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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發瘋不是學校該教的國民禮儀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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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班在隔壁大樓的二樓。
在樓梯轉彎處,他先聽見了發狂似的尖叫,讓人一聽就馬上全身起雞皮疙瘩。他加快速度上了二樓,一堆人正圍在203班的走廊上。
胡一凱推開眾人,看見教室後面的桌椅像是被狂風吹過一樣倒在地上。一個打扮花俏的女生站在公佈欄前方,臉上的妝花成一團,抹開的口紅像是張開了血盆大口。
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尖叫就是從她嘴裡傳出的!
女生的眼神在四周游移,像是野獸尋找獵物似的。數學老師試圖靠近她,胡一凱發現老師的雙手手背上有一條條的血痕,應該是被那個女生抓傷的。
膽子大的男生都和老師站在同一邊,包圍著那個女生。
『鍾育鈴,聽老師的話冷靜下來。』老師大概也嚇壞了,一直重複說著這句話。
一個男同學趁女生瞪著老師的時候衝上前,想要趁機抓住女生。
不要!胡一凱心裡喊著,但是來不及阻止,男同學已經跑到女生面前,張開雙手準備抱住她。
男同學的雙手還沒有合起來,就被一股力量擋住,在空中停了下來。那個女生的雙手抓著男同學的兩隻手臂,眼神中帶著憤怒的火焰。
男同學不信自己的力氣比不過這個身材明顯小他一倍的女生,於是使出吃奶的力量想要壓制對方,可是不管他怎麼用力,手臂就像被鐵鍊綁住了一樣,絲毫無法移動。
女生冷笑了一聲,表情像是要殺一隻躲在角落的蟑螂,笑聲一結束,取而代之的是男同學的哭叫聲。
女生鬆開手,男同學痛苦地跪在地上。他的手臂以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向外彎曲,軟綿綿地隨著身體的顫抖而擺動。
看到這個情況,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連應該比學生還勇敢的老師都往後退,還撞到了地上的木椅差點跌倒。
這個時候,只有胡一凱往前衝。
他用力一跳,從大家的頭頂飛過去,落到女生的背後。女生還沒看清楚是什麼,胡一凱已經往她的後頸部劈了下去。
從他懂事之後,他所接觸到的都是與武功有關的東西,他被迫讀了不知道多少的武術秘笈、中醫大全、穴道經脈的書籍,所以他知道用多大的力量打在那個位置就可以讓人昏倒。
他的出手太快,快到沒人看到他的動作,連發狂的女生也不例外。手刀一落一起,照理說那個女生應該會倒在地上才對!但是她卻沒有任何反應,慢慢轉動頭部,瞪著胡一凱。
胡一凱被她的眼睛嚇了一跳。
女生的眼珠消失了!白色的瞳仁上爬滿了蜘蛛網般的血絲,像是在網咖打了三天線上遊戲都沒睡覺的樣子。
奇怪的是,眼睛中央的微血管好像組成了一排字,隱隱約約地閃了一下。胡一凱被那排字吸引,還來不及反應,胸口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推力,整個人順勢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到牆壁之後才停了下來。
看到這種情況,所有人又後退了好幾步。
那個女生只用了一隻手就被快七十公斤的胡一凱推了出去!
她是神力女超人嗎?胡一凱一邊爬起來一邊想。
女生並沒有繼續攻擊,用嘶吼的怪聲恐嚇眾人不要接近,口水從她的嘴角流出沾滿了整個下巴。
嘶吼聲中夾雜了幾句聽不太清楚的話語:『妳…真的不…不要出來…出來嗎?』
胡一凱豎起耳朵想要聽清楚,這個時候,他發現那名女生緊盯著人群的角落。順著她的目光,胡一凱看見另一名女生。
胡一凱想了起來,她們兩個常常混在一起,是學校著名的花蝴蝶。
角落的女生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始終無法張開嘴巴。
數學老師在距離很遠的地方喊著:『黃小玲,有什麼事情跟老師說,老師會幫你解決,不要這樣發脾氣啊!』
胡一凱很想回頭大罵:她這樣像是在發脾氣嗎?但是他沒空說話,只想趕快解決這件事。
『啊!』女生大叫之後,朝門口衝過去。胡一凱移動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擋不住妳,我怎麼有臉被稱做百年難見的武學奇才啊!胡一凱運起內功,將真氣灌注在雙腳上,穩穩站住。
女生像頭狂奔而來的野牛,挾帶著令人害怕的表情與叫聲狠狠撲過來。
一瞬間,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碰的一聲巨響,女生撞在胡一凱的胸口,強大的衝擊力幾乎將他撞開。胡一凱順勢退了一步,將衝擊力化解掉,再用真氣穩住雙腳。一站穩,他的左右手像鐵條一樣緊緊環抱著黃小玲,她怎麼掙扎都打不開。黃小玲不停地嘶吼,用盡力量想要掙脫,胡一凱不想硬碰硬,只好順著她施力的方向移動。
於是,兩個人像跳貼舞一樣在教室裡繞圈圈旋轉。
轉了幾圈都沒人敢上來幫忙,胡一凱忍不住叫著:『你們在看戲啊!這不是國標舞大賽啊。』
他叫了好幾次,卻沒人敢踏出一步。
『我去找教官。』數學老師一說完,人就從前門溜了出去,幾個膽小的同學跟著老師一起出了教室。
『喂喂喂,找教官幹嘛?』胡一凱一邊旋轉,一邊轉頭看著離開的背影說:『先幫我抓住她啊!』
不管他怎麼說,就是沒有人上來幫忙。一個男生低聲說:『學長,再撐一下就好了,老師已經去找救兵了。』
『媽的!你怎麼不上來撐一下?說什麼風涼話啊。』胡一凱忍不住罵了髒話。他感覺到懷中掙扎的力量越來越大,他的手臂卻越來越痛,而且他的胸口已經被黃小玲流出的口水弄濕了一大片。
『妳…真的…真的不要…出來嗎?』他聽見黃小玲像自言自語般的聲音。
『跟我說這個幹嘛?』胡一凱聽煩了同樣的話,隨口回了一句。
『妳…真的…真的不要…出來嗎?』黃小玲說。
『好好好,我出來,妳可不可以不要再流口水了!』胡一凱胡亂回答著。
『妳…真的…真的不要…出來嗎?』
『妳的話怎麼越聽越奇怪啊?』胡一凱皺起眉頭。
旁邊的男生開始大笑。胡一凱替他們解除了危機,他們也就不用害怕了,乾脆把不停旋轉的他們當作電視節目,更誇張的是,居然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準備放到自己的部落格,吸引人氣。
『妳…真的…真的不要…出來嗎?』
『妳再說下去我就真的要出來了!』胡一凱配合大家開始搞笑。
所有男生又是一陣大笑。
所以,當易苓萱走進203班的時候,還以為這裡在開同樂會呢。
『你在幹嘛?』易苓萱看見胡一凱正抱著女生跳舞,冷冷地問他。
聽見易苓萱的聲音,胡一凱心想救兵終於來了,他馬上掉頭,說:『她的力量好大,妳趕快想個辦法幫我。』
『幫你什麼忙?你抱的還不夠緊嗎?』易苓萱轉身準備離開。
胡一凱這才發現他和黃小玲的動作的確怪了一些,趕緊大叫:『她真的發瘋了,我現在是抓住她不讓她跑掉啊!』
易苓萱停下腳步,轉頭說:『抓住她?你一定要從正面抓嗎,不能從背後抓嗎?』
『不…是啊,是她…是她自己衝過來的。』胡一凱怕易苓萱誤會,心裡一急,連說話都開始結巴。
『你是功夫高手,可以轉身繞到她的背後啊。』
『妳沒看到剛才的情況有多危急,那有時間想這麼多。』胡一凱拼命解釋。
易苓萱瞪著他說:『胡一凱!老娘有那麼容易上當嗎?』
『唉喲,』胡一凱看著四周的人說:『你們說說公道話啊?』
每個人都忍著笑,沒人開口替他說話。
『好好好,你們這些傢伙!』胡一凱發狠了:『要不然,我放開她給妳看?』
『放啊!放啊!最好她真的有發瘋,要不然我就跟你爸說,說你在學校亂搞男女關係。』易苓萱說。
『要搞我也會和妳搞,搞一個瘋子幹嘛?』
他一說完,易苓萱馬上轉身走出教室。
『好!你們這些人不要怪我。』胡一凱罵完,大家還來不及阻止,他已經鬆開雙手往後跳開。
一鬆開,黃小玲像是放出鐵籠的老虎,兩隻手在空中揮舞,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吼叫。
所有人像逃命一樣找尋可以撤退的路,好幾個人在後退時撞倒了桌椅,背貼背疊在一塊。
她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剛才笑鬧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每個人都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嘿嘿嘿,你們自己收拾吧,說不定教官快要到了。』發洩完怒氣,胡一凱拉住易苓萱,說:『妳看妳看,她真的發瘋了。』
易苓萱不相信他的鬼話,隨意瞄了一眼,當她看見黃小玲瞳孔中那排紅色的字,她馬上抓住胡一凱的袖子,說:『趕快抓住她!』
『抓住她,』胡一凱問:『為什麼?』
『趕快去就是了!』易苓萱叫著說。
『為什麼倒楣的總是我。』抱怨歸抱怨,胡一凱還是依照她的命令衝上前。
發現有人接近,黃小玲弓起背,雙腳一蹬,也朝著胡一凱撲過去。
這一次他學乖了,就在黃小玲伸出雙手的時候,他右腳輕踏了左腳腳背,藉由上升的力量從她頭上翻過去。教室太矮,他的頭差一點就要打中吊燈。
黃小玲發現眼前的人消失了,來不及反應,就被胡一凱從背後用力抱住,她又開始大吼大叫,死命掙扎。
『妳看,我沒騙妳吧。』一落地,胡一凱趕快跟易苓萱解釋著:『她真的發瘋了。』
看到黃小玲的表情,易苓萱有點害怕,但是還是鼓起勇氣向前一步,仔細檢查她的眼睛。
瞳孔中紅色的字忽隱忽現。
沒錯,這是咒跡。易苓萱心想著:為什麼會有咒跡呢?誰會對一個高中女生下咒呢?
胡一凱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抓住黃小玲,他看易苓萱不說話,便問:『然後呢?妳要我抓住她幹嘛?』
『等我一下。』易苓萱小心翼翼地靠近:『你要把她抓緊一點。』
『我不知道還能抓多久,快一點!』胡一凱說。
易苓萱把臉湊到黃小玲的耳邊,黃小玲張嘴試圖攻擊她,易苓萱退了一步,但是這樣的距離太遠,會讓所有人都聽見咒語,她只好前進把嘴貼在黃小玲的耳朵旁邊。
『都什麼時候了,妳還要跟她說悄悄話啊!』胡一凱說。
『閉嘴!』易苓萱一開口,胡一凱馬上安靜下來,不敢多嘴。
在黃小玲耳邊,易苓萱用非常小的音量唸出了幾個音節。
一長一短三長一短一短。
當最後一個短音傳進緟育玲的耳朵,下一秒,她的身體一軟,全身的力量像是被抽光的空氣一樣瞬間消失,整個人攤在胡一凱的手臂上。
像是表演了一場魔術,大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黃小玲已經停止下來,乖的像隻熟睡的小貓。
胡一凱輕輕將她放在地上,他的手臂因為過於用力開始酸痛。他是個習武之人,對一個小女孩可以使出這麼大的力量感到奇怪。
這個時候,老師帶著一堆人衝進教室,教官和訓導主任走在最後,一進來,還沒弄清楚事情,就破口大罵:『搞什麼飛機啊!你們不知道今天有重要人士要來學校嗎?你們一定要挑今天鬧事嗎?』
胡一凱受不了主任的嘴臉,拉著易苓萱偷偷從後門走出教室,把剩下的問題丟給那些大人物處理。
易苓萱本來想留下來弄清楚學妹中的咒語,但是她也明白沒人會相信她的說法,既然懶的解釋,還是跟著胡一凱先溜再說。下樓梯的時候,她發呆似的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胡一凱突然打斷她的思路,問:『昨天妳和小怡聊天的時候,小怡是不是說她聽見門外有人對她說話?』
『連這個你都聽見了?』
『妳們說的很大聲,連操場上運動的伯伯都聽的見吧。』
『怎樣?幹嘛突然問這個?』易苓萱反問他。
『我忘記門外的人對她說了什麼。』
易苓萱想了一下:『小怡好像聽見有人說什麼:妳為什麼不出來的話吧,我不太記得了。』
『是不是說,妳真的不要出來嗎?』
『好像是耶,怎樣?』易苓萱看著胡一凱,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胡一凱認真地回看她,說:『那個發瘋的學妹也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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