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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兇手總是大家猜不到的那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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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凱從行政大樓左側的樓梯上了二樓胡一凱從行政大樓左側的樓梯上了二樓,前天他才來過這裡,轉了彎,他隨便抓了個203班的學弟:『我問你,平常和黃小鈴混在一起的女生呢?』
『黃小鈴?』學校本來沒什麼學長學弟制,但是胡一凱在學校是個有名的麻煩人物,大家多少對他有點敬畏。學弟被他嚇到了,說起話來結結巴巴:『和黃…小鈴一起混的…』
『是啊!和她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一起在廁所化妝的那個,叫什麼名字?』
『噢!你是說那個…那個…那個』太害怕了,學弟一時之間想不起那個名字。
『我記得好像是姓方,方什麼佳的?』
『方永佳!』說出名字,學弟頓時感到壓力全消。
『對!方永佳她人呢?』
學弟張望了一下:『我剛剛還有看到,現在好像不見了,說不定已經回家了。』
胡一凱有些失望,但是還是四周張望著,試試手氣。學弟看沒自己的事了,便緩慢離開胡一凱的身邊,免得被他遷怒。走了兩步,學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胡一凱說:『對了,學長,你可以去吸菸區找找看,她和黃小鈴最愛待在那兒。』
吸菸區不是學校劃定給吸菸學生的地方,而是學生們自力救濟找到的隱密角落。學校也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存在,但是只要不鬧事,讓他們在吸菸區抽煙,總比讓他們把菸屁股塞進每間廁所的下水孔來的好吧。
更何況,吸菸區替學校的頭痛人物找到了一個棲身之地,把他們聚集在這兒,總好過讓他們閒著無聊開始勒索班上的同學。
胡一凱認識每一個頭痛人物,但是他不抽煙,所以很少去吸菸區。
吸菸區是一塊小空地,位在體育館和實習大樓的中間,那兒剛好有一道圍牆可以擋住路過行人的視線,最適合當作秘密集會的場地。
胡一凱翻過圍牆,還要穿過一條只有一個人寬的防火巷才會進到吸菸區。才走了兩步,他就聽見女生說話的聲音。
女生似乎有些緊張,說話非常急促:『我不知道,真的,我們只在外面遇到一次,我們根本就不熟。』
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學妹,妳的好朋友和趙媛怡都變成這樣了,妳難道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這個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胡一凱有種熟悉感。
『我…我…』女生像是要說什麼,但是又沒勇氣說出來,只好一直我我我下去。
另一個沙啞男聲冒出來:『模範生,我是尊重你才不動手的喲,不要太過分了。』
被叫模範生的男生說:『現在不是尊不尊重的問題,我是在救她。』
『救個死人頭!我搞不懂你們這些好學生在想什麼?誰知道你是想幹嘛。』沙啞男把幹字說的特別大聲。
模範生?胡一凱終於聽出這個人是誰了。他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躲著,看看能不能聽出什麼東西。
『我並不期望你知道我在想什麼,』模範生說:『因為你的腦袋裝不了那麼多東西。』
沙啞男起先沒聽懂,等他發現模範生是在嘲笑他的時候,他吼叫起來:『你說什麼!有膽給老子再說一次。』
『我的意思是,』模範生故意放慢速度說:『如果你知道我在想什麼,你就會是模範生,而不會留校查看了。』
胡一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模範生還真有勇氣。
沙啞男踢翻了什麼東西,發出物體碰撞滾動的聲音。『媽的!老子今天沒毀了你那張小白臉,老子就跟你姓。』
模範生沒有退讓,反而繼續說著:『跟我姓?我怕你侮辱了我的父母。』
再不出手就不是男子漢了,尤其有女生在現場,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沙啞男衝出去了。
胡一凱從小巷子裡現身,再不幫忙,他怕模範生會被狠狠打死。
穆捷輕鬆地閃過沙啞男的拳頭,還趁空檔看了胡一凱一眼,懷疑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沙啞男出了六七拳都揮了空,胡一凱又突然現身,他一邊追著穆捷,一邊說:『好啊,原來是有幫手,怪不得這麼囂張。胡一凱,你什麼時候和好學生站在一國了?』
趁沙啞男說話的時候穆捷抓住他的手臂,輕輕一帶,另一手托住他的腰部順勢一轉,沙啞男整個人向下翻倒,五體投地。
好功夫!胡一凱被穆捷的身手嚇到了,沒想到他的柔道這麼厲害,簡直就是國手的境界了。
穆捷拍掉手中的灰塵,說:『看來,你要改天才能毀掉我的小白臉了。』
沙啞男不甘心,從地上跳起來:『老子殺了你!』
胡一凱身體一晃,擋在兩人中間,沙啞男拼了命撲上來,手中多了把摺疊刀。摺疊刀的反光照在胡一凱的臉上,他哼了一聲說:『原來是使兵器的啊!』
說完,他連動都沒動,一腳飛快地踢中沙啞男的胸口,沙啞男來不及喊叫,人已經飛了出去,撞在背後的磚牆上,再慢慢滑下來。
躲在牆角的女生開始尖叫,胡一凱看了她一眼,果然是203班的方永佳。
穆捷雙手在胸前交叉,在一旁看著。
沙啞男從地上爬起來,他明白自己不是胡一凱的對手,卻又忍不下這口氣,只好凶狠地瞪著他,但是不敢前進半步。
胡一凱揮揮手:『去叫你老大來,順便讓我們安靜一下。』
沙啞男不知該走還是留下來,最後,現實勝過了男子氣慨,他撿起地上的刀子,嘴裡丟出一堆髒話,卻還是從小巷子離開了。
留下了他們三個。
方永佳低頭看著地面,肩膀不停抽動。穆捷用溫柔的口氣說:『學妹,我們不是來害妳的,不要哭了。』他拿出面紙遞給她,她用面紙擦乾淚水之後才抬起頭,臉上的妝早就花了。
她說:『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沒有逼妳,我只是希望妳說出妳知道的事情。』穆捷的語氣的確沒有一絲壓迫感。
『我什麼都不知道。』
『妳和黃小鈴是好朋友,她一定有跟妳說了什麼。』
『沒有,她什麼都沒說。』方永佳十分堅持,但是連胡一凱都看的出來她並沒有說實話,因為當穆捷看著她的時候,她的眼神總是飄往另一個方向。
胡一凱奇怪的不是她為何要隱瞞,而是穆捷為什麼會找上方永佳,這件事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於是胡一凱決定站在一邊,靜靜看著兩人。
『人不會突然發瘋的,一定有什麼預兆。』穆捷停了一下才說:『我不相信她沒有告訴妳。』
方永佳提高音調說:『沒有就是沒有,我管你信不信。』
聽了她的話,穆捷皺起眉頭:『學妹妳想一想,前天才發生了黃小鈴的事,今天又輪到趙媛怡,妳怎麼知道下一個不會是妳呢?』
『不關你的事!』方永佳擺出太妹的表情,胡一凱笑了出來,說:『學妹,妳的臉看起來像個大花園,這樣子不太適合耍狠耶。』
她非常重視外表,趕緊拿出隨身的小鏡子東照西照,就怕自己的樣子不好看:『都是你們啦,害我變成這樣。』
對花蝴蝶這一類的人來說外表勝過一切,你可以要她們的命,但是不能讓她們醜怪。
穆捷無奈地翻了白眼:『學妹,妳快點跟我們說,就可以快一點去廁所補妝了。』
方永佳就是不說,用手擦掉臉上的妝。
胡一凱心生一計,拿出手機替她拍照。
『你在幹麼!不要照啦。』她用雙手遮臉:『很醜耶,你有病啊?不要再照了!』
『好啊好啊,妳不說,明天我就把這些照片上網。』胡一凱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讓大家看看花蝴蝶到底有多花。』
方永佳只好用手臂蓋住整顆頭,窩在角落,:『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說什麼嘛。』
『隨便了啦,妳都不在乎了,我還要在乎什麼呢?』胡一凱一邊拍,還一邊左右移動。
穆捷覺得眼前的兩人實在太幼稚了,只好站在旁邊讓胡一凱表演。
方永佳不停地閃躲:『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對待我?』
『這個角度不錯,再照一張!』胡一凱像是色情片導演,指導女主角如何擺出誘人姿勢。
『好啦!我說我說,你先放下手機。』方永佳終於鬆口了。
『妳先說,我再決定要不要放下來。』
『拜託啦!』她用懇求的口氣說:『你先不要拍,這樣我怎麼說話啊?』
『說的也是。』胡一凱停下來:『妳說啊,我先聽聽看。』
她還是不敢放下手臂,遮著臉孔:『學長大人,小玲真的沒說什麼。』
『原來妳想當網路笑話。』胡一凱舉起手:『好啊!我很樂意幫忙,保證明天會有上萬人點閱妳的照片。』
『我是說真的啦!學長,小玲出事之前只跟我說了一個秘密,還要我絕對不能說出去。』
『還說不知道!明明就有一個秘密。』胡一凱繼續擺出拍照的樣子。
『但是不能說啊,說出來,我也會倒楣的。』
『這裡只有我和妳,和站在那邊的書呆子,妳怕什麼?』
『我怕和小鈴一樣。』方永佳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鑲了碎鑽的煙盒,胡一凱把煙盒搶過來:『等妳說完了再抽。』
她嘆了口氣,沉默幾秒鐘之後才開口說話。
她說:『大約在一個多月前,小鈴和她乾哥哥到一間地下舞廳跳舞,她說她在那兒遇到了一個人,一個我們永遠猜不到會出現在那兒的人。』
『是誰?我們猜不到的人?訓導主任啊!』胡一凱胡亂說著。
『不是!』
『到底是誰?』穆捷著急地追問。
『你們一定猜不到的,再試試看。』方永佳不再遮臉,還用開玩笑的語氣反問他們。
胡一凱看了手錶,問:『學妹,妳覺得我們兩個看起來是想和妳談心嗎?妳是不是誤會了啊。』
『你這個人很無趣耶。』她居然撒起嬌。
胡一凱舉起手機:『需要看一下妳的照片嗎?看看妳這個樣子適不適合撒嬌。』
方永佳嘟起嘴說:『氣死人了!那個人就是鍾育良啦。』
鍾育良!?他和穆捷互看了一眼,這個人的確是他們永遠猜不到的。
如果學校是一個小社會,鍾育良就是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如果你想找人跑腿買東西,他會是你第一個想到的人;如果你心情不好想找人出氣,他也會是最佳人選。
如果你覺得上學太無聊,想找人開個玩笑,你就會趁他上廁所的時候把他的書包、便當、課本或所有你能想到的東西丟進垃圾桶,等他回來找不到了,你可以大聲地跟他說垃圾就應該在垃圾桶裡,你怎麼還不趕快進去呢?
不用擔心有人替他出頭,全班都和你站在同一邊比誰笑的最大聲。
這就是鍾育良和他的人生。
穆捷閉上雙眼,對這個名字感到意外。
胡一凱想了半天,問:『就算是他,這也不算是個秘密,然後呢?黃小鈴還說了什麼?』
『她說,一開始她還跑去嘲笑鍾育良,說門口的顧場是不是以為他是清潔工才放他進來,但是她發現鍾育良和在學校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怎樣不一樣?』
她說:『該怎麼說呢?那是一種感覺,你們也看過他,他總是畏畏瑣瑣的不敢看著你眼睛說話。』
不知為何,胡一凱聯想起路上的野狗,因為被人類傷害太多次,所以總是用懷疑的眼神窺視四周。
『但是在舞廳裡的鍾育良不一樣,他一付開心的樣子,充滿了自信。』女孩搖搖頭:『我也很難相信,但是這是小鈴親眼看見的,或許真的有人過著雙面人的生活吧。』
『然後呢?』
說到這裡,女孩似乎害怕起來,她先四周張望,壓低聲音說:『在那裡,鍾育良是個受歡迎的人,很多人都圍在他身邊,好像他是幫派老大一樣。小鈴嘲笑他,他不但沒有報仇,反而問小鈴也沒有興趣和他們一起”開心”一下。』
『開心一下?』胡一凱問:『難道他是藥頭?』
『不是!』方永佳搖頭說:『小鈴和我一樣膽子很小,我們都不敢沾那種東西。』
『不然他說的開心是什麼意思?』
『學長,我必須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一講到這個,小鈴就開始神秘起來,不再多說,但是她很興奮地告訴我她從來沒有那麼開心過,她要我不能告訴別人,因為一但傳出去,鍾育良就不會再和她連絡了。』
胡一凱看著穆捷,兩人都覺得事情越來越奇怪。
穆捷先開了口:『所以,妳覺得是那種讓人開心的東西害了黃小鈴?』
方永佳搖搖頭:『我不知道,小鈴堅持她沒有吃藥,她說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反正就像著了魔一樣,從她認識鍾育良之後,她幾乎每個禮拜都會跑去那間舞廳。』
『如果不是這個東西害了她,會是什麼東西呢?』
胡一凱看見方永佳吞了口口水,她似乎越來越緊張。
她說:『上個禮拜,我們在這兒抽煙。那天她看起來很虛弱,就算化了妝臉色還是慘白的。我問她出了什麼事,她沒說,只是一再提醒我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穆捷冷冷地問。
『要不然,』她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上的粉紅指甲油已經脫落了:『要不然我和她都會有生命危險。』
『為什麼?』穆捷走近了一步
『她沒說,只是一直提醒我絕對不能說出去。看她的表情,我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所以我從來沒和別人說過,沒想到隔了兩天,她還是出事了。』方永佳看了胡一凱一眼:『學長那天也在。』
胡一凱點點頭,聽完她的話,發現整件事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把煙還給我,再不放鬆一下我會崩潰的。』
胡一凱將煙盒遞給她,她拿出一支煙點上,用力地吸了一大口,煙霧在三人中間慢慢散開。
她抽到第三口,苦笑起來:『如果我出事了,你們兩個就是殺人兇手,誰叫你們硬要逼我說出來!』
胡一凱沒理她,繼續問著:『妳知道那家舞廳叫什麼名字嗎?』
方永佳說了聲不,然後又吐出一團煙霧。
穆捷不習慣煙味,用手在空中揮了揮:『妳有去找過鍾育良嗎?』
『去他家!怎麼可能?』
『我說在學校,妳的好朋友出事了,妳怎麼都沒有去找鍾育良呢?』
方永佳噗滋一笑:『我都快嚇死了,哪裡還敢接近他呢。』
穆捷抬頭看著遠方,似乎在思考什麼。胡一凱是個行動派,他總是先行動才思考,所以拍了拍穆捷的背,說:『不知道他走了沒?我去212班看看。』
鍾育良是212班的學生。
正要離開,方永佳叫住他:『學長,你不用白跑一趟了。』
『為何?』胡一凱停下腳步,回頭問她。
『我不敢接近他,但是我有認識他們班的女生。』方永佳將抽完的煙頭順手彈出圍牆,動作十分熟練,像是練習過了千百次。
她說:『在小玲發生事情的前兩天,鍾育良就已經休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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