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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醫院里的葉思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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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之後,救護車很快趕到了,林亞仕也顧不上什麼生日禮物,一起跟上了救護車。看著手中緊緊握著的手機,林亞仕覺得這個時候應該通知一些人,比如何岩的父母。可是何岩並不是與父母住在一起,所以林亞仕只有何岩的手機號碼,而沒有他家的電話號碼。
林亞仕覺得事態嚴重,雖然知道何岩與父母有些矛盾,但是這個時候,通知他父母親是十分有必要的。
林亞仕蹲在躺在單架上的何岩旁邊,看著他強忍痛楚的樣子,自己的眼眶中竟然湧出了好多年都沒有流過的淚水,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阿岩,對不起……」
何岩本來一直緊緊抓在肩膀上的右手,忽然放開後在林亞仕的身上拍了拍,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部竟然擠出了不屑的壞笑:「你白癡呀!大男人哭什麼,死不了的。」
「阿岩,你爸媽的電話是多少,我打電話通知他們趕過來看你好不好?」林亞仕拿起手機准備撥號。
在林亞仕提到爸媽這個字眼的時候,何岩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了許多,目光從林亞仕的臉上移開,轉過頭淡淡說:「沒必要通知他們,就算他們知道了也不一定會來。」
「怎麼可能,他們可是你的父母!再說你現在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怎麼可以不讓他們知道?」
何岩苦笑兩聲:「呵──!沒什麼不可能的,我一個人在外面住了這麼久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林亞仕也知道一些關于何岩與他父母的矛盾,雖然何岩沒有和他很詳細的解釋過,「那醫藥費怎麼辦?」
何岩挪動了一下身體,右手伸進褲子口袋中,掏出了一串鑰匙,遞給了林亞仕:「我房間里面的那個書桌,右邊第二個抽屜里面放著銀行卡,密碼是我的生日,你幫我取出來吧。」
林亞仕接過鑰匙,無奈地點了點頭。
救護車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醫院,幾個醫生便迎了上來。林亞仕先去了總台挂號,交了挂號費之後,立刻趕到何岩的身邊,詢問醫生情況到底是怎麼樣。
站在林亞仕面前的是一個年紀大約四十多歲的男醫生,挂著白袍,帶著眼睛,看起來文質彬彬。
「醫生,我朋友他的傷嚴重嗎?用不用動手術之類的?」林亞仕慌張地問。
「這個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們先給他做一個CT檢查吧,你先去交費,我們就可以馬上開始治療了。」
「現在交費?多少錢?」林亞仕摸摸自己的口袋,身上只帶了用來買生日禮物的兩百元錢。
「三百元。」醫生平靜地報出了價錢。
「醫生,我現在身上只有兩百元錢,你們先治療我朋友吧,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人送錢過來!」林亞仕從口袋中掏出兩百塊錢給醫生看,以証明自己所說的話。
可是當林亞仕准備按下手機號碼的時候,卻聽到醫生那刺耳的話語:「你必須現在就交錢,交了錢之後才可以看病,你快點打電話讓人送錢過來吧。」
林亞仕准備撥號碼的手指停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醫生,他無法相信白衣天使竟然會說出這樣冷漠無情的話語。心中盤算了一下,打電話回家讓他媽送錢過來至少也需要二十多分鐘,誰也不能保証這耽擱的二十分鐘會對何岩的手有著怎樣的惡劣影響。
「我人又不會走!我是叫別人送錢過來,這樣你們都不肯先治療?」林亞仕的火氣漸漸被挑起。
醫生扶了扶眼鏡,面不紅,心不跳,甚至還大義凜然地說著:「誰能保証給你們做完檢查之後,發現沒什麼大礙後就溜人跑單,這樣的事情我們見多了。」
「操你媽的!我朋友傷成那個樣子你還懷疑他沒大礙?你是什麼狗屁醫生!我朋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林亞仕氣得滿臉通紅,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
那個醫生似乎被林亞仕激烈的反映嚇著了,一時間竟然傻眼沒有回話。因為林亞仕罵得很大聲,醫院里很多人都朝這邊圍了過來,醫生的臉上明顯尷尬起來。林亞仕狠狠瞪著那個醫生,心中還在使勁唾棄這個偽白衣天使的時候,手臂一受力,忽然被人拉到了一旁。
正在氣頭上的林亞仕猛地將手一甩,掙開了抓住他的那個人,回頭正想看看是什麼人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百元大鈔,以及那張熟悉的面孔。
「在醫院里面大吵大鬧的很丟臉,趕快去交錢吧。」
「葉……葉思迪?你怎麼會在這里?」
危難之際,這個時候伸出援手的人竟然是昨天放了何岩鴿子的葉思迪,令他疑惑的是為什麼葉思迪會在醫院出現,看看她的臉色,和平常光鮮亮麗的外表相比,現在的她臉上的確少了一些血色。
「昨天晚上我因為低血糖昏倒,才被送到這里的,今天可以出院回家休息了。」此時的葉思迪和平時在學校的樣子感覺截然不同。少了一分不可一世,多了一點平易近人。
「原來你昨天不是……」林亞仕想到了昨天晚上何岩被放鴿子的事情,似乎大家都誤會了。
「你快去交錢吧,剛才聽你說話的語氣,你的朋友好像傷得不輕,別浪費時間了!」葉思迪抓起來林亞仕的手,將錢塞到了他的手掌心。
「OK!下次我和何岩一定會當面謝你的!」
拿到錢的林亞仕,雖然心里面還有很多疑惑,不過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考慮這麼多,說完之後立刻轉身想要去交錢的時候,葉思迪又叫住了他。
「你那個需要急救的朋友……該不會就是何岩吧?」葉思迪緊張地問。
「就是他……剛才我們發生車禍了,他的手被撞斷了……」林亞仕因為自責而低下頭,目光不經意落在手中鈔票上才發現自己又耽誤時間了,立刻提起嗓子:「好了!不說了,我現在去交錢,改天再謝你了!」
「我現在不急著出院,等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看他嗎?」
「當然啊,你就在這里等等,我交完錢馬上過來。」
林亞仕縱橫情場多年,他一眼就可以看出葉思迪剛才對何岩的緊張是發自真心,加上昨天晚上的失約是事出有因,也許葉思迪對何岩有好感還真有可能。林亞仕雖然和葉思迪不是很熟悉,但也算認識,可是何岩根本就與葉思迪沒有過任何交際,這樣相互的好感十分讓人好奇。
付了三百塊CT檢查費之後,醫生也開始了治療工作的第一步,可是按照醫生那斤斤計較的做法,若是要進行下一步治療的話,也一定要先交上相應的費用才可以實施。何岩的傷,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很嚴重,進一步的治療肯定是必不可免的,林亞仕也只好抓緊時間去何岩家取錢過來才行。
在林亞仕向葉思迪交代完一切事情之後,葉思迪很大方地答應留下來照顧何岩,讓林亞仕安心地去取錢。
林亞仕走後,葉思迪來到何岩的身邊,這家醫院的辦事效率低得讓人抓狂,人都送來這麼久了,依然沒有任何急救措施。從林亞仕的敘述中來看,何岩應該是傷得十分嚴重,可是事實卻有些出于葉思迪的預料,何岩的身上既沒有血跡,又聽不到呻吟,只是閉著眼睛靜靜躺在白色病床上。
林亞仕那邊交完錢之後,何岩這才被推進了CT檢查室。
「剛才我看了他的樣子,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葉思迪一臉疑惑看著林亞仕。
「怎麼可能,我送他來的時候,他痛得要死!」
「可是他的手臂很正常,沒有看到血跡,臉上也沒有痛苦的痕跡,和睡覺沒什麼兩樣……」葉思迪的語氣十分謹慎,盡量避免自己的話聽在林亞仕耳朵里的時候,是顯得失禮的。
「你別嚇我,你越這麼說,我越覺得詭異,心毛毛的。」這個時候的林亞仕不由得想起車禍發生時,何岩當時說的那句話,肇事車是一輛空車,里面沒有司機。
林亞仕很難確定何岩所說的是不是真話,很有可能只是他無厘頭的一個玩笑,或者雖然他不是開玩笑,僅僅只是他情急之下看錯了,人往往在恐懼之下,視覺都會發生混亂。林亞仕腦中正在努力掙扎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放空,在一旁的葉思迪看來,就如同失了魂一樣。
「喂!你還好吧?」葉思迪的手在林亞仕肩膀上拍了幾下。
林亞仕這才回過神,不知不覺中他的臉上已經溢出了冷汗,他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詭異奇怪的事情,當務之急是確保何岩的治療可以順利進行。既然現在是在這個什麼都要講錢的鬼醫院治療,林亞仕必須立刻趕去何岩家取出以後的醫藥費,雖然他已經有了心理准備,那些錢一定不是很多。
「現在只是做一個CT檢查,接下來肯定還有進一步的治療,我現在要馬上去取錢,你可不可以……」
「你快去吧,我就留在這里看著,你有手機號麼?萬一有什麼情況我立刻通知你。」葉思迪說著便將自己的粉紅色手機遞到了林亞仕的面前。
接過葉思迪的手機後,林亞仕立刻在上面輸入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再次道謝之後便轉身飛奔出了醫院。
葉思迪檢查了一下手機中的那個號碼,這個時候悅耳的鈴聲忽然響起,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她家里面的電話號碼,按下接聽鍵後,手機中傳來了她媽媽的聲音。
「女兒,我現在就開車去醫院接你,你先在那等媽媽一下。」
「媽!我不是說了一個人回去就可以了嘛,你不用多跑一趟啦!」
「沒關系,接完你之後我們隨便去學校一趟,反正順路,這一趟不是多跑。」
「去學校?不是已經向學校請了病假嗎?今天就讓我休息一下,明天再去上課吧。」
「我不是送你去上課,我們是去辦退學手續,Elite高中那邊的手續已經辦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差去你們學校辦最後一個退學手續了。」
「什麼?這麼快?可是我……」
「別什麼什麼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期待進Elite高中嗎?爸爸媽媽費了好多力氣才把你的名額爭取來的,你就別再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了,寶貝女兒,媽媽現在就過去接你!」
聽著挂機後的盲音,本來一直對Elite高中有些無限憧憬的葉思迪,這個時候卻十分失落,本來對她毫無牽挂的夏桐高中,現在卻多了一份留戀。
在葉思迪母親還沒有到達醫院之前,何岩所做的CT檢查已經完畢。醫生走出來時,葉思迪立刻上前詢問了病情:「醫生,我朋友他怎麼樣了?是不是要動手術?」
葉思迪緊張的神情在醫生看來顯得莫名其妙,他一臉疑狐地看著葉思迪:「你確定你朋友是發生了車禍才送來這的?」
葉思迪滿臉茫然,頓了一下反問:「當然啊,要不然呢?」
「你親眼看到的?」醫生斜著眼睛,如同在審問一個撒謊成性的小孩。
「我……我沒有親眼看到,不過是我的另外一個朋友看到的!」
「別開玩笑了,他的身體上根本就找不到被撞傷的痕跡,醫院不是你們胡鬧的地方,快和你朋友離開吧!」
醫生說完最後一句話便略帶生氣地離開了,葉思迪還想繼續詢問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可是醫生臉上的表情告訴她,他已經不願意浪費時間在這件事情上。無奈之下,眼睛本能地朝著CT檢查室方向看去,何岩已經直直地站在那里,臉上挂著尷尬的笑容,如同那天在學校門口表白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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