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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室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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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已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而渾身打顫,他只知道眼前的黑暗讓一切更形惡化,深深的絕望感從心底湧上。
黑暗中,好像有什麼東西進入了房間,雖然沒有絲毫聲響,也看不見任何東西,但他就是知道。
視覺、聽覺都失去了功效,嚴子清只能依靠最不明確的感覺,感覺那個進入房裡的「東西」,似乎慢慢地靠近自己,然後往右方偏移。
右……除了自己,房裡還有另一個人,就坐在自己右邊的床上。
不由自主地屏著氣息,嚴子清強迫自己將視線從空無一物的門口移開,看向一旁的床鋪。
動作像是被放了慢格,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自己一點一滴地將頭轉向右方,視線從門口挪向書桌、衣櫃,然後是緊臨著自己的床鋪,和坐在其上的人。
甫對上兩個燦亮的光點,嚴子清心臟一緊,然後認出那是好友的眼眸,原本緊縮的心臟微微一鬆。
還好,車上的夢並沒有實現。
冷勍好像什麼感覺都沒有,他並未發現有東西潛入房間,只是疑惑房門為何會自己敞開,眼底滿是疑惑。
但是恐懼的來源仍未消退,那個東西還在,就待在好友附近,嚴子清不能明確知道它的方位,只知道它似乎盤旋在好友身周,不肯離去。
它想做什麼?
答案在下一刻便浮現。
「怎麼了?」發覺嚴子清的緊張,冷勍問道,跟著起身想走到好友的床鋪上。
就在冷勍行動的同時,原本無形的它自黑暗中現身,一如記憶中的頭顱,飄在冷勍身後,掛著血絲的嘴角,露出殘忍的獰笑,下一刻,它張開撕裂到耳際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上冷勍的頸項。
鮮血噴灑而出,模糊了嚴子清的視線。
「不不不不不不不────!」
※ ※ ※
「醒醒!」臉頰被人輕拍著,嚴子清睜開眼睛,隨即瞇起眼,直到適應了光線後才再度睜開。
焦距慢慢凝聚,冷勍的臉近在眼前,和下午一樣的擔憂神色出現在他的臉上。
抬手摸了摸額際,沒有汗水,心臟也正常跳動,沒有做惡夢的生理反應,但見好友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剛才肯定又做出了什麼反常的行為。
「我怎麼了?」撐坐起身,嚴子清打量著房間,室內一片光明,房門緊掩,沒有任何異樣。
又是個夢?
「你睡著沒多久,就開始大叫,然後我就把你叫醒啦。」儘管語氣輕鬆,冷勍的表情卻很凝重。
睡著?
反射性地看向腕上的錶,現在是晚上十點四十分。
「我睡多久?」曲起雙膝,嚴子清將手放在膝上,疲憊地撐著頭。
「沒多久,十分鐘吧。」
時間相符。但這怎麼可能呢?
「你洗過澡了嗎?」
「還沒。」
……剛才那一切是夢?
和火車上的情形一樣,他以為的現實,不過是南柯一夢,但夢境卻是如此逼真,真實的讓他難以忘懷。
鮮血灑上臉頰的感覺栩栩如生,頰上甚至還有股溫熱感,嚴子清不禁感到煩躁。
「你怎麼老是在死。」
「什麼?」確定嚴子清已然清醒,冷勍一屁股坐在床邊,將頭枕在好友的膝上。「第三次。」
「嗯。」不管好友的頭還放在自己腳上,嚴子清逕自重新躺平床上,不意外地聽到冷勍的驚呼。
「古語有云:『無三不成禮。』你已經集滿三次了,再來呢?」冷勍不放棄地跟著躺倒,這回換成躺在嚴子清的肚子上,並且在躺下時稍稍用了點力,頭底下的身體跟著顫動了下。
這傢伙怕癢的地方真的很特別。
「再來就換你了。」肚子上壓著個重物,讓嚴子清的聲音聽來有點沉悶。
「這大概很難。」
「為什麼?」
「因為我沒你衰。哎唷!」下一瞬冷勍便跌落到床底下。
「快點睡!」
於是火車上的事情再度重演,冷勍不由分說地被嚴子清給趕上床,關了燈,數羊數到第一百三十二隻時便失去知覺。
「可以醒了。」小腿處傳來一陣疼痛,冷勍倏然睜開眼,看向痛處,發現一本厚如磚塊的書本,靜靜地躺在自己的腿上。
抬頭看向站在書桌邊的人,正背對著自己收拾書桌。
「課本,剛才學長拿來的,檢查一下有沒有問題。」
屬於他的書桌上此刻放置著一小堆書山,伸手拿起腳上的書本,小腿仍抽疼著。
最近才發現好友這麼小心眼。
那本厚達十公分的書是本工具書,裡面詳盡介紹了各學科的內容,和其應用書籍、相關類別的科目,還有校園簡介。
真的非常簡單,只有校名、學校創辦人、創辦日期,還有地址。
大家最想要的應該是學校的地圖。
「幾點了?」
「七點。」
打了個呵欠,冷勍懶洋洋地爬起身,從箱子裡拿出一條毛巾和牙刷,便站到嚴子清身旁。
「牙刷你也沒帶?」蹙起眉,嚴子清問道。
冷勍以討好的微笑當回應。
兩人踏出房門後,發現其他人也早早就出來,頂著雞窩頭,一臉睡眼惺忪的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看他們呵欠連連,瞪向正走往最後一間寢室分發課本的宿舍長。
言凱泰絲毫沒感覺身後插了無數道暗劍,拎著袋子站定在寢室門口,然後拿出一個小榔頭,狠狠地往門上砸了十下,木製門板立刻發出隆隆聲響,待聲音平息後言凱泰便打開房門。
接著言凱泰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大聲公,放在嘴邊,以親切溫和但音量超過一百八十分貝的話語說道:「親愛的學弟早安,我是宿舍長言凱泰,很高興這麼快又見面了,這裡總共是四十二本教科書,每人二十一本,請簽收。」
早在榔頭敲上門板的瞬間,房裡便傳出了陣陣咒罵,對於學長的惡劣行逕,學弟們也只能忍氣吞聲,沒好氣地從被窩裡爬起,走到門口接過書本。
等到袋清空後,言凱泰退一步站到走廊上,重新舉起大聲公,滿面笑容地說道:「相信各位學弟都已經清醒了吧?雖然宿舍沒有morning call,但學長我很高興為大家服務,現在時間是早上七點,祝大家擁有愉快的一天。」說完便如風般消失在眾人面前。
等到人影不見,各種咒罵紛紛出籠。
今天是八月二十九號,距離開學還有兩天,新生們首要之務便是記得宿舍的路線圖,大家便各自分組,分頭在各樓層摸索探險。
冷勍和嚴子清則坐在交誼聽裡,隨意翻看著唯一的書籍──早上發下的教科書。
早在昨晚的宿舍巡禮時,他們就將地理環境摸透,除了通往六樓的樓梯和那第十三條走廊外,基本上沒有其他疑點,他們也沒興趣再去探索。
腿上放著所有書本中最厚的工具書,嚴子清翻至校園簡介的章節,視線在那少少的四項資料上遊移。
「你昨晚有作夢嗎?」
懶洋洋的躺在消發上,冷勍半閉著眼,語氣像是快要睡著般緩慢。
「為什麼你一直叫我睡覺?」
「你昨晚有作夢嗎?」嚴子清只是再次重覆他的問句。
「……沒有。」
「等你作過夢後再來問我。」
冷勍瞟了好友一眼,嚴子清仍是一貫的沒什麼表情,心裡不由得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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