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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見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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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音量愈來愈響,嚴子清立刻睜開眼睛。
電視依然運作著,可音量不知在什麼時候,被調開了,而且正緩緩增大。
嚴子清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手心也微微冒著汗,眼睛眨也不眨地瞪著電視,只見它仍然歡快地運轉著,而音量也被慢慢被調至最大。
然後,在一瞬間,電視的電源被切斷,四周陷入一片寂靜。
少了電視機的聲音,嚴子清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發覺自己正處於極大的壓力和緊張狀態。
這是不對的,他不過是在作個無聊的實驗,不應該會是這樣子。
這一切只是他的幻覺,不是真實的,他不需要緊張,也無須在意。
想通了之後,嚴子清再度強迫自己冷靜,退步靠在牆面上,嚴子清疲憊地閉上眼。
突然有些後悔,爸媽二人應邀去參加一個活動,為期三天兩夜,本來老媽不放心自己,要留在家裡陪他,卻讓自己勸去了,現下才知道家裡還有另一個人是多麼踏實的感覺。
明天一定要去罵那幾個傢伙,居然讓自己經歷了這麼愚蠢的事,還失控到如此地步。
就在他深呼吸,正要睜眼時,耳邊傳來一句戲笑。
「嘻……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鐵齒?」
嚴子清的呼吸瞬間停止,心臟也跟著僵固。
四周的空氣好像凝固了般,時間停止運轉,嚴子清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奇異的氛圍,大氣壓力像是突然增了幾十倍,讓他身軀沉重不已,像被無形的千斤鼎壓著。
冷汗順著嚴子清臉頰的弧度往下滑落,滴在明亮光滑的大理石地版上,本來微小的聲音此時卻像是鞭炮聲般響亮。
人是向光性動物,處在黑暗裡時常常會給自己帶來無謂的恐懼感和幻覺。
四周仍是一片寂靜,嚴子清懷疑剛才那一聲會不會是自己的幻聽,人在疲勞的時候,視、聽覺都有可能會出錯。
為免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得跳腳,嚴子清打算睜開眼自行確認。
也許他真的出現幻覺了,待會睜眼時,就會看到自己幻想出來的「鬼」?
那便是自己想要的,他必須自行破除這個幻覺,也好去戳破那個見鬼的假秘方。
就在嚴子清重新得回呼吸,心臟也開始急速跳動,四周的僵固現象散去,正要睜開眼睛時,那個他認為的幻聽,重新響起。
這回是更接近地貼在他耳邊,嚴子清甚至可以感覺到脖頸處有絲絲寒風吹拂。
「你確定,你要睜開眼睛嗎?」
嚴子清連支撐自己的力量都沒有,腳軟地靠著牆滑坐地面,眼睛仍然死死閉著。
呼吸聲急促的讓他再也聽不清四周的聲音,胸口也好像隨時都會被躍動的炸開似的。
他以為自己夠冷靜,可以面對自己的幻覺。
但在真正遇上時,他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堅定,可以跨越人類打從心底存在的恐懼感。
嚴子清,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拼命在心底對自己喊話,他卻仍然不回力氣,甚至不敢睜開眼確認事實。
那道聲音究竟從何而來?
幻聽是否就是自己現在的情形?
亦或是……在他剛才閉眼休息的瞬間,「鬼」真的透過電視的傳訊,現身和他見面?
這是不可能的,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沒有神,最多是人死後殘留在空間裡的能量,被不知情的人稱為靈魂,僅止於此。
「你真的確定,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就在嚴子清說服自己的同時,那道聲音再度響起,無情地打擊嚴子清好不容易攢聚的信心。
嚴子清已經緊張地肌肉抽筋,身體不停抽慉,無法受自己大腦控制的感覺讓人無力、讓人害怕。
握緊拳,嚴子清尋求方式排除自己的緊張和恐懼。
一定要相信自己。
若是連自己的信念都捨去了,人倚靠什麼東西存活於世?
一直以來,嚴子清認定的東西,從來就不會只因外界的一言一語而改變,有人說他固執,但這只是他認定的堅持。
所以,他的堅持,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他要親自來證明這一切。
不再管心底傳出的警訊,讓他絕對不可以睜開眼睛,嚴子清調整自身狀況,努力放鬆身體,睫毛輕顫,緩緩地,張開了眼睛……
沒有,什麼東西都沒有。
四周空無一物,客廳裡只有他一個人,和已切斷電源的電視。
轉頭張望,嚴子清確定了沒有其他「生物」,本來繃到最高點的神經立即放鬆下來,讓他大口喘著氣。
「呵……哈哈……」在喘氣的同時,嚴子清也笑話自己。
那果然是自己的幻聽,怎麼就當真了呢?
剛才的一切一定也是自己的幻覺,自己早把電視關上,卻一直以為沒有,還反覆關了好幾次。
這個秘方真是害人不淺,居然讓他首度對自己失去了信心。
待情緒平復,嚴子清站起身,最後確認了一次四周並無異常,便轉身走回臥房。
「你忘了……我還在這裡喔。」一個披頭散髮,嘴邊掛著血絲,右眼暴突,左眼眶空洞洞的流著膿,讓人見之發嘔的頭顱飄在半空中,咧著血盆大口對嚴子清笑道。
「喝!」
睜開眼,嚴子清發現自己趴在客廳桌上,手裡握著搖控器,電視停在了某一個頻道,並未切換。
有些疑惑地坐起身,感覺額際濕冷,發現自己發了一身汗,正欲抬手抹去,見到錶上時間。
十一點五十九分。
看向客廳裡的古老大鐘,小鳥依然靜悄悄地待在原位,沒有活動過的意思。
十一點……這麼說,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低笑了聲,嚴子清搖搖頭。
沒想到,一場夢居然把自己嚇成這樣,他已經許久沒發夢嚇醒,甚至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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