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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得饒人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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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的臨窗雅座,但見一身著紅綺羅的美人,素手纖纖,煮水烹茶,似對街上傳來的喧囂全不在意,只專注在面前的茶茗。
簾帷輕晃,她眼前的空位,也等來了客人。「正巧,這茶舒展得正是時候。看來我這剛從祭國進口的絳蘭,倒是你有口福。」
看對面的潮垂頭喪氣的樣子,商凌羅倒是毫不意外,「怎麼?王大人不答應你的請求?」
「凌羅,你可否……」
「不可能。」她啜了一口茶,這才眼簾輕抬,直看入對方的眼眸。
那眼底,有他殷殷的期盼,和她的身影。
「多少奇珍異寶,我都能借你去訛人。可定國章,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不是為了它的用途,而是它是一個證據,證明這國家曾與我們商會合作過。僅管這種夥伴關係,是建立在你所最不齒的剝削百姓利益上。」
「我們掌握了這國家所不為人知的把柄,也因互利合作,換取了可觀的財富;相對的,這也是危險火藥,你永遠不知道,這團火什麼時候會燒到自己身上來。可我敢說,只要不我主動戳破這層表相,這火就沒有理由反噬我。我不是看不到地域人民的苦,只是,我的背後是湘樊商會數以千計員工的生計,這點還請你見諒。」
簾帷再次翻動,再回神,那人已經不見了。
她輕輕捧起那杯為他準備的茶,慢慢將它飲盡。
對付這種人,只能實話實說,只能動之以情。她不否認,她對他用了心計。向來回甘的茶嚐來,不知怎麼,卻微帶點苦澀。
「這姓單的是什麼態度啊!」這一幕,讓朱三氣得拍案而起,「會長親手泡的茶,連我都還沒能喝上一口,這姓單的倒好,不高興就甩臉子走人!到底是會長求他,還是他有求會長啊,擺這麼高的姿態!」
向來斯文有禮的文彬,也冷著一張臉,「我回去調集天璇閣的人手,務必要將單子潮往事都翻出來!我要讓他知道,會長的好意,不是人人受得起的,也不是人人有那資格可以拒絕的!」
「我說你們兩個,都冷靜點!」倒是年長的方掌櫃,比他們多點人生閱歷,看出了點什麼,「這事可以管,可卻不是你們這樣的管法……」
「要進來陪我喝杯茶嗎?」
門被拉開了,也打斷了走廊上,三個大男人的討論。門裡的女子,展露出與平常毫無二致精明幹練神采,笑望他們。
彷彿剛剛她與單子潮的分歧從未發生。
偷聽被捉包了。朱三與文彬半是羞赧半是期待,坐上了商凌羅對面的位置。
會長親手泡的茶啊……
連哄帶騙,打發走了二人,凌羅這才與方掌櫃深談,「我不否認,對他是有不一樣的感覺,可那只是我個人的情感,我絕不會因此而危害商會的利益。就像我之前介入白族的事一樣,外界對我湘樊評價是慷慨解囊,不僅是賣了白族一個人情,更建立了我們信義的行事作風,有助於我們將來在淨封這塊市場的經營。所以方叔,你可以相信我的保證。」
這就是湘樊商會的會長商凌羅,不論何時都保持理智分析,就連面對感情也是,可卻讓方掌櫃感到心酸。「會長,我今天不是要跟您談商場的事情。您的私事,我本無從置喙,可還是想提醒您一句,您就當我倚老賣老吧……你們兩位的立場不一樣、觀點不一樣、想守護的事物更不一樣,這麼大的偏差,在衝突來臨時,是很容易就將心中美好的感覺消磨待盡的。凌羅,我怕你會受傷。」
本來是想鼓勵凌羅順從心中真實的想法,不要再去管商會的事了,可還是忍不住顧慮到現實的問題,感情不能當飯吃啊!自己到底不年輕了。
她倒是笑了,「我對他,也還不是什麼深刻到無法自拔的情感。能留則留,無緣則散。手上還是捉些實際的東西比較實在。」
凌羅對他的好,單子潮不是感覺不到,只是他還是希望,由凌羅主動放棄定國章。說到底,在他內心深處,就是認定凌羅他們那方是錯的,而自己是代表地域人討回公道,怎麼做都有道理,所以凌羅怎麼可以拒絕自己的請求呢?
但自許是正義的使者,就可以理所當然忽視別人的好意了嗎?
單子潮又陷入糾結自我批判的情緒裡了。
事情的是是非非,有時真的很難分清。又或許──
「理直氣要和,得理也要饒人。」潮喃道。
如果自己是對,就不用怕別人來挑戰自己的理念;如果自己不要這麼強硬,是不是可以為雙方都同時找到活路?而不是像現在,利己就得損人,那對方怎麼可能願意退讓一步?
想通的他,當下就決定再去王府,將自己剛剛意圖用來製造輿論壓力、逼迫王僑大人就範的寶物收回。
卻見那堆積如山的禮物,竟稍稍晃動一下。
「出來吧。」潮有些無奈。他都忘了,還有一個好奇寶寶了。
就見那座山頭,抖了幾下,竟冒出了一顆人頭。
「憋死我了!」轍一臉得虛脫得救的樣子。
「願意陪我走回去嗎?」
「嗯。」
潮牽起了轍的手,一大一小,慢慢往北城烏衣胡同走回去。
轍仰頭,見師父向來溫和帶笑的眉眼,像朦了一層輕愁。忍不住先開口,「師父不會怪我偷跟過來吧?」
拉回了思緒,潮低頭看著男孩,感受到了那笑容底隱藏的不安。
是怕自己氣惱吧?同樣是王室子弟,可轍就是比浩兒還多了分纖細敏感。
用力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瓜子,「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少一點煩惱,像浩兒一樣張狂多好啊!」
張狂這詞兒應該不能算是讚美吧?還是看在師父眼裡,浩那傢伙就算缺點也變成了優點?
「我知道你跟來的理由。你是為了采樂。」
看他說的這麼篤定,轍搔搔頭,有些不好意思,「這幾天,師傅你的行事……呃,有些反常。雖然采樂嘴裡說不想管,可我看得出來,她其實很擔心你。她甚至還以為,以為是『紫豔』借用你的容貌,又跑出來興風作浪了。」
轍的話,令人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同時卻也說明了,他的確是有把采樂這個朋友放在心上,所以才會想要解決對方的擔憂。
潮微微一笑,「現在換我問你。在明知道有人的情況下,為什麼我還要帶你走上這一遭?」
那天空藍的眼睛裡,除了反射出自己的倒影外,也有濃濃的鼓勵。轍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師父,我知道你沒有被附身,也沒有被突來的權勢沖昏了腦袋。你來找王大人,只是想要幫助地域的人們。」說到這,轍低下了頭,表情變得有些落寞。「如果不是因為師父,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同在王城裡的百姓竟有人過得如此疾苦;而采樂,她什麼也沒跟我說……」
潮牽起了他的手,「我相信朋友之間可以有秘密,因為那是給彼此的尊重、不會因為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就任意窺視朋友的隱私。采樂之所以不告訴你,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她想保護你,她珍惜和你的友情。但我怕的是,采樂要保護你的心意,反而將你們彼此推得更遠。」
轍似懂非懂。
「畢竟,你們的身分差太多了。」
不期然地,潮想到了自己和凌羅的關係。
聽了這話,轍瞪大眼,張嘴就想反駁,潮制止了他,「可這道身分問題所造成的鴻溝,只要你們都能像現在一樣,珍惜彼此為對方著想,就一定能夠跨越。」
轍深吸一口氣。他懂師父的意思了。「是采樂想太多了。我沒那麼膚淺,我也不需要她的保護;相反地,我對她……」
未竟的話,就在轍推開門,看到眼前的一幕時,愕然停止──
身穿粉色服裝的少女,倒臥在地上,裙襦上,滿是血跡斑斑……「采樂!」
這一秒,轍的腦中一片空白。
直到身邊的人鬆開了自己的手、衝上前去抱起采樂時,轍才回復意識。
「好痛喔……」女孩臉色慘白,緊縮在單子潮的懷中低喃。
「采樂!」知道她還有知覺,轍真的是快哭出來了。
「我現在要送她去太醫那裡!」
「我也要去!」轍用力地抱著單子潮的腰,深怕被撇下。
「抓穩了!」
語音剛落,一大兩小的身影,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太醫!采樂到底是怎麼了!」在外面苦等許久的潮,終於按耐不住拍開門大聲詢問。
只見司貞宓坐在床邊,拉著采樂的手,絮絮交待些什麼,采樂則是漲紅著臉,不停點頭。轍卻是滿臉通紅,還強裝自在的表情,杵在床頭。
現在是什麼情況?
且末揮了揮手,「沒事,就是小姑娘的癸水來了,但因體質沒有調養好,才有劇烈腹痛的現象。」
潮一臉驚慌,「『癸水』?那是什麼病?嚴不嚴重?還有沒有得醫啊!」
采樂的臉紅得不了,捉起手邊的枕頭就往他身上丟,「你去死啦!快滾出去啦!」
「還有轍你也是,不覺得你早就該消失了嗎!」
一大一小的男人,就在小姑娘的拳打腳踢中,被趕出了門外。
轍揉了揉被踢的位置,咕噥,「惹你的是師父,作啥連我也被趕?」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冷笑。
單子潮倒是流露出幾分尷尬,轉頭,「嗨,浩兒……」
司亞浩看了他幾眼,忍著不要讓自己的眼神透露出鄙夷的感覺,「又被轟出來了?你倒樂此不疲啊?」
為了避免讓房內的采樂不自在,轍趕緊把他拉離這個火藥區,「不說這個了。倒是你挺悠閒的,不用為離宮作準備,反倒來這兒閒逛?」
司亞浩指了指前方的藏書閣,然後握緊小拳頭,一臉認真,「為了彌補我上次犯的過錯,我決定要好好研究這些異族與被除名者,然後,把他們通通都導回正途!哈、哈──你們這些人,等著接招吧!」
司亞浩對空宣誓完便自顧自走了,完全沒有理會身後張大嘴呆望著他的二人。
「浩兒,真有幹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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