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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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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女子的宣言,浩、采樂、轍皆倒抽一口冷氣,視線齊齊往單子潮刷去。
就見潮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你、你、你」個老半天,可硬是沒有下文。
「發來豔福。」轍喃道。
浩冷不防踢了門一腳。
潮倏地轉頭,看到三個孩子站在門口,像看到了什麼救命稻草,眼神都亮了起來,「你們三個來的正好,趕快把宏姑娘送回去休息,她有點累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潮邊說還邊往門口移動,打算是要跑路了。
宏馨怎麼可能會讓他溜走,也站起身來追了過去,「大人,我是認真的……」
「浩兒,這裡就交給你們,為師有事先走了!」
轍看著晃動的門扉,有點傻眼,「竟然跳窗跑了……」
浩雙手抱胸,面色微沉,擋在宏馨前面,「姑娘的言行舉止,不覺得有些厚顏大膽了嗎?」
看著眼前無論面容氣勢都華麗無比的少年,宏馨心裡已有了計較。她再次下拜,「草民參見王子殿下。並非草民故意衝撞大人,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冤情,要請大人替我伸冤!」
浩坐上了首座,「講!」
宏馨深吸了一口氣,「草民是舂陵省桑郡泉縣人氏。去歲秋季,涵江一反往年洪水淹沒田倉之災情,迎來了大豐年,朝廷還為此特意派人下鄉嘉獎……」
浩點頭,「沒錯,的確有這回事,泉縣商人還上書說自願加稅一成,以報桑郡泉縣父母官之恩。」
宏馨露出淒涼的笑,「可為什麼朝廷嘉獎的人,只有桑郡黃郡守與泉縣賈縣長?你們可知,我大哥為了說動涵江沿岸所有村民參與治水,花了多少心力?」
轍打插出聲道:「你大哥的官職為何?」
「我大哥宏毅是賈縣長的幕僚侍吏。」
浩與轍對看一眼。轍小聲道:「看來像是上司貪了屬下的功勞,沒把真正的功臣上報,可說難聽一點,這種事,宏毅絕不會是第一件,為什她會如此氣憤?」
宏馨繼續道:「如果只是貪功,草民也只有認了,可為何就在朝廷派人來之前,我大哥卻被人發現陳屍在涵江邊?事後,官府只以一個醉酒失足落水草草結案,更離奇的是,我哥與村民用來組織巡邏工作的木屋也被大火燒毀,什麼都沒有留下!這難道不是有心人故意要抹掉我大哥功勞的行為嗎?」
宏馨掉淚。采樂蹲在她身邊安慰,「事情不一定是你想像的那樣……」
「你可有什麼證據,證明宏毅是他殺?」浩追問。
宏馨遲疑了一下,才搖搖頭。
浩嘆氣,「你這是疑鄰盜斧。你只是因為自己的兄長未被表揚而衍生不甘之心,想要為自己的兄長討個公道罷了。所以你看任何事,都會帶有偏見的懷疑……」
轍也道:「是啊,如果任何反常的事都要懷疑的話,那重利的商人,竟然自願加稅一成,不就更值的懷疑了嗎?」
浩心中卻是一驚。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轍雖然是在開玩笑,可想來商人自願加稅一事,其實真的很反常。而且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泉縣……
「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只知道我大哥不是一個會自殺的人,他成天心心念念為民效力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不保重自己、怎麼可能會去喝醉落水?可恨我沒有辦法證明自己不是誣告,但殿下,您也沒辦法證明我是誣告吧?所以殿下您若想要治我的罪,你就得把案子查明。一旦把案子查清,我大哥清白自得分證,屆時,不管殿下要治我何罪,我都心甘情願,絕無怨言。」宏馨再拜道。
浩瞪她。好一個刁民!在師父面前就柔弱哀求,在我面前便刁鑽巧辯,心機深沉!
「鏡流,我若想帶浩兒去桑郡,你看……跟占卜有順路嗎?」
鏡流聞言,放下手中的經書,看向眼前這個容貌秀麗的青年,臉上不經意露出的苦惱。
「是你想去,還是別人想去?」
一旁閉目靜坐的六尾,聞眼悄悄睜開了一隻眼睛望潮。
沒想到這句話,讓潮更苦惱了,他還答非所問,「神官,你覺得,我是一個挾恩望報的人嗎?」
鏡流十指交叉撐住下巴,頗感興趣地望著他。「我覺得你是一個心思柔軟的人,總是在想要怎麼做,才能使別人感覺到更好,你天性如此,但對於一般人而言,世界上沒有人是施恩不望報的,先把代價講明白,或許他們才能真心相信,你是真心在幫他們。」
想起了宏馨認真的眉眼,潮便自嘲一笑,「或許你說的對。」
「路是人走出來的。一旦你的心有了方向,占卜便只是輔助工具。」
面對仍是悶悶的潮,鏡流微微一笑,「而且不妨告訴你,所謂最合適的施行出發時間是『一個月後,否則就得等一年』,是唬人的,騙騙那些朝中大臣,不讓他們有多餘的時間提出反對的理由罷了,一切全取決於你。」
鏡流讓自己的眼裡堆滿了鼓勵的笑意,「你只要讓我隨時知道,你和王子的所在就好了,神的祝福,會與你們隨行。」
之後見潮走遠,九尾才睜開眼,對鏡流道:「不累嗎?對任何人都不能說真話,還得拼命地算計別人,這種生活,你不累嗎?」
鏡流慢慢地放下了臉上的笑意,「會累,那是因為你還在看別的路上的人,對他們有所期待。而我,從來就只專注於眼前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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