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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俊男美女的出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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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之後,易苓萱和王真真一起走出校門。平常她們會在巷口的小店買包子,然後坐在7-11前的木椅上聊天,再各自回家。今天卻不能這樣了,因為她們還沒找到趙媛怡。
一整天都聯絡不到她,易苓萱非常擔心。
才剛走出大門,她們就看見一輛發出光芒的銀色保時捷停在一旁。車旁站了一個帶墨鏡的男生,雙手擺在車頂上,望著學校的大門。
那個男生長的像混血兒,身材瘦高,嘴角總是掛著壞壞的微笑。路過的女同學不但注視著他,而且紛紛討論起來。
『妳看,那個男的好帥!他是什麼人啊?』
『是在拍保時捷的廣告吧。』
『我沒看到攝影機啊。』
『他長的好像模特兒。』
『他是在等誰啊?』
男生似乎習慣了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露出迷人的微笑,像是正在享受這種感覺。
易苓萱拍了拍王真真:『妳看,那邊有一台保時捷!』
王真真緩慢地轉頭:『那台車一定很貴。』
『很貴很貴很貴,有三個很貴那麼貴。』易苓萱這才說到主題:『車旁邊的男生好帥,長的好像電影明星。』
『那台車可以換一萬支雞腿吧?』王真真對那個男生完全沒興趣,只想著那台車可以換到多少價值的食物。
『不只,』易苓萱有點喪氣地說:『可以換一百萬隻雞腿。』
『一百萬!』王真真尖叫出來:『好多好多。』
『是啊。妳一輩子都吃不完的雞腿。』說完,她想,說不定王真真吃的完一百萬隻雞腿,所以她又改口:『夠妳吃十年都吃不完。』
『好棒。我也希望有那樣的車。』王真真說。
『妳會拿去換成雞腿。』
『還有包子。』王真真補充說。
『沒錯。』
她們一走出校門,男生突然舉起手在空中揮了揮。
每個女生心頭一跳:是來找我嗎?
當然不是!
那個男生朝著校門口的方向揮手,是還沒走出校門的某個人。
易苓萱想回頭看看誰是那個幸運兒,就聽見王真真說:『咦,那不是高彩麗嗎?』
易苓萱馬上轉頭。
高彩麗優雅地走向那輛保時捷,也沒和帥氣的男生打招呼,拉開車門直接上車了。
許多女生在一旁發出嘆息的聲音,並且露出羨慕的目光。
易苓萱就是其中一個。
那個男生笑了笑,好像已經習慣高彩麗的無禮。他打開自己的車門,坐進車內。
保時捷發出厚重的引擎聲,像一道閃電劃過去,消失在馬路的另一頭。
等到完全聽不見保時捷的引擎聲,所有女同學同時嘆了口氣。
『難道全世界的好處都是屬於她的嗎?』易苓萱忍不住抱怨:『上天怎麼不可憐可憐我們這些平凡人啊!』
她說的話,代表了在場所有女性同胞的心聲。
除了王真真。
王真真摸摸肚子,暗示易苓萱該去吃點東西了。
『妳不覺得這個世界非常不公平嗎?』易苓萱問她。
『我胖妳瘦,我矮妳高,我笨蛋妳聰明。』王真真問她:『妳覺得這樣的安排公不公平?』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句話出現在易苓萱的腦袋中。
為了化解尷尬,易苓萱笑著說:『不是很公平啦。』
沒想到王真真卻說:『其實我覺得不錯啊!』
『有什麼不錯!妳真的是傻傻的。』
才說她傻,王真真就開始傻笑,說:『我餓了妳會替我買東西吃,我不會寫作業妳會幫我寫,有人欺負我妳就出來保護我。這樣有什麼不好?』
易苓萱伸手拍了王真真的肚子:『妳還真樂觀。』
『哈哈哈,這樣不好嗎?』
『沒什麼不好,妳開心就好。』
『趕快去買包子吃,』王真真說:『我會更開心。』
『OK!買完包子,我們要繞去小怡家一下,看看她在不在家。』
『先買包子,先買包子。』一提到包子,王真真的精神好了起來,拉著易苓萱往公車站走去。
買完包子,要轉兩班公車才能到趙媛怡的家。
在公車上,王真真吃完一個包子,就靠在易苓萱的肩膀上睡著了。公車在擁擠的台北街頭停停走走,一邊跟著公車的節奏左搖右晃,易苓萱一邊想著趙媛怡的事情。
她最害怕的,是小怡相信夢中的景象,以為自己真的跳下懸崖。一但她真的相信了,現實生活中的她也會跟著跳樓。
應該沒這麼糟糕。如果小怡跳樓了,學校一定會接到消息的。
她想到了203班的學妹,難道小怡和她有關嗎?
她不相信學校裡除了她之外,還有別人會使咒語。
老爸曾經用嚴肅的口吻跟她說:咒語是一種禁忌,絕對不能輕易使用。在古代,官府明令禁止施法使咒,這是只有皇室才擁有的特權。一經查獲,輕則斬首示眾,重則抄家滅族。
因為如此,擁有咒法的人非常稀少。
幾千年以來,他們易家都是皇室的御用咒師,保有了最完整的咒法體系和傳統。不管生了幾個孩子,每一代只傳一個繼承人。這條規定一直流傳到今天,從未改變。
除了易家一族之外,咒法還分為山、海兩派。山、海兩派都是鄉野民間流傳的巫術或騙術所集合而成的咒語,因為官府明令禁止,所以都以極為秘密的方式流傳。
因為每個時代都有人利用咒法謀財害命,也是透過這些人,山海兩派的咒法才一直保存到現在。
易苓萱老爸的工作,就是替人化解咒法。
想著想著,公車到站了,她急忙拉著王真真下車。
趙媛怡的家是在天母體育場附近的獨棟別墅,藏身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面。
走著走著,王真真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人。
對方輕輕扶住她,說:『妳們也是來找小怡?』
王真真一抬頭,馬上推開那個人。
被金剛般的力氣一推,那個人向後退了兩步。
那人剪了一個俐落的短髮,一雙超大夢幻般的大眼,配上深邃的雙眼皮,就像從漫畫中走出來的男主角。
『穆捷!』她們兩個同時大叫。
他叫穆捷,是301班的班長,也是學校連續三年的頭號模範生。不只如此,他還是北市高中生游泳和短跑的冠軍,得過各式各樣的獎項。
如果學生可以像社會一樣分成各種等級,他算是特優的上等人種,和她們屬於完全不同的階層。
換句話說,他是個既會讀書又會運動又會玩樂又有領導才能的學生。
換句話說,他是個風雲人物。
看見他,易苓萱心想:今天是嗎?班上多了個漂亮又有錢的大小姐,校門口有像電影明星的帥哥,現在連學校第一號人物都出現了。
『妳們也是來找小怡?』他又問了一次。
『是啊,你也是嗎?』易苓萱問他。
他點頭:『不過,她家沒人。』
『我找她找了一天,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穆捷低頭沉思了一下,說:『我要走了,妳們要不要一起走?』
『我還是留個字條在她家門上,免得她不開機,沒聽到留言。』
『這樣也好。』穆捷說:『那我就先走了。』
王真真在旁邊低著頭,臉頰紅通通的,雙手緊握裝著包子的塑膠袋。
此時,她抬起頭,伸出手:『你要不要吃包子?』
易苓萱驚訝地望著她,心想:妳在問什麼東西啊?
王真真一張臉紅的像燒炭,伸出的右手還在微微發抖。
穆捷笑了笑,從塑膠袋中拿出一個包子,吃了一口。
王真真認真地看著他,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穆捷點點頭:『真好吃。』
王真真才開心地笑了起來:『對啊!我每天都要吃三個才行。可惜包子已經不熱了。剛蒸出來的時候才好吃呢!』
『真的嗎?不過涼了也很好吃。』穆捷邊吃邊走,向她們揮揮手:『王真真,謝啦。下次跟我說這家包子在哪裡,我也想要去買。OK,BYEBYE。』
王真真朝他揮手,一直不肯放下來。
她沒有放,穆捷也只好一直揮手。
易苓萱拉了她的手臂,說:『人家已經走遠了。』
『他吃了我的包子耶!他吃了我的包子耶!』她抱住易苓萱:『他真的吃了我的包子耶!』
『真真,醒醒吧!妳的競爭對手太多了。』如果王真真暗戀的對象是他,她的對手將會是全校三分之二的女同學,說不定還要加上少數的男同學。
『可是他吃了我的包子耶!』王真真開心地一直重複這句話。
『我也吃過妳的包子,難道我就要娶妳啊?』
『不管啦!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王真真用跳躍的方式往趙家前進。
今天是一個好日子嗎?跟在王真真後面,易苓萱心想:今天是一個怪日子,一點也不好。
易苓萱撕下一張作業簿,寫好了內容,從鐵門下面的縫隙丟進去。
她希望一到家就可以接到小怡的電話,讓她的心情好一點。
坐在回家的公車上,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從沒聽過小怡談起穆捷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們的關係有這麼好。
他為什麼會來找小怡?
他知道小怡發生的事情嗎?
穆捷的出現讓她開始覺得,事情並沒有她想像中簡單。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了。易苓萱剛放下書包,換上睡衣,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小怡專用的鈴聲。
一接起電話,她聽見小怡說:『小易對不起,還麻煩妳跑來家裡找我。』小怡的聲音讓她心裡放下一塊大石。
『妳跑去那兒了,我真的被妳嚇到!』
趙媛怡說話的速度有點慢,像是剛生過一場病,體力還沒恢復的樣子。
她說:『我到醫院去了。』
『怎麼了?』
『我…沒事啦。』她試圖讓聲音聽起來開心一點,卻更令人覺得奇怪。
『是不是又夢到那個男人了?』
趙媛怡停頓了好久,才說:『真的沒事了。醫生說我有點憂鬱症的症狀,開了一些藥,讓我在醫院睡了一整天,所以剛剛才回到家。』
『真的沒事嗎?』易苓萱問:『妳聽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好久沒有這樣睡了,睡醒之後覺得特別累。』
『今天妳沒來上課,我真的好擔心。』
『對不起。』
易苓萱說:『沒事就好。星期天的運動會妳會來嗎?』
『會啊!我想等會兒吃完藥就要睡了。明天再睡一天,禮拜天應該就會有精神了。』
『OKOK,妳趕快去睡吧。』易苓萱說:『星期天見。』
『星期天見。』
準備要掛電話的時候,易苓萱想到一件事。她馬上用喂喂喂把趙媛怡叫回來,問:『對了,我都忘了要問妳。』
『問我什麼事?』
『今天我去妳家找妳,在巷口遇到一個人。』
『誰啊?』
『穆捷。』
『穆捷?』趙媛怡重複了一次:『他去我家找我?』
『沒錯,我問過他。』易苓萱用探問八卦的口氣說:『我怎麼沒聽說妳和他很熟啊?』
趙媛怡想都沒想,說:『我和他不熟啊!妳確定他是來找我的?會不會是剛好路過?』
『我確定!還是他跟我說妳家沒人。』
『真的?好奇怪,我和他一點也不熟。和他講過最多一次話,是在二年級優等生的頒獎典禮上,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
易苓萱心中出現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問趙媛怡:『除了我們,妳作夢的事情有和別人說過嗎?』
『妳指的是學校的同學嗎?』趙媛怡十分確定地說:『沒有。』
『那麼,他怎麼會知道妳沒來學校?而且,會到妳家找妳,代表他也擔心妳出了什麼事。』
『小易,妳會不會想太多了啊!』
『要不然呢?他幹嘛去找妳?』
趙媛怡笑了一下,說:『不只是他,很多男生都會跑到我家找我。』
『噢!趙小怡,我相信妳真的沒事了。』易苓萱無奈地說:『居然連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說的出口。』
趙媛怡又笑了幾聲:『開玩笑的。』
『妳不覺得奇怪嗎?如果妳和他真的不熟,他怎麼可能跑去妳家呢?』
趙媛怡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不知道。算了,我不想想了,星期天遇到再問他就好了。』
『好。』掛電話之前,易苓萱還是來了個回馬槍:『你們真的沒有一腿?』
『大腿還是小腿?』
聽到趙媛怡亂講,易苓萱也跟著亂哈拉起來:『不同的腿代表不同的”有一腿”的程度,看妳說的是誰的腿?』
『我的腿呢,是到什麼程度?』
『過瘦,表示你們才剛開始,沒什麼感情基礎。』
『妳的腿呢?』趙媛怡說:『我看妳怎麼亂掰!』
『我的腿,』易苓萱說:『不長不短不胖不瘦,代表你們感情剛剛好,不多也不少,可以進禮堂宣佈結婚了。』
趙媛怡被她弄笑了,又問:『真真的大腿如何?』
易苓萱裝作思考了一下,說:『哇!那麼你們的關係不只只有一腿,是有好幾好幾好幾腿。』
『妳和胡一凱呢?』趙媛怡問:『是什麼腿?』
她沒料到趙媛怡會反將一軍,問她這個問題。
『胡一凱!我和他是缺了一條腿的殘障人士。』
『缺了一條,還有另外一條腿。』趙媛怡說:『原來你們真的有一腿!』
『去死吧,趙小怡。』易苓萱丟下這句話。
『哈哈哈!我贏了,妳講不過我。好了,我要去吃藥了,星期天見。』
『BYEBYE!』
掛了電話,易苓萱才想起忘了問小怡關於203班學妹的事情。
算了!她聳聳肩膀,反正後天就是星期天了,見到小怡再問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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