生在昨天,掃遍王城大半官府的「送禮事件」。
在聽到目前朝廷新貴、陛下面前最炙手可熱的王子師──單子潮,打算要買地置產的消息時,朝中大凡三品以下的官員,幾乎都派人前來送禮「慶賀喬遷」。
當然,送禮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要打探打探這個人的行事作風。是「油鹽不進」呢?亦或是「從善如流」?是不是個好相與?畢竟之後同在朝為官,尤其對方還肩負了教育未來王者的重責大任,凡事留個心眼,順著對方毛的方向摸,準沒錯!
沒想到才剛到門口,便見一個白髮藍眼的青年笑盈盈地站在門邊望著他們。
「我就是單子潮。大人們請裡面說話吧。」
這時,來訪的官員無不心想:呦,還挺上道的嘛,不擺譜又親自相迎。
之後進了屋子,免不了又是一番推辭──什麼你讓我登主位、主以客為尊,你來我往好一陣子,這才就坐。
懂得長幼尊卑,先來後到的道理啊!此時,眾官員的心裡更愉快了。
之後便是千篇一律的問答──
「原來是何大人,久仰、久仰……」
「好說、好說。早聞單先生年輕有為,今日有幸一見……」
「哪裡、哪裡。晚輩才疏學淺,還望各位大人多多提攜指點才是……」
「哈、哈,豈敢,豈敢……」
這樣互相捧來捧去一刻鐘有餘後,單子潮才慢慢起身,眾官員也知趣要告退了。但臨走前,「聞先生喬遷之喜,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這一步,才是此行的重點。見單子潮沒有推卻,反倒歡天喜地收下來了,眾官員便也放心地回去了。這樣的人,倒也不難相處啊!
「南海夜明珠一顆、黃金手鐲一副、三尺紅珊瑚一株、玉如意一柄……」
聽他喜不自勝地在數那些「贓物」,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異人終於忍無可忍低喝,「還回去!」
「為什麼?」偏偏某人還敢白目地反問。
「見錢眼開、勢利鬼!拿那些東西,你也不怕手爛掉啊!」采樂對單子潮的行為失望透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憤然轉身離開。
女孩的怒氣,反倒讓異人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阿潮此等行為未免與他平時的行事作風太過不符。「說吧,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啊……」就見單子潮一雙眼中滿是興奮光芒,腦袋也往異人那邊湊近,「我打算要用這些錢,讓李大哥他們買回自己的家!」
「反正這些錢財都是眾官員搶著要結交我的禮物,不收白不收!有了這些錢,再加上李大哥他們這幾年攢下來的積蓄,我相信過不了多久──」
但他的興奮卻沒有感染到異人,「我要提醒你一句,這一件件禮物背後,都是一樁樁的人情。你拿什麼去償還?你又確定還得起?」
「更何況,我前幾天就已說過,如何利用你王子師的身分去制衡左右兩派的事,我自有計較,你為何又要擅自行動,搞到現在連自己的名譽也搭了進去!」
異人冰冷的質問與怒意,沒有嚇退單子潮。反而,潮的臉上,揚起了一抹深刻的笑意。
不再是初見面時的冷漠無謂,他現在是真的在為自己擔心,所以才會如此生氣。光這一份心意……就值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所說的制衡之理。現在既然有這個契機,我又豈能不盡份心力?所以有人送禮,我照單全收,我沒有偏袒左派右派任何一方;我收禮收得大大方方,不管左派右派都知道我收了對方的禮。我同時欠了兩邊的人情、我也同時讓兩邊知道我被另外一方捉住了把柄,所以你說,這人情、這把柄,還能起幾分他們想要的作用?」
異人靜靜地聽他陳述。他不知道,有一天,這個人也能露出如此狡猾與自信洋溢的笑容。
迎視著他的目光,潮的表情執著堅定,「至於名譽、是非、功過,從來不是我在乎的事。只要能幫得了李大哥他們、只要是能讓這裡的人再多一點喜樂,我的所作所為在別人眼中看來或許只是污泥,它改變得了別人對我的評價,可並不會真正讓我心中蒙塵。只要有你們在,我就自信永遠不會走偏。」
次日,不知為何,單子潮呆在地域中沒有行動。又次日,他雇了四五輛馬車,上頭載滿了「禮物」,開始一家家登門拜訪。
就見白髮青年笑得誇張,「唉呦,何大人,昨天聊得可真盡興啊,但許是因為太愉快了,大人您『掉』東西在敝所了……什麼東西啊?唉呀,我也認不得了,因為昨日太多人前來,恰巧也都掉了物品。不過沒關係,您瞧,我這不都給搬過來了嗎?您認認啊……」
本來這何大人的眼神都已經飄到昨天送出的那柄玉如意上去了,偏偏單子潮又來一句,「說起玉如意,等級也是有分的,像是這個,整塊上好翡翠玉石雕成,通體碧綠,不含一絲雜質;另一個更罕見,是用雞血石做成的,握在手中冬暖夏涼,這些都非凡品啊。哈哈,下官偏題了,還不知道大人掉的是什麼呢?」
這番話,硬是讓何大人把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去。
他送的那柄玉如意,質地可是比剛剛單子潮拿出來的差了一個檔次不止,叫他怎麼好意思說出口?面子比一切都重要,只得僵硬地搖搖頭,「本官,沒掉什麼東西在府上,許是先生記,錯,了?」
後面幾個字幾乎是咬牙擠出來的。
「是嗎,哈哈……」
單子潮這招「貨比三家」,弄得不少官員「自慚形穢」,禮物不拿回去不說,以為單子潮在暗示自己不夠誠意,連忙再補送禮的更是大有人在。馬車回程竟比來程要重得多。這種結果,倒讓單子潮哭笑不得。
「百官聯署,厚澤百姓,地域人民購地置產!百官聯署、厚澤百姓……」
前往稅役大臣王僑官邸的路上,單子潮沿街敲敲打打,極盡張揚之能事,大張旗鼓將他搜刮來的賀禮,恭恭敬敬,開開心心地往王大人門前一放。
滿街的人潮全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各位鄉親、各位父老、各位兄弟姊妹們,看看就好,千萬別擠啊!這珊瑚是真的,碰了就碎、碎了得賠啊!」
「我們家大人病了,先生你小點聲啊!!」出來應門的王家總管臉色是苦得不能再苦,單子潮卻依舊我行我素,跳上馬車頂,繼續大聲道:「各位鄉親所看到的這五大車寶物,都是我們京城裡『愛民如子』的官母貢獻出來,託我交給王人人,要為烏衣胡同的居民,買地置產用的。說起這烏衣胡同的事,那可得追溯到三十年前──」
「單子潮,你鬧夠了沒有!」
就見向來冷酷沈穩的王僑,竟一臉氣急敗壞,大喝打斷了他未竟的話語。
不再嬉皮笑臉,單子潮靜靜俯看王僑的臉上,閃過了著急、憤怒、恐慌等情緒,可惟獨找到不他想要的愧疚,他有些哀傷,「我不覺得我是在鬧。我只是在為他們討一個公道,一個遲來了三十年的公道!」
「等等!我們可以談,你先下來,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談!」王僑先是被單子潮的舉動打得措手不及,而圍觀民眾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眼神更是讓王僑緊張萬分,他不敢想像,這深埋三十年的秘密交易,一旦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揭,會引發出什麼風暴!
單子潮要的是為李大哥他們討個公道,而不是逼得王僑自責自戕。王大人對地域的人民冷酷絕情是事實,可他對他自己本身,卻從不見善待寬容。
那是語宣一邊流淚、一邊吐露出,關於王僑的隱私,「……伯公知道他自己所作過的決定,是有失陰德的,可他說寧願斷子絕孫,死後無人送終,也要挖下地域人民身上的肉,交給國家……」
唉,面對這般執著的老人,他能拿他怎麼辦?計畫好的謀略,終究是無用武之地,單子潮輕聲一嘆。
「王大人,殿下曾對我說過,放眼朝中,為政能只談公益而不計個人得失者,你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您為人果斷又一絲不苟,這樣性格的人,為何在我毀壞洗滌池時,不曾追究我的過失?又為何在大理寺上,出聲為一待罪之人辯護?原因只有一個,您看重的不是我,而是站在我身後的地域人民,只因為我幫助過他們。您絕不像外表所說那般漠然,既然如此,何不就成全他們,給他們一個家?已經過三十年了,難道就沒有一點轉圜的可能性嗎?」
語畢,單子潮凌空而去,留下滿載寶物的馬車,和滿街好奇紛擾的人民。
一起一伏,事情變化轉折如此之大,王僑卻是整個癱軟在地,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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