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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擾咒是一個沒聽過的新名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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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分鐘,易苓萱和趙媛怡還是維持相同的姿勢。王真真在一旁看著,越看越累,眼皮慢慢合了起來。
吃完了包子,她開始昏昏欲睡。
教室外的天空是一片暗紅,夕陽就快下山了。
王真真打了個哈欠,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好餓!她心想:六點,該吃晚飯了。
似乎忘記十分鐘前她已經吃過五個包子的事情。
沒過多久,易苓萱收回雙手,緩慢吐出一口氣。
趙媛怡睜大眼睛,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她發現小易的表情有點嚴肅,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
『怎麼了?』她問小易。
易苓萱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要她安靜,用手將趙媛怡右眼的眼皮拉開,仔細看了一會兒。
看完右眼,再換左眼。
趙媛怡等待她的回答。
檢查完畢,易苓萱想了一會兒,才說:『沒有中咒的痕跡。』
『妳的意思是…』趙媛怡鬆了一口氣說:『我沒有被下咒?』
『應該是。』
『什麼是應該是?我不懂。』
易苓萱皺起眉頭,說:『妳說的幻覺很像中了擾咒,但是也有可能只是妳的精神狀況不穩定所造成的。』
『擾咒?』除了易苓萱之外,沒人聽過這個名詞。
『該怎麼說呢?』易苓萱認真地思考之後,才說:『乾脆替妳們上一堂咒語的課好了,免得妳們一直說我爸是道士。』
『會作法的本來就是道士!』王真真小聲地唸著。趙媛怡怕兩人又吵起來,趕快插話說:『小易,妳說妳爸是咒述師,還有什麼擾咒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易苓萱有些驕傲又用嚴肅的口吻說:『不過妳們要答應我絕對不能跟別人說。』
『好!』趙媛怡一口答應。
『我可不希望有人覺得我爸是那種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她一邊說還一邊看著王真真,似乎就是說給她聽的。』
『我可沒說小易爸是江湖術士,』王真真解釋說:『我說的是道士。』
『還有乩童!』易苓萱自己替她說完:『妳再說一次,我一定把妳打到哭。』
王真真相信她真的會動手,只好乖乖閉上嘴巴,不敢多嘴。
『咒語大概從人類有歷史以來就已經存在了,在人類文化中算是很普遍的一種文化現象。而在中國歷史上第一次有人收集咒語,並加以系統性整理的,是東漢初年的楊鑑。他寫了一本<古咒紀>,裡面運用了陰陽的觀念將所有的咒語分成了清、濁兩流。』
一開口她就停不下來,把老爸教的東西一字不漏說出:『清流指的是正向的、光明的咒語;而濁流就是邪惡的、害人的咒語。』
『妳說的擾咒就是濁流的一種?』
『對啊!因為擾咒的功用就是讓人產生幻覺,擾亂人的心智,所以才被稱為擾咒。』
『中了擾咒會死嗎?』趙媛怡擔心地問。
易苓萱扁嘴想了一下,說:『擾咒本身不會致命,但是…..』
『但是什麼?』才問出口,趙媛怡已經想到答案了。
果然,易苓萱的答案和她推測的一樣。『擾咒不會直接殺人,但是它會產生幻覺,讓人自己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趙媛怡想起電腦裡的畫面:她一步一步走向大廈的邊緣,爬上防護牆,只要再多走一步,她就會…..???
想到這兒,她的胸口一陣悶痛。
『妳怎麼了?』王真真伸出肥大的手臂環繞著她。
『沒事,沒事,突然身體不舒服,已經沒事了。』趙媛怡說。
『趕快把妳的手臂拿開!』易苓萱找到機會就發動攻擊:『妳不知道被大象踩到是會死人的嗎?』
王真真嘟著嘴,露出不開心的表情。
『不要笑真真了。』趙媛怡替她出頭:『她沒有那麼胖啦!』
這是一句謊話,連王真真自己都不相信。曾經有人認真地計算過,學校裡三個最瘦的男生加起來的體重也比不過王真真一個人。
發表了這則奇聞之後,足足讓班上同學大笑了整堂課,但是下課後,那個發表的人就被易苓萱狠狠揍了一頓。
對易苓萱來說,除了她,沒人可以嘲笑她的朋友。
『對了小易,妳怎麼知道我沒有中咒呢?』趙媛怡突然想起剛才易苓萱對她做的動作,還有她唸出奇怪的無意義音節。
『一般來說,中咒的人眼球中央會出現一排字,淡淡的紅色的字。那排字就是咒跡,也就是妳中的咒語。但是妳的眼球中沒有東西,所以我想妳應該不是中咒。』
『那麼,妳為什麼要說”應該”,』趙媛怡問:『而不是說”不是”呢?』
『這很複雜,很難跟妳解釋清楚。』嘴裡這麼說,這個年紀的女孩還是喜歡炫耀自己擅長的東西,於是,她接著說:『有些咒語不會出現咒跡,但是那種情況很少,那樣的咒語大多都已經失傳了。』
『可是…』說真的,比起中咒,趙媛怡更不相信自己是精神有問題:『我會不會是中了妳說的那種咒語啊?』
易苓萱看著她:『妳很想被下咒語嗎?幹嘛一直懷疑自己是中了咒。』
『不是啦!我只是想要更確定一點。』趙媛怡趕快解釋著。
易苓萱兩手一攤說『只可惜我不會讀那種咒語。』
『誰會?』
易苓萱露出抱歉的口吻:『我爸。』
『妳爸不是出國了?』
易苓萱點點頭:『還要兩個禮拜才會回來。』
趙媛怡口中唸著:『兩個禮拜、兩個禮拜,小易,如果真的中了咒,我會不會等不到兩個禮拜之後了?』
『這個…』易苓萱說:『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意志強的人可以抵抗幻覺,但是意志比較薄弱的,說不定幾天就受不了。』
『如果我是意志堅強的人呢?』
『就算妳的意志力比超人、蜘蛛人再加上所有的X-Man還強,咒語產生的幻覺還是會一輩子跟著妳。』
『真的假的?』王真真吃驚地問。
『妳想要試試看嗎?』易苓萱斜眼瞪她,討厭別人懷疑自己說的話。
『不想,不想,小易說的一定不會假。』王真真馬上改口說。
『小易我再問妳,如果我真的中了妳說的咒語,該怎麼辦啊?』趙媛怡像是再也沒有機會一樣,把心裡所有疑問都說了出來。
『如果可以知道咒語的正確唸法,我老爸就可以解開那一則咒語。』
『所以說,如果我眼球裡有咒跡的話,就可以解開我中的咒了。』
易苓萱搖頭,說:『咒跡只是咒語的反射,不是咒語的正確唸法。而且更可怕的是,如果唸錯了咒語,就會讓情況更加惡化,原本一天只會看到兩三次,到後來有可能整天都看到不存在的人。』
『會看到木村拓哉嗎?』王真真又展現一次白目的功力。易苓萱常常覺得她的白目已經稱的上是一種超能力了,跟讀心術、彎曲湯匙差不多厲害了。
易苓萱忍下怒氣,平靜地回答:『看到又怎樣,妳以為他會想要開一家煉油廠嗎?』
『跟煉油廠有什麼關係?』王真真問她,一旁的趙媛怡已經忍不住笑了出來。
『懶的跟妳解釋,自己回家想一想吧。』
王真真嘟起嘴:『回家還要做功課耶,那有時間可以想。』
趙媛怡拍了拍真真的背,說:『小易在逗妳,不要認真了。哇!已經七點多了,我們該回家了。小易謝謝妳,跟我解釋了這麼多,我以前都不知道妳這麼厲害!』
聽她一說,大家才發現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校園中空曠的寂靜一瞬間包圍過來,三個人拿起書包,走出教室。
剛才的腳步聲正停在隔壁班的後門,一聽到她們的聲音,便往後退了一步,躲進教室裡。
易苓萱和王真真玩鬧著。
趙媛怡在一旁笑著。
沒有人注意到這裡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教室裡,看著她們經過走廊。
這個時候,天空連最後一點光亮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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