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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關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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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關妮用這種滿不在乎的口氣說著一件並不幸運的事情,我覺得有點心痛,但是自己卻不擅長說些安慰人的話,特別是在關妮這樣的女生面前。
「怎麼了?動手吃啊。」關妮看著我。
「我吃素的,你忘記了嗎?」我無奈地看著面前這些別人眼中的美食。
關妮愣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從她的錢包里面掏出五百塊放在桌上:「走吧,換地方。」
我和小念有些傻眼,這些價值不菲的食物才剛吃沒幾口,關妮就要結賬閃人,但是我知道她的個性,她說走就一定會馬上走,要留也留不住,況且她現在看似平靜的心情,其實就和大海一樣,表面上風平浪靜,其實深處卻隱藏著看不見的巨大波濤暗湧。
「小念!打包!」
「是!」
從里面出來後,我幫小念攔了一輛車讓他先回家,那些打包出來的牛排鵝肝夠他吃個飽了,而我則留下來想要和關妮好好聊聊。
就如我之前所說,兩個人去了麥當勞,她吃漢堡雞塊,我吃薯條玉米。
「幹嘛你要裝作好像什麼事也沒有,什麼事情也打擊不了你的樣子?」我看著關妮問。
「那你要我怎麼樣,哭嗎?抱怨嗎?」關妮冷冷回答。
「為什麼不可以?想哭就哭啊,想抱怨就抱怨啊。」
「不想,我只需要找個人說說話。」
我愣了一下,原來今天關妮請客的真正目的並不是什麼慶祝我大病初愈,只是想找我說說話,談談心。作為一直喜歡她的我當然十分高興,在她難過的時候至少會想起我,盡管在她心中我只是她的好朋友。
「你那個高三的男朋友呢?應該說是我們高一的時候他高三,他知道這件事情嗎?」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會問出這種不討好的問題,明明她現在面對的是我,我卻硬要提起她的男朋友。也許是吃醋,也許是嫉妒,也許是幸災樂禍她看錯了人,關鍵的時候沒有能待在她身邊陪她,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關妮也不出意料地露出吃驚的樣子,停了許久才回答:「我和他早就沒有聯系了,我現在的男朋友是和我同班的,學校籃球隊的,你可能見過但是不認識。」
她的回答讓我夠意外的,原來她不僅早就和那個人分手了,而且還開始了新的戀愛,對于這些我卻一無所知。其實也難怪,雖然我和關妮常常在一起聊天,但是話題從來不涉及感情方面,其實也都是因為我自己刻意回避,不願意也不敢去面對這些。
我突然發覺自己真傻,傻得可以,我喜歡關妮喜歡了三年,而她也知道我是喜歡她的,可是她卻在這三年中交了兩個男朋友,我不問,她就沒說,今天我問了,她就這麼坦誠地回答了,坦誠得讓我心碎,坦誠得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
「第二個在一起多久了?」我咬著牙問。
「快一年了。」
「你喜歡他嗎?」
「還不錯,他說喜歡我,而且對我還蠻用心的,所以我們就在一起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捅了一刀,從心口傳來一陣一陣的絞痛。每當我站在教室走廊眺望著十多米外的關妮時,腦海總會浮現出她和那個高三學長公共撐一把傘的那個畫面,自己也時常會重新燃起追求關妮的衝動,可是一想到那個畫面就會完全冷卻下來,總是告訴自己,關妮現在很幸福,她擁有一個她很喜歡而且也很喜歡她的男朋友,我完全沒有插足的余地,也沒有必要去湊那個熱鬧,祝她幸福就夠了。
原來困擾了我三年的那個撐傘畫面,早就已經不複存在了,新的男主角早就降臨,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怒,沉寂已久的火山要爆發了,積壓了三年的疑惑我要在今天全部統統解開!
「為什麼……關妮,這到底是為什麼?」我死死地看著她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選擇你現在這個新男朋友也不選擇我?你說他是因為喜歡你,而且是很用心地喜歡你,所以你就和他在一起,難道我喜歡你你不知道?難道我有多用心地喜歡你你不知道?」我捏碎了那一袋薯條,大聲質問。
由于音量很大,麥當勞里面的很多客人都朝我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我沒有理會,只想知道她的答案。
「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也很喜歡豬頭遷你……」
「呵呵!你知道嗎,高一的那個時候,當我看見你和那個人共撐一把傘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講的話,你說喜歡我,我無數次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然你怎麼會這樣做,這一秒說喜歡我,下一秒就和別人成了男女朋友?我算什麼?我算什麼!?」我死死瞪著關妮,我要她今天把我所有疑惑都解開。
「你沒有聽錯,我是喜歡你,在學校里面我最要好的異性朋友就是你一個,就是因為我喜歡你,想要永遠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不可以做你女朋友,你明白嗎?」
關妮完全沒有回避我咄咄逼人的目光,反而眼中有些心疼,是在心疼我嗎?為什麼?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為什麼你不可以做我女朋友,但是卻可以做他們的女朋友?為什麼?」
「寂寞吧……」關妮的眼神暗淡下來。
這到底是什麼狗屁理論,我壓根找不出當中有什麼因果關系,關妮說的到底是真心話,還是純粹瞎扯,我已經完全判斷不出來。
在這里,我和她只有一個座位的距離,在學校,我和她有十幾米的距離,可是其實我們之間真正的距離何止十萬八千里,這中間看不見的羈絆到底是什麼,我想要弄清楚,但是卻怎麼也弄不清楚。
「做我女朋友吧……」我單刀直入,不想再多說什麼,我已經浪費了近三年時間。
「我不相信愛情,從小就不相信。」關妮又冷冷地說,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讓她更加確定。
「你不相信愛情又和他們在一起?」
「都說了是因為寂寞!」
「你寂寞就讓我來陪你!他們做得到的我一樣可以!為什麼你選的人就不能是我呢!」
關妮沉默了,久久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吃著她的漢堡,我也沒有繼續逼她,因為我有預感,今天晚上我可以得到答案。其實我並不是一個受不了打擊的人,就算關妮拒絕了我,我也不會傷心得去跳河,最多鬱悶一兩個月。可是我受不了她在拒絕我的同時,又說些喜歡我這樣給予我希望的話,我想弄清楚,她到底是有苦衷,還是純粹只是戀愛達人處處留情的伎倆而已?
我吃完了那些被我捏碎的薯條,關妮的漢堡也去了大半,估計是飽了吃不下,她把剩下的丟在餐盤上,用餐巾紙擦幹淨嘴巴,然後視線又回到了我身上,看來她在吃漢堡的時候已經考慮好了答案。
而我十之八九也知道了答案,這個晚上,這段對話,太辛苦了。
「豬頭遷,如果我拒絕你,你還會不會繼續和我當朋友?」關妮很認真地問。
「會的。」我沒有為了逼她接受我而說謊。
關妮笑了,今天晚上她面對我的第一個笑容,笑得那樣燦爛,眼眶中閃著淚花。
「豬頭遷,謝謝你,謝謝你還願意繼續做我的朋友……」
「唉!還是被拒絕了啊,你還真是無情啊。」我聳了一下肩,攤開雙手搖搖頭接著說:「不過我也就是喜歡你的坦白率直,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到這麼坦白,你也真有一套了!」
忽然之間有些看開了,那些本來迫切想要弄清楚的事情也已經不那麼重要了,關妮怎麼想,就順著她吧。
「你呀,去找個女朋友吧,你人那麼好,一定沒有問題的。」關妮的招牌動作又出來了,隔著桌子在我胸口捶了下去,還是那麼用力,還是那麼哥們。
「如果能遇到像你這麼漂亮,像你這麼有個性的女生,不用你提醒,我自己也會去追的,可惜沒有啊。」
「豬頭遷,你太小看這個世界了,絕對有的,而且是更好的。」
「找女朋友還不如找老婆,不玩愛情游戲,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雖然只是一句玩笑話,但是在我心中,的確曾經有過這麼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
兩個人為什麼一定要從陌路到相識,從相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愛,最後才步入婚殿結成連理,為什麼不可以在茫茫人海中第一眼就愛上一個陌生人,然後相依相伴一輩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找老婆也可以呀,只要你有本事能夠找到。」關妮第一次俏皮地撅起嘴說。
「哼!找就找!」
說完這話,旁邊剛好有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女人經過,我想也沒多想就順手拉住了那個女人的手。
「請你嫁給我可以嗎?」我拉著那個陌生女人的手問。
我看著關妮,她一臉錯愕,然後漸漸轉變成憋笑。的確,一個晚上的氣氛都太過萎靡,我累了,關妮也累了,是時候讓這個夜晚在讓人捧腹大笑的喜劇下收場了,我出點醜算不了什麼。
「可以。」一個陌生而又好聽的女聲回答道。
「什……什麼!?」
對方竟然回答可以,我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什麼,可是看到關妮同樣震驚的表情後,我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我難以置信地漸漸轉頭看向那個被我拉住的陌生白衣女人。
好……好漂亮……
她注視著我,然後笑著說:「嫁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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