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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初擬朝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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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被采樂和白霜刺激到,接下來的日子裡,司亞浩一整個發憤圖強,將自己關在藏書閣連續十天十夜不出,拼命翻找文獻,時而喃喃自語,時而振筆疾書。
就在轍猶豫要不要把人打昏拖出來休息時,司亞浩頂著黑眼圈、哈哈大笑三聲站了起來,氣勢驚人推開大門,「我父王呢?」
這小子不會是瘋魔了吧?轍愣愣舉起手指向前方,「在議政殿堂……」
司亞浩捉著手上的文書跑了出去。
「父王,兒臣有本要奏!」
朝堂上,兩班大臣皆在場,司亞浩卻毫無侷促,甚至半是興奮地,在司王翻閱自己呈上的奏章時,侃侃而談自己的理念,「……爰此,何不將這些除名者聚集起來?他們之所以是社會的亂源,一來是因為他們擁有靈力,卻礙於現行法令,不被王室承認,故而社會地位低下;二來在平民社會裡,也因人們畏懼其所擁之力量,故較難融入當地社會,最後只能與同伴往來,自成一群。可如果我們朝廷能利用他們的力量,一方面發掘新技能,妥善運用以造福百姓社稷,另一方面除名者也會因為有所貢獻,收入與地位都提高了,自然動亂的原因也就減少了。」
「此計可行……」
「王子殿下大材啊……」
就在司亞浩心裡得意自己提了個好主意,表面上卻裝做虛心請教的謙卑模樣時,吏部侍郎兼太傅本令初卻道:「具體的方針、備套措施何在?國家有多餘的人力財源做這件事嗎?除名者的人數眾多,你要如何統合他們?當他們數百人聚在同一處時,你又要如何妨止他們動亂?新技能的開發又需要多久的時間、成效如何?這些您都有考慮過了嗎?」
司亞浩覺得大受打擊,不管是想法上的不夠成熟、或是在父王跟前失了面子,都讓他覺得很難堪。
但最終,司亞浩只表現出受教的態度,並當眾向大臣請益,協尋是否可幫助其完成這份計劃。
下朝後,吏部尚書蘇綽追上了本令初,一臉心有餘悸,「我說本太傅,你的膽子也太大了吧?朝堂上公然掉王子殿下的面子,你就不怕他日後找你麻煩?」
本令初輕嘆,「要說得罪,我本家早在白馬寺一案時便與殿下結下嫌隙,如果我只一味逢迎,怕也無法挽回殿下的觀感,反倒是我這樣堂堂正正以政策辯論與其交鋒,他再不滿也會耐下性子,日後他要真對我本家痛下殺手,他也會怕旁人詬弊他公報私仇而於出手前考慮再三……所以,某方面,我也算是保護了自己的家族了吧。」
而這份由王子提出的除名者吸納方案,最後在工部魯頌表示願意於工部有司下另設專業單位,主導開發;稅役部王僑願意先撥借一部分銀兩,利息本金等具體產出之後再分期償還;兵部及總聖殿則答應加強武力及結界控制以預防萬一狀況……等等多部合作下,計劃案出爐了。這是王子的第一個施政方針,也是他第一個跨各部合作計畫,他讓各位大臣認識到了國家下一任君王的能力、見識與膽識,這時他也不過十二、三歲。
「亞浩為什麼會想到這個方案呢?」
面對司王的垂詢,浩腦海中最先閃過的是采樂沖自己搖頭失望的表情……知恥近乎勇,這是他的動機,可浩又不想讓父王覺得自己的想法兒戲衝動而影響了對新政推行的支持度,所以他打算把和師父的討論說出來。而那些話,的確打動過自己。
「因為我想為這些人尋找未來的出路。」
「不管是社會上層或平民也好、不管是出自於輕視或害怕也罷,人們都無法打從心底對除名者產生認同。因為沒有歸屬感,再加上擁有特別的靈力,這群人自然容易成為社會亂源。但如果我們能為他們開放一條路,讓他們為國家人民服務,他們獲得了被重視的感覺,而在付出的過程中,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原本根深柢固的害怕或許就能轉為尊重,這對大家來說,都會是一件好事……」
看著自己的孩子,有條有理地闡述著理念,不僅發現了問題,更令人驚喜的是,他找到了解決方式。亞浩雖是個聰明的孩子,可之前司輔濟總是擔心亞浩太熱衷權術,終會迷失本心,忘了胸懷百姓不只是號召起義的口號,更是必須打從心底履行的承諾。現在,在經過了那些風雨,亞浩變了,能實心設身處地為百姓著想,司王很是欣慰。
單子潮,你知道嗎?我選你,不是因為你能教浩什麼,而是你總能讓浩意識到自己少了什麼。
與司亞浩談完後,司王隨即來到鳳章宮。
雖然嵐希對於自己同意讓亞浩到民間遊歷之事,從未表示異議,但他知道,妻子心中,終究是擔心孩子的。她既能體諒自己想讓亞浩歷練的用意,他又怎會忍心讓她終日徬徨不安而不加以安撫?
揮手屏退眾侍者,司輔濟牽起了妻子的手,與她一起共坐床前。
說起了浩這段期間的成長,他的眼中滿是為人父的喜悅,而這其中最讓人驚喜的,莫過於因為浩的誤打誤撞,竟連帶促成了自己多年的夙願。
「經過白族之事,我們司國與白族間的藩籬,總算是打破了,有了互信的基礎,司族與其他異族之間便能開始融合,再加上亞浩後來所提的接納除名者方案……這孩子真是讓我吃驚,彷彿知道我治理國家的最終願景,在幫我達成似的。亞浩是想改變世人對他們的恐懼排斥,讓他們不再因孤立而淪為有心人對付王室的工具,為他們的未來謀條活路,可我更想到,一旦下至百姓上至王室,都能開始接納他們了,那『除名者』,還有必要被除名嗎?我想最多不過十年,時機就能成熟,到時就會有臣子主動上奏,請求廢除五族與平民的界限,王室與平民的結合,將不再是禁忌……而那時浩已長大,我便可卸下王位,光明正大帶你走遍我們的國家。」
司輔濟看向嵐希的目光中,漸漸流露出深情,右手輕輕地撫上了妻子的面容,想拆下她的面紗,卻在最後一刻,被嵐希伸手制止。
他笑了笑,沒有堅持,只是順手攬她入懷。
「十年啊……」千百個念頭在王后心中轉了轉,是心痛、是不甘、是如釋重負、是與有榮焉、是歡喜成全、是難以割捨……可王后最終,只是笑了笑,回擁司王,道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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