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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有錢人的存在目的就是為了讓你自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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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上樓,第四堂課的上課鐘聲正好響起,同學們匆忙跑進教室,短短十分鐘的歡樂又要暫停了。
走進教室的時候,易苓萱想的全是趙媛怡和那名學妹。
她們為何會說出同樣的話?
難道小怡也中了咒?
可是,如果小怡中了咒,為何她的眼中沒有咒跡呢?
又是誰要對她們兩個下咒?
為什麼呢?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出現,她沒有足夠資訊可以解答其中任何一個疑問。當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才驚覺身邊多了一個新同學。
染金髮的少女!
染金髮少女選的位子正巧就在她旁邊。
少女對她露出禮貌性的一笑。笑容雖然禮貌,但是有種高傲的感覺,像是皇室的公主走在馬路上,會對平民百姓露出那種招牌式的笑容。
易苓萱回笑,心裡卻想著:跩的屁啊!聯合集團是什麼東西?聽都沒聽過!有什麼好跩的。
班上同學都到齊了,導師便要少女上台自我介紹。
少女優雅地站上講台,一點也不害怕,好像這是一場為她舉辦的演講。
一上台,她先用漂亮的字體把名字寫在白板上。
高彩麗。
放下筆,她的眼神巡視了整間教室。
她的五官立體,眼睛的部分尤其明顯,大大的眼珠配上長而翹的睫毛。她的身材像是外國混血兒,修長的小腿從百折裙下露出來,光是這截小腿就比大多數女生的整條腿都要長了。
她眨了一下眼,開口說:『我的名字已經寫在黑板上了,大家自己看吧。我和各位同學的年紀差不多,剛從英國轉學回來,謝謝大家。』
說話簡短有力,和她流露出的氣質一樣。
導師還在等她繼續說下去,等了幾秒鐘,才發現她已經說完了。『高同學,妳願不願意和同學多說些關於英國的事,我們這兒很多人連桃園機場都沒去過,更別說是英國了,和我們分享一下住在國外的心得吧。』導師偽善地對她笑了笑。
高彩麗皺了眉頭,大概是覺得導師的要求很無聊,思考了一秒鐘,她說:『我沒什麼心得可以分享的,介紹英國的書很多,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到書店買來看。』說完,她對大家鞠了躬,下台回到座位上。
導師被她的舉動嚇到,一時之間想不出該說什麼,乾咳了兩聲,裝作一切都沒發生,要大家翻開課本第七章,開始上課。
高彩麗的表現讓台下的男同學開始竊竊私語。
坐在易苓萱右前方的男生對旁邊的同學說:『你沒機會了,因為她比你高。』
旁邊的同學回答:『你也沒機會了,因為她家的廁所可能比你家還大。』
『也許她不會嫌貧愛富。』
旁邊的同學回答:『是啊!也許她也不會排斥矮子。』
『你矮太多了,應該差了十公分吧。』
『你也太窮了,應該連一頓麥當勞都請不起吧。』
兩個人就這樣一來一往。易苓萱被他們弄煩了,對他們兩個說:『閉嘴好不好!就憑你們兩個,連巷口賣蔥油餅的阿婆都不會多看你們一眼。』
坐在易苓萱右前方的男生回頭看了她一眼,低聲對旁邊的說:『母老虎罵人了。』
旁邊的也低聲說:『她怕她的胡一凱會移情別戀。』
『不用怕,不用怕。』同學嘻嘻笑了起來:『一定會移情別戀的,怕也沒有用。你看,胡一凱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附近聽到的人都轉頭看胡一凱,連易苓萱也馬上盯著他。
他的口水正垂在嘴唇旁,差一秒就要滴下來了。
大家同一時間笑了出來。
易苓萱胸口冒出一股火。
本來,易苓萱想要把桌上的筆記本揉成一團丟過去。但是仔細一看,胡一凱的口水不是因為高彩麗,而是因為他睡著了。
『下面的同學不要講話!』導師對著他們說:『這麼愛講就上台來講。』
大家趕快收起笑容,專心望著講台。
等導師一轉過頭,易苓萱馬上丟出紙團,打中胡一凱的後腦。
『啊!』胡一凱驚醒,大叫一聲。
一醒來,他就看見導師用教鞭指著他:『胡一凱!你是不是怕我不知道你在睡覺,才故意叫這麼大聲來提醒我?』
他半瞇著眼,抓了抓頭髮,搞不清現在是什麼狀況。
教鞭向走廊揮了揮,導師說:『去外面罰站,站到你不想睡為止。』
胡一凱苦著一張臉,不甘願地走出教室。
易苓萱摀住嘴偷笑著。
趕走了搗蛋份子,導師對大家說:『高同學轉到本校正是時候,因為週日就是學校的運動會,希望大家可以展現本班旺盛的鬥志,多贏幾面獎牌。我們給高同學一點掌聲,歡迎她加入306班。』
大家瘋狂鼓掌,尤其是想要引起高彩麗注意的男生,鼓的特別用力。高彩麗對大家點頭致意,卻有意地看了易苓萱一眼。
易苓萱馬上回看一眼,心想:怎樣,看什麼看啊!終於發現勁敵了嗎?
還好她沒說出這番話,要不然全班就會一直笑到下課還停不了。
沒多久,鐘聲響起,到了午餐的時間了。
導師一宣佈下課,男同學像饑民一樣衝到蒸飯箱旁邊,你爭我奪地要搶出自己的便當,以免被打游擊的同學偷吃。
女生不會破壞形象和男生搶著拿便當,剛好利用這個時間把課本收進抽屜。愛漂亮的就拿出化妝包,補補脣膏或是照照鏡子。
在一片混亂的時候,走廊上突然出現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他們排成一行,像部隊閱兵一樣,走在前面帶隊的,正是剛才和校長一起出現的管大嬸。
他們穿過別班的教室,直直地朝306班前進。
大家都跑到走廊上,想看看發生什麼大事了!
三個穿西裝的男人手上都抱著一個黑色的木盒,他們將木盒捧在胸前,舉的位置都一樣高。
管大嬸大剌剌地走進教室,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好像這裡是屬於她的。
她的氣勢嚇倒了教室裡的同學,紛紛讓出路來讓送菜部隊通過。
高彩麗面露難色,搖了搖頭。
管大嬸走到高彩麗的座位前停下來,先是左右瞄了一下,拿出放在胸口的手帕,開始擦拭高彩麗的桌子。
『怎麼髒成這個樣子!有沒有派人來打掃啊?桌上還有寫字,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她像個強迫症患者,手停不下來地擦著桌子:『小姐妳忍一下,待會兒我找人替妳買付新的。』
高彩麗不悅地說:『叫妳買個便當就好,妳找這麼多人幹麼啊?』
管大嬸邊擦邊說:『小姐正在發育期,怎麼可以隨便吃呢!』她指揮西裝男們把木盒放下。木盒太大,一張書桌放不下,她也沒問,就拉了其他人的桌子過來,拼成一張大桌。
西裝男各自打開自己的木盒,從裡面取出兩盤熱呼呼的菜,香味馬上飄滿整間教室。
一瞬之間,大桌上擺上了五菜一湯。
其中一個西裝男從背包中拿出長方形木盒,一打開,是剛煮好的白米飯。
所有在場的人都張大眼睛和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見到的事情。連走廊上別班的同學也是一樣。
果然,這才叫做有錢人。
管大嬸送上筷子,放在她手上,笑笑地說:『小姐,這是廚師剛做好的,趕快趁熱吃。』
西裝男一起走到教室最後面,然後立正站好。
沒想到,高彩麗嘆了口氣:『管媽,我知道妳是為我好。不過,妳這樣會嚇到其他同學。』
她說的沒錯。
看了這一場送飯的表演,同學們低頭看看自己的便當,然後無奈地搖搖頭。
『小姐,讓妳轉學回來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管大嬸說:『我沒辦法讓妳吃那些垃圾便當。』
一說完,同學們再度低下頭,然後無奈的搖搖頭。
高彩麗有點生氣了:『管媽,妳把東西收一收回去。我不吃了!』
『小姐!』管大嬸低聲說。
『收掉!』
管大嬸露出難過的表情,對西裝男揮了揮手。西裝男跑向前,動作迅速地開始收拾。
『小姐,我留一些飯菜給妳,妳…』話還沒說完,高彩麗馬上打斷,說:『不要說了,以後妳也不要再來送飯菜了。我會照顧自己的。』
『小姐!』管大嬸幾乎是用求情的聲調說。
高彩麗面無表情,沒有理會。
管大嬸皺起眉頭,看著西裝男們。
此時,一個人跳出來,指著高彩麗。
她毫不留情地說:『老人家也是為了妳好,幹嘛口氣那麼差!有錢了不起嗎?』
這個人就是易苓萱。
高彩麗皺了一下眉頭,不敢相信有人會這樣對她說話。
說了一句還不夠,易苓萱繼續罵著:『妳是家財萬貫的大小姐,就可以這樣愛發脾氣就發脾氣,愛叫別人走就叫別人走嗎!』
管大嬸也目瞪口呆。
最後,易苓萱丟下一句很酷的話:『跟妳說,306班沒人會吃妳這一套的!』
轉過頭,她帥氣地走出教室。
她期望班上同學會為她的舉動而起立鼓掌,或是和她一樣教訓高彩麗兩句。
結果,當她走出教室,一直走到樓梯口,也沒聽見任何聲音。
奇怪!她心想:剛剛說的那句話不夠豪邁嗎?
她停下來,等了一下。終於,急迫的腳步聲追了出來。
『妳叫什麼名字!』管大嬸追上來:『敢對咱們家小姐這樣說話,我一定要問問校長,這是什麼爛學校啊!』
『妳說這兒是爛學校?』易苓萱轉過頭,有種好心被狗咬的感覺:『妳說我們這兒是爛學校?』
『沒錯!爛,很爛!爛學校才會教出你這種爛學生。』看來,管大嬸失去理智了。
易苓萱也是。她的臉脹紅起來,拳頭握的緊緊的:『是啊,我們學校爛,妳趕快把妳家那個千金大小姐帶回英國,免的弄髒妳們家千金大小姐。』
『妳說的真好!我還真怕妳把我們家小姐弄髒了。』
『趕快帶她走,要不然我會被銅臭味臭死了。』
『臭死?妳一輩子沒聞過這種味道吧?一付窮酸樣子,妳有沒有看過錢長什麼樣子啊?』
『當然看過。』易苓萱指著管大嬸,說:『就是長的像妳這樣。為了幾個臭錢,被人呼來換去也沒關係。妳不覺得自己可憐,我都替妳可憐起來了。』
管大嬸氣的睜大了雙眼,說:『妳…妳…妳叫什麼名字?我一定要叫妳父母來聽聽,他們怎麼教出妳這樣的小孩的。』
『妳先回去問問妳主人,怎麼會教出妳小姐這樣的小孩吧。』
管大嬸忍不住大叫起來。
各班的導師從辦公室跑出來,他們還以為那裡發生了兇殺案。
高彩麗也走出教室,背後跟著高大的三個西裝男。
易苓萱斜眼盯著她,說:『怎樣,想打架啊?』雖然嘴裡這麼說,心裡卻害怕的要死。
她想:完了!導師怎麼會不快點出現啊?怎麼沒有人站出來替我說話啊?胡一凱呢?真真呢?
她的腦袋浮現一付畫面:下著小雨的陰天,老爸老媽抱著她的骨灰罈跪在法院門口。高彩麗的律師們經過爸媽身邊,其中一個律師丟了一疊鈔票在地上,說:你的女兒只值這些錢。
不行!我不能退縮。易苓萱對自己說:寧願被打死也不能丟了易家人的臉。
事實上,她開始後悔自己當初幹嘛多管閒事。
高彩麗朝她走過去,停在她面前。
三個西裝男也停下腳步,一付準備動手的樣子。
易苓萱挽起袖子,擺出老娘也不是好欺負的架勢。
走廊上擠滿了看好戲的同學。老師們被同學擋住,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高彩麗直直地盯著她,眼神中卻沒有怒氣。
易苓萱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互瞪了一會兒,緊張的氣氛蔓延在空氣中。
要不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沒有時間下注,要不然她們這一戰應該可以讓很多同學贏來一頓中餐,或是X BOX的遊戲片。
所有人等待著誰會先出手。
沒想到,高彩麗笑了出來。這一笑,化解了現場的緊繃,卻讓所有人摸不著頭緒。
易苓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好繼續瞪著她。
笑完,高彩麗說:『妳的毛細孔好大。』
大家當場都傻了,包括易苓萱。
『尤其是T字部位,特別嚴重。』高彩麗說:『妳一定很少敷臉。』
易苓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高彩麗回頭對同樣看傻了的管大嬸說:『管媽,妳回去把我的面膜拿一半出來。』
管大嬸下意識地點點頭,完全搞不懂她的寶貝小姐在幹嘛。
『一個禮拜敷兩次,大約一個月就會見效了。』她對易苓萱說,像是專業美容師的口吻:『不要忽視毛細孔。年輕的時候不保養,等老了就沒救了。』
易苓萱大叫一聲:『要妳管!我的滿臉都是毛細孔也不關妳的事。』
沒想到,高彩麗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用關心的口吻說:『每個人臉上都有毛細孔,只是大小的問題而已。不要生氣,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要報答妳。』
『報答什麼?誰要妳的什麼毛細孔報答啊!』易苓萱搞不懂高彩麗為什麼變得如此和善。
她慢慢開始覺得,在這場戰爭當中,自己只是一隻被人操縱的猴子,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高彩麗說:『剛才我在教室裡亂發脾氣,還賭氣說不吃中飯。妳說的那番話提醒了我!真的!這一次我轉學回來,就是想改掉討厭的大小姐脾氣。可是我常常會不由自主地亂發脾氣,有妳這樣的同學幫助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這是什麼鬼理由啊!易苓萱心想:只有有錢人才會有這麼怪的邏輯吧。
高彩麗說:『所以,我才說是要報答妳。』
『謝謝,不用了。』易苓萱揮揮手:『叫妳的保鑣離我遠一點就算報答我了。』
高彩麗回頭一使眼色,西裝男馬上露出笑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對不起!嚇到妳了。』高彩麗對她道歉。
『嚇到?我不會被嚇到的,妳想太多了。』明明是她佔了下風,易苓萱還是擺出老娘什麼都不怕的架勢。
『你們回去吧。』高彩麗對管大嬸說。
管大嬸點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在人群外大吼一聲:『誰在欺負妳!?』
所有人都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一個人影從大家的頭頂飛過,落在易苓萱和西裝男們的中間。一落地,他擺出功夫的架勢,大吼一聲:『不要臉!三個大人欺負一個小女孩就叫做不要臉。』
話一說完,他的右臂和左腳往不同方向,同時出擊。
『小心!』高彩麗喊了一句。
她不是叫西裝男們小心,而是要那個人小心,因為高家的保鑣,每個都是千挑萬選、世界一流的武術高手。
三個西裝男之中,隨便一個都有資格成為國家元首的貼身保鑣。
不過,這一次她料錯了!
原來人影的第一招只是虛招,西裝男正要出招擋下,人影的拳頭瞬間下墜,以手撐地,頭下腳上,雙腳像螺旋槳一樣舞動,差一點就踢中西裝男。
西裝男們也不是簡單的人物,三個人在危急的關頭紛紛跳開,躲過了這一腳。
人影後空翻停在易苓萱的面前,兩腳站穩馬步,低聲問她:『他們是誰啊?看來功夫還不賴。』
這個人影就是胡一凱。
三個西裝男沒有出手,一起看著他們家的大小姐,等待小姐的命令。
高彩麗對他們使了個眼色,要他們乖乖站在原地。她覺得十分意外,居然有人可以在一招之內逼退她的保鑣。
她心想:這個學校還真有趣,比那些貴族學校好玩多了。
她走向易苓萱和胡一凱,伸出右手:『這是一場誤會,希望你們不會放在心上。』
胡一凱正要伸手握住,卻馬上被易苓萱擋開。
易苓萱瞪了他一眼,然後對高彩麗說:『我只希望以後不會有莫名其妙的人跑進我的教室。』
高彩麗點點頭:『我保證不會再發生了。』
『OK!我要去吃飯了。』說完,她推開圍觀的同學,走進教室。
『妳叫什麼名字啊?』高彩麗問她。
她停下腳步:『易苓萱!怎樣?妳要去告校長?』
『易苓萱?』高彩麗皺了一下眉頭:『是容易的易嗎?』
『沒錯!』
『好有趣的名字。』高彩麗輕輕地點了頭,她的眼神卻一直跟著易苓萱的背影。
易苓萱不再多說,走進教室。
胡一凱聳聳肩,跟著她走進去。經過高彩麗身邊的時候,高彩麗問他:『她是你的女朋友?』
胡一凱搖頭:『小聲一點!被她聽見她又要抓狂了。』
『所以,你們不是情侶?』
他抓抓頭,傻笑說:『她的嘴巴硬,不願意承認而已。』
『所以,你們是情侶?』
胡一凱沒有回答,小跑步往教室衝:『我不聊了,她又在瞪我了。』
隔著窗戶,高彩麗看見他們兩個在教室裡打鬧著,易苓萱拿著捲成棒狀的課本猛打胡一凱的頭,胡一凱左閃右躲,卻沒有逃開。
管大嬸在她耳邊小聲地問:『小姐,妳確定是她嗎?我看她一付傻大妞的樣子,真的會是易家的後人嗎?』
高彩麗沒有回答,只說:『不要再送東西來了。』揮揮手,走進教室。
和剛剛一樣,由管大嬸帶頭,送菜部隊默默地走出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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