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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第一節 活著就好(再修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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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還好嗎?霍華特。」通訊屏中,映出的是多列特軍政長。雖然身穿著正式
的軍服,但表情輕鬆得像是來訊閒話家常。「最近珍妮花怎樣?」
「還好吧?唉…」霍華特皺了皺眉,抬頭想了想。「對了,剛剛上一戰,陳楓沒
有接到出擊命令就私自出擊,所以我已經把他關往戰鬥模擬訓練室了。」
一聽到「關往戰鬥模擬訓練室」,多列特軍政長就不禁哈哈大笑。
「沒想到你還繼續留著凡訂下的『優良傳統』阿,」多列特軍政長的嘴角帶著濃
濃的笑意,「不過也對,小孩子就是要吃點苦才能成器;這段期間拜託你了,霍
華特。」
「那孩子的確比較衝,但事實上他也不是好戰,只是希望保護想保護的東西;這
點我是知道的。」霍華特的視線一偏,落在桌子上的相片架上。
「嗯。」多列特軍政長坐了坐正身體,「我剛剛拿到報告了。現在LOKI剛從
ANTONINUS 3離開對吧?」
「是的。」知道多列特軍政長終於開始談正事,霍華特的表情也開始嚴肅起來。
「根據行向預測,估計那艘補給艦是往我這邊來的。」多列特軍政長看了看手上
的報告書,「基本上這裡就不用擔心,你往ANCUS 4那邊去待命一下吧,
到了後我再給你下次的任務。」
「嗯,了解。」霍華特戴上軍帽,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其他三指握拳,舉至右
眉,對著通訊屏中的多列特軍政長敬禮。
「再見。」多列特軍政長也抬起右手還禮。
視訊終於斷開。霍華特放下手,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霍華特,我要進來了喔。」剛剛才有空閒的時間靜下來,艦長室門外就傳來珍
妮花的聲音。
「嗯,請進。」霍華特收起疲倦的容顏,勉強在嘴角掛上淡淡的笑容。
氣壓聲響過,艦長室的門打開。珍妮花輕輕推動門框,讓自己慢慢飄到霍華
特的門前。
「有甚麼事嗎?」霍華特注視著珍妮花,繃緊的嘴角一拉。看著珍妮花的身影慢
慢飄近,霍華特開始擔心起來。
「嗯,我是來通知貨物補給量的。」珍妮花低頭看著手中的單據,「LOKI的
補給品已經…」
看著珍妮花一臉嚴肅的報備著補給和整備,霍華特的思緒又不禁飄到珍妮花
第一次登艦當補給調整官時的情況。
雖然說珍妮花是霍華特的養女,但珍妮花從沒將霍華特當成父親看待。在前
任艦長——凡•密爾頓陣亡後,霍華特收養了珍妮花。收養珍妮花的首幾個月,
珍妮花完完全全不想讓霍華特碰她,也不和任何人講一句話。那一年,她提早從
士官學校畢業;在她的意願下,她登上LOKI。最初,以前和凡•密爾頓是舊
識的機組人員,會偶爾跟珍妮花講幾句話;不過,珍妮花從沒有回應過任何人的
關心。直到後來,全艦上的人都開始漠視她的時候,她卻突然的開始由自閉症的
邊緣變成活躍又愛吐嘈的小女孩,嚇倒全艦的乘員;不過,對霍華特的態度,卻
始終像是有點…
「喂!」珍妮花的聲音喚醒獨自沉浸在回憶中的霍華特。「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
話啦?!」
「阿…阿阿。」霍華特尷尬的笑了笑,目光四處飄移。「當然有聽囉;嗯,杯麵
快沒了吧?」霍華特緊緊的抓出剛剛快要從右耳飄出的片字隻語,回應珍妮花那
不滿的表情。
「…居然只是聽到跟杯麵有關的事啊?」珍妮花看著霍華特尷尬的表情,為之氣
結。「…哼,居然把重點放在杯麵上,真想不懂你到底打管怎樣管理艦隊。」
「珍妮花,你這樣想就錯了。」霍華特一臉的嚴肅,「要知道,戰爭中的軍人,
最需要的就是支持下去的動力;而在每一天起床、或是每一場戰局後,有甚麼比
得上來一杯熱騰騰的杯麵令人心曠神怡……」
「我聽你在屁啦!」珍妮花怒目瞪視著閉上眼沉醉在自己理論中的霍華特,生氣
的拍打辦公桌;看著珍妮花的怒容,霍華特無奈的笑著。「真是,這甚麼奇怪的
理論嘛!」
「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門外響起男聲,打斷這父女的對話——從門口進來的是
西克爾。「艦長的話相當有道理。杯麵讓我們可以想起家裡,母親煮的高湯;還
有……」
聽著西克爾的偉論,珍妮花的目光在霍華特忍俊的臉上和西克爾微笑的嘴角
上游移;氣得滿臉通紅。
「可惡!我不跟你們說啦!我去整理補給品!」珍妮花推開西克爾,珍妮花飛奔
出艦長室。
氣密聲後,艦長室傳出西克爾的笑聲。珍妮花靠在轉角位的牆後,看著手中
的一個小方盒。
「可惡…」珍妮花罕見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 ◇ ◇
「救命阿!」我推開戰鬥模擬駕駛艙的艙門,像是快要斷氣的死人,用力的吸著
最後一口氣一般——我從口裡重重的呼出一口噁心的濁氣,開始劇烈的喘氣。
「怎樣,LOKI艦上萬惡的煨番薯以及密閉的模擬駕駛艙組合酷刑。」一旁,
盧恩站在打開了的戰鬥模擬駕駛艙前,看著我的慘狀邊捏鼻邊冷笑。
「這就是煨番薯的真諦嗎…」我絕倒。
實在太可怕了!吃完煨番薯還跑進密閉的模擬駕駛艙裡訓練;而模擬駕駛艙
不知何故,被鎖定了必需一小時才會再度打開。於是,就在這一小時以內,我快
要被自己的奇怪氣體所薰死……
「所以我才討厭煨番薯!」盧恩換上一個噁心的表情,看著待在桌子上但早已冷
掉的煨番薯。「萬惡的天然食品!」
「食物本身是無罪的吧?」我歪了歪頭苦笑,走離模擬駕駛艙。「有問題的是不
正當使用的人。再說,你不是也很喜歡吃杯麵嗎?裡面一樣有天然食品阿。」
「…說起來,你是為了甚麼而坐上MS?」盧恩略一沉吟,拉開話題。「你之前
問我為甚麼會參加這部隊對吧?那你自己呢?」
「…嗯,其實只是想找尋著機會而已。」
我想了想,吃力的說出了之前在KORULIA 6上發生的事。從開戰、
知道父親被捕、到後來第一次見到THUNDERBIRD,慢慢的說著。雖然
我不是很擅長說故事,但盧恩也一直的在聽著,沒有打斷過我。
「真好呢,知道自己明確追尋的目標。」盧恩笑了笑。
「甚…」我聽到盧恩的回答著『真好』,幾乎想要發火;然而聽完整句之後,我
卻迷惘起來。
明確追尋的目標?找尋著救人的機會,這就是明確的目標嗎?不過,等到機
會來到的時候,我抓得住嗎?
等到我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盧恩已經轉過頭,檢視著自己的戰鬥錄像。
「吶,盧恩。」
「嗯?」盧恩轉過頭來看著我。
「可以也看看我的戰鬥錄像,給我點評語嗎?」我朝盧恩微笑,摸了摸鼻子。
「真的?」盧恩慢慢的站起,嘴角帶著笑意。「我可是很嚴厲的喔。」
◇ ◇ ◇
地球,大西洋聯邦,拉斐爾基地指揮室。
指揮室的佈置相當簡陋。不止是指揮室,基地也僅是藏在石洞之下,用天然
的空間當成基地;這裡是大陝谷內的一個地下空洞。基地的牆壁沒有鋪上鐵版,
黃色的碎石不時因MS的動動,從天花落下。指揮室內也僅僅是用大鐵版鑲嵌而
成,掛在牆壁的一角;裡面只有一張桌、些許文件和一部唱盤機。威爾遜準將正
站在唱盤機前,準備把剛聽完的一首老歌從唱盤機取下,然而門外響起急躁的敲
門聲。
「進來。」威爾遜準將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報告準將,」傳訊員的步伐雖有克制,但喘息聲還是打亂了節奏。「陳奪從監
禁所逃脫。」
「逃脫?」威爾遜準將看著剛跑進來的匯報而還在喘著氣的傳訊員,把黑膠唱片
機上的刮針移開。
「是…是的!」傳訊員立正,「牢房裡馬桶碎裂,充滿血跡;在監禁所的門前只
留下那個昏倒看守員。」
「哼。」威爾遜準將把黑膠唱片取出。「下達格殺令,見到那傢伙就殺掉;現在
馬上給我召集程式計算員來。」
如果沒法子去找出密碼,那就唯有強行破解;這已經是最後手段。經過了之
前和歐亞聯邦的戰役,國力消耗得非常快,現已是強弩之末了。如果說不能速戰
速決,攻佔更多能有效利用的資源,接下來經濟或者會崩壞。一個不留神,手中
的黑膠唱片碎裂,四散一地。
「唔……!」威爾遜準將咬牙,把手中黑膠唱片的碎片用力的扔在木製地板上,
裂成細碎。
◇ ◇ ◇
「喂,菜鳥,還沒睡著吧。」盧恩躺在打開了的戰鬥模擬駕駛艙,忽然開腔道。
「嗯?」坐在牆角喝水的我轉過頭去,只看見盧恩抬起頭來,看著戰鬥模擬駕駛
艙的頂部恍神。
「要不要聽故事阿?」盧恩依然沒有移動目光。「這裡太閒太靜了,很煩人。」
「…嗯,好阿。」
「…」聽到我的應答,盧恩沉默了一會;然後,從鼻子重重的嘆了一聲。「以前
有個笨蛋,他因為覺得能坐上MS作戰很帥氣,於是就去參軍。」
雖然他沒有說是誰,但我想應該是指自己吧?
「熬過了那時他自以為煩人的軍校訓練,他以綠服離開軍校。那個時候,他被派
到駐地球直布羅陀基地附近的海軍;雖然沒有甚麼機會真的出擊,但海軍的伙食
還算不錯;而且,隊友們常常一起打鬧,就像是一群笨蛋一樣。」盧恩無奈的笑
了笑。「不過他開始抱怨,抱怨沒有機會坐上MS作戰。」
「那個笨蛋待的部隊有個非常好人的胖大叔。每次一有機會靠岸,那隊部隊就會
全體『出擊』,衝往酒館裡,不醉無歸;就連原來那個滴酒不沾的那個小鬼,也
會被整隊人灌醉。而每次要解宿醉時,那個笨蛋總是抱怨隊友亂來;那群隊友卻
總是取笑他酒量淺得命。大叔一直拍他的肩膀,笑著跟他說:『不要抱怨了,能
活下去就是好事阿。』」說著,盧恩忽然笑了起來。
「然後,直到上一次戰爭,那個笨蛋終於過足了MS戰的癮;他的戰績不俗,不
過在快要升上紅服階時,就發生了那次的大規模投降。」
說起那次大規模投降,我有印象。那件事的最後,好像…
「那個笨蛋他又開始發牢騷,」不等我回憶,盧恩便接著道。「抱怨說甚麼『這
麼快投降幹嘛』、『我要換紅服』之類,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只為名譽而戰。
不過只是不久之後,就發生了他期待的事——直布羅陀基地內亂事變。沒記錯的
話,原本那次,是他和那個大叔第一次兩人獨自去酒館喝酒;因為之前,他和隊
中的某個隊員打了一架。正在喝酒的時候,忽然就有一群人衝進酒館用機槍掃射
;在那個笨蛋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大叔已經用身體幫他擋下槍了。」
我還想再喝水,卻發現手中的杯子已經沒有水了。
「等那些人走掉以後,那個笨蛋才從突襲的恍神中醒來。他低頭看著那個已經失
血過多而倒地的大叔,緊張到說話也結結巴巴的。那個大叔連眼也睜不開,卻用
盡全力伸出手來,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跟他說:『不要抱怨了,能活下去就是好
事阿』。說完這句,大叔就嚥氣了。」
「他用盡全力的跑出酒館,往格納庫跑去;那時候,格納庫的機體不斷傳出爆炸
聲;想當然,是被裝上是炸藥。他自己的機體也被炸壞了;唯一沒事的幾部,有
些正在出擊。餘下來,機體上的駕駛室還未關上的,就只有剛剛和他打了一架的
那個隊友,那台蓋玆。不過這還未等他爬進駕駛艙裡,就發現駕駛艙四週全都是
血;待他探頭進去,他就見到,那個隊友——高文,全身染血,倒在駕駛座上。
看情況,應該是這台來不及裝上炸藥,卻埋伏了一個人在這裡;等駕駛員一到,
就開槍射擊,然後逃去。看到那個笨蛋進來,高文吃力的笑了笑,向我伸出了右
手,就像是以前在艦上,站崗時「換手」的手勢一樣;我也伸出了右手,握住了
他的右手。等我握住了他的手之後,他最後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知道他
到應想對甚麼說對不起,但說完之後,他的頭就像是斷了線一樣倒下來。之後,
我就衝出格納庫,開始朝外面的機體瘋狂掃射。」
「那麼…你之前說要找的東西是?」儘管喉嚨乾涸,我卻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找…」盧恩的表情開始變得遲疑,「找那時候,那個大叔說的那句話,那個的
真義。」
「怎麼找?」我不期然的問道。
「不知道。」盧恩的語氣冷硬。「我也在找下一步的路,應該怎麼走;反正,迷
惘,也必定有結束的一天。」
「…嗯,我不知道啦;」說完之後,盧恩笑著扭頭看了看我,「反正只要活著,
就是好事阿。」
說完這句,盧恩就關上戰鬥模擬駕駛艙的門。然後裡面,開始傳來機體鎖定
聲、槍聲;而我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空杯子發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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