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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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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冰雪與寒風就像相互競逐般的造訪了大地,年終祭尚未到來,首都帕拉那已被染成了一座白城,海倫迎接了他的第三百二十個冬天。
自「達斯.史塔雷叛亂事件」後,已整整過了十年。王世子過世後,安德魯國王立了世子的長男——現年十四歲的巴斯.艾齊納為世孫。
事件後,右大將軍的缺位由第一軍將軍亞蘭.維奇遞補,處理軍令,而負責軍政的左大將軍則由防衛軍將軍艾爾.亞爾賓升任。
事件雖使王室受到重創,但一般政務並不受到影響,首都在短時間內就恢復了秩序。只是十年來,原本英明的安德魯國王對臣子處處猜疑,他不再讓任何臣子接近自己,御下也漸趨嚴厲。原本不足常規五百人編制的宮衛團,擴編為三千五百多人的宮衛師,比兩千五百人的常規師足足多了一千人。
自從達斯.史塔雷首席叛亂被誅後,首席宮廷大法師之位一直懸空,宮廷法師們也被刻意分成數派相互監視、制衡。他們似乎失去了以往的光輝,被捲入了鬥爭、陰謀和腐敗的漩渦之中。
十二月二十五日,海倫的國防學校、魔法學校、工程學校、政治學校同時舉行了畢業典禮,上千名畢業生在離校後四下奔走,爭相向親朋好友們報告這個好消息。
在一片茫茫大雪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在路上飛奔。由於奔跑的速度,一頭烏黑的長髮在空中被拉得筆直,他清秀的臉上露出歡愉的笑容,不知道是因為喜悅還是天寒,也或許是狂奔的運動量造成他雙頰微微泛紅。
少年奔到一間說大也不算太大,說小卻絕對不小,總之看來像是「比一般人家有錢很多,卻還算不上大富豪」的房子前。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帶著兩個女傭正在庭院掃雪,看到少年,就要過來開門,少年卻已經等不及,兩隻手抓住鐵門一攀,一個跟斗就翻過了那比他還高幾個頭的大門,卻在落地時腳步一滑,一屁股跌在地上。
少年「哎唷」一聲,起身摸摸屁股就朝屋裡闖去。管家看了這個樣子,不禁搖頭微笑。
「父親!父親!我畢業了!過完年就要加入第三軍當隊長了!」少年衝到一個房間內,興奮的對躺在床上的老人大喊。
「哦……桑德勒……恭喜啦,要好好加油,你看看維奇將軍……喔不,現在是維奇大將軍,也是法師出身……」床上的老人微顯虛弱的回答。老人說老也不太老,看容貌頂多四十歲,雙眼更是精光閃閃,但似乎歷盡了滄桑,頭髮白多黑少,雙頰深陷,眼角額頭更是佈滿許多深深的皺紋。
「嗯!我一定會努力的!怎麼說我也是父親的兒子!」桑德勒堅定的回答。
桑德勒的父親亞茲爾是國防學校第一名畢業,服役後立下戰功無數,三十歲就升上師長,三十六歲時,本來已經處於「只等將軍缺位」的亞茲爾,卻在「達斯事件」中重傷,從此躺在病床上無法起身。雖然國王讓他以將軍之位退役,並賜予了子爵爵位,以及宅邸、特別年俸,和數之不盡的榮譽稱號。但亞茲爾卻也就此和軍旅生崖中的最大目標——「大將軍」斷絕了希望,因此亞茲爾也將所有的期望放在獨子桑德勒身上。
桑德勒在十四歲時,如願的考上國防學校,但不久就轉往王立魔法學校,在國防學校成績平平的他,卻在魔法——尤其火系魔法與精神魔法上有著出眾的天份,在今天以十分優異的成績畢業。
依海倫王國制度,魔法學校畢業即取得初等法師資格,此後可以參加每季舉辦一次的升等考試。經中等、高等考試後,如能考取超等法師資格,則能獲得「大法師」稱號,並達到出任宮廷大法師的條件。
「對了對了,威廉也從國防學校畢業了,還有吉里曼、雷也是,等等要一起出去慶祝呢!」
「啊?那個全身肌肉的傻小子也能畢業?」聽到住附近的笨小孩威廉.華盛頓竟然能從國防學校畢業,亞茲爾不禁大感不平。想當初他可是經過多少考驗,突破多少難關才能畢業,這還有沒有道理?
「哈哈,他就是憑全身肌肉啊,光靠戰技就把其他科目的失分拉平,聽說剛好也是配到第三軍喔。」
父子談了許久,桑德勒興奮的將未來的目標、軍旅生涯的規劃,甚至各種瑣事一一報告,亞茲爾也像十年來所喪失的精力瞬間回到身體一般,滔滔不絕的講述他的軍旅經驗,直到桑德勒出門為止。
入夜,帕拉那城西一角的「大地盡頭酒館」擠滿了人,這是海倫最大的酒館,儘管如此,三百多人還是將屋內擠得水洩不通,他們全都是國防學校和魔法學校的畢業生。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二校的畢業生於畢業當晚聚集在這裡狂歡,到今天已經變成慣例。
「唷!威廉!」桑德勒一進酒館就發現了威廉,他不需要費力在人群中尋找,因為威廉那被評為「像大樹一樣」的身軀,足足比別人高了兩個頭,而刻意剃的光頭也正閃閃發亮,即使在數百人當中,依然能一眼認出。
「桑德勒!過來過來!特別幫你留個椅子呢!」威廉向桑德勒招手,用他那粗豪的嗓子大喊。外面正飄著大雪,威廉卻還只穿著短衫,露出他那肌肉生得盤根錯節的粗大雙臂,像是在對霜雪示威似的。
桑德勒費力的穿過人群,走到座位旁,除了威廉外,另外還有兩人。
一個留著短短的金色捲髮,身材微胖的少年對著他喊道:「桑德勒,怎麼這麼慢?要不是雷一早就來佔了位子,你看現在這狀況……」說著指向酒館內找不到位子的人群:「我們得站著吃晚餐啦。」
「吉里曼,抱歉抱歉,在家裡跟父親談得太久,忘記時間了。」轉頭對另一個跟桑德勒一樣留著黑色長髮,容貌遠較桑德勒俊美,臉色卻略顯蒼白,有著妖精族尖長耳朵,給人「冰劍」印象的少年說:「雷,每次都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雷只簡單的「嗯」了一聲。
四人住得不遠,從小就玩在一起,桑德勒與威廉活潑好動,吉里曼則老愛出些鬼點子,每次出了什麼狀況,總由雷來善後。後來桑德勒與吉里曼進了魔法學校,威廉和雷則考上國防學校,也一起順利畢業。
桑德勒坐定後,四人一邊品嚐著美食與啤酒,一邊談談說說。
「我和威廉都配到三軍十五師的第三團,你們呢?」
「雷也是第三團。唉!我卻在第五團,真想跟大家在一起,一個人好寂寞啊……」吉里曼哭喪著臉說。
「吉里曼!別太難過了!第五團升得最快喔!第三軍各團,從隊長升到連長,平均需要三年,第五團平均卻只要一年。」桑德勒笑著說。
「真的!為甚麼?」吉里曼又驚又喜的說。
「死傷大,追升是很容易。吉里曼,多保重啊。」在一旁聽著的雷突然冒出一句,就像一桶冷水潑在吉里曼的頭上。
吉里曼的大臉原本已經露出喜色,聽了雷的話,卻又變成一副死人臉。桑德勒見狀,拍了拍他的肩,安慰的說:「別太擔心啦,最近肯烏托伊人看起來沒什麼大動作,跟東方帝國也處於和平狀態,幾年內應該沒我們上戰場的份,而且就算有戰事,我們強擊法師也會受到最完善的保護。」
「哈哈!也對!憑我的水系魔法,西邊蠻子別想動我一根毫毛!」吉里曼又恢復了精神,自信滿滿的說:「我要將這些見了鬼的蠻子永久逐出克里斯!為了海倫的榮耀!為了我們的未來!」
「為了海倫的榮耀!為了我們的未來!乾杯!」四人舉起了酒杯,將滿滿啤酒一股腦灌入肚子中。
「同學們!擔負起國家的興亡!」不知誰起的頭,整個酒館的畢業生們同聲唱起了畢業歌,儘管夜晚中不免擾人,但居民們似乎早已習慣這一年一度的震天歌聲,沒有人表示抗議或不耐。
「同學們!擔負起國家的興亡!
同胞、爹娘,森林、礦藏。
海倫,我們的家鄉!
海倫,我們的天堂!
我們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國家的棟樑。
我們要掀起巨浪!我們在藍天翱翔!
我們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國家的棟樑。
海倫的旗幟永遠飄揚!海倫的精神地久天長!」
早已有七八分醉意的畢業生們忘情的唱著畢業歌,連一向沈默寡言的雷也放開喉嚨加入他們的行列。
威廉.華盛頓站了起來,那如巨人般的身軀在眾人中格外顯眼。他高高舉起酒杯,用他那既沈厚又顯得粗豪的嗓音將剛剛四人的行為重複了一次:「為了海倫的榮耀!為了我們的未來!乾杯!」
「為了海倫的榮耀!為了我們的未來!乾杯!」三百人齊聲吶喊,那聲音彷彿訴說著他們對未來的期望,他們將掀起巨浪,他們將衝上天際翱翔,他們是海倫的棟樑!
未來,這個詞對這些十八歲的畢業生來說,充滿著無限的期待,如此的美好,充滿著榮耀與光輝,充滿著無限的可能,在這個歡愉的氣氛中,他們感受不到一點壓力、一絲沈重,似乎等待他們的只有勝利,他們將一路晉升,帶領大軍將敵國摧枯拉朽般的一一毀滅。
未來,究竟準備了什麼來迎接這些意氣高昂的畢業生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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