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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惡魔總在不注意的時候踢你一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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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il’s Foot並不大,卻擠滿了人,反正已經沒有年齡的限制,又何必在乎人數的限制呢?
易苓萱和周圍的人擠在一起,必須將雙手貼緊身體,才能穿過人群中的縫隙。
不停變換的燈光在她頭上閃動,吊在角落的音箱發出近乎怒吼的音量,舞動而甩出的汗水不停甩在易苓萱的身上
她睜大眼睛,搜尋每一張面孔。
大家的年紀都差不多,說不定一半以上的人都還未滿十八歲,有時她還會看見異常青澀的臉孔,看來這兒連國中生都不放過。
她們的父母呢?沒有人關心深夜十二點的時候,她的孩子人在何處嗎?
警察呢?沒人知道這裡聚集了一群未成年的少年少女嗎?
沒人在乎嗎?
易苓萱越來越不了解這個世界,青少年的世界,雖然她也是其中一份子。
她和大家的方向相反,所以她錯過了台上的DJ表演吐火的特技。
周圍的人更加瘋狂了!跟著加重的節拍上下跳躍,也不管踩到別人的腳,或是被別人踩到。他們像是宗教祭典裡的信徒,把自己的一切全交給了台上的巫師。
幸運的是,這樣的狀況下,沒有人會注意她,發現她只是一個外來的遊客。
她就這樣繞了一大圈,看了幾百張臉,沒有一張是她熟悉的。
胡一凱呢?她甚至找不到他。舞池就像一個吃人的沙坑,一但踏了進去,就沒有機會走出來。
休息了一下,易苓萱開始繞第二圈。
DJ誇張的動作再一次激起大家的亢奮情緒,同一時間發出的吼叫幾乎可以蓋過強烈的音樂。
她受不了,只好用手摀住耳朵,稍微減低傷害聽覺的聲響。
就是因為摀住了耳朵,她沒聽見舞池中傳來的爭吵和尖叫,直到海水一樣後退的人群撞倒了她,她才發現事情不妙了。
舞池中央,胡一凱一腳踢中面前的男子,男子還沒落地,另一個人已經衝向胡一凱。
『鍾育良…』胡一凱還沒說完,衝上來的男子一躍而起,雙掌捲起一陣強風。
一個黑影回頭看了一眼,瞬間鑽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易苓萱跟著往黑影的方向擠過去,她終於找到了!
好傢伙,原來是個練家子。胡一凱心裡一沉,芝蔴果然沒說錯,這些人果然不是好惹的。
他判斷對方的功力不及他,於是躲也不躲,接了這一掌。
這一掌發出了巨響,將所有人從飛舞的幻覺中拉回現實,DJ停下轉動唱盤的手,大家都張大了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胡一凱站在原地,雙腳周圍冒出了一絲絲的煙霧。另一個對手向上飛去,撞到了天花板上的管線,再反彈到地上,躺在胡一凱面前的地板上。
胡一凱的目光掃過圍繞他的每一個人,像是詢問著下一個是誰。
他的左邊,一個高瘦的男人發出鬼叫,揮動雙臂衝上來。
胡一凱吸了一口氣,將力量集中在左手手掌。
快去追鍾育良吧!胡一凱心裡對易苓萱說:這裡交給我了。
他知道,只要他把事情鬧的越大,保護鍾育良的人就會越少。他要像一塊磁鐵,把所有的危險吸引過來。
易苓萱一邊跑,一邊將擋在面前的人推開。鍾育良並沒有發現她,跑了幾步,他回頭確認那些人已經困住胡一凱,他才放慢腳步,裝成沒事的樣子慢慢靠近黑色大門。
易苓萱被人牆擋住,只好緊緊跟著他的背影。
鍾育良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打開大門,一溜煙地竄了出去。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舞池中,沒有人關心誰離開了,所以當易苓萱跟著出去的時候,她還聽見背後的人群大喊著:打死他!打死他!
一瞬間,她想要回頭站在胡一凱的身邊,但是胡一凱的話在耳邊響起,她只好忍下回頭的衝動,往樓上跑去。
負責開門的平頭男正要將門關上,易苓萱連忙阻止他:『我…我…,我要出去。』
平頭男看了一眼,嘴裡念著:『怎樣,嚇到了啊?果然是個小女孩。』
平常的她一定會停下來大吵一架,但是今天沒空,她瞪了平頭男一眼,匆匆奔出Devil’s Foot。
門外,凌晨時分的冷風撲面而來,她顧不得身體的反應,衝到馬路的中央。
鍾育良的背影出現在馬路的另一頭。
『鍾育良!』她大叫:『不要跑,我是你的朋友。』
人影慢了下來,但是隨即又加快腳步。逼不得已,易苓萱只好跟著追上去。
胡一凱低頭躲過一爪,由下而上擊出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功力,高瘦男子卻飛了出去,還撞倒好幾個圍觀的客人。
所有人開始退後,以免自己被波及。
胡一凱站在戰場正中央,雙手叉腰,大吼著:『來啊!來啊!還有誰要上來的?』
這個場景,讓他想起亂鬥空間,老實說,他蠻喜歡這種感覺。
五分鐘撂倒了三個圍事,他想,這個紀錄短時間之內很難打破吧!
戰場中還剩下兩個圍事,兩個人都在等待對方先出手。胡一凱等不及了,隨便挑了其中一個比較壯的說:『你先來,你的體格可以擋我兩拳。』
壯漢不敢上前,一直對夥伴使眼色。
三個人僵持了半分鐘,連周圍的觀眾都忍不住催促起來。
『打啊,打啊,愣在那兒幹嘛!』
『不打的話就讓開,我是付錢來跳舞的。』
『DJ,來點激烈的音樂吧!』
觀眾的叫聲此起彼落,胡一凱乾脆指著壯漢說:『喂!你們不打就算了,老子要閃人了。』
兩個圍事既不敢放他走,也不敢出手,只能一前一後擋住胡一凱的去路。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忽然自動讓出了一條路,走出了一個穿著鐵灰色西裝的男生。
男生看起來和胡一凱差不多年紀,約在二十歲上下,他像是舞廳的管理人,一走出來,先是狠狠瞪了兩個圍事,然後帶著笑容對胡一凱說:『這位客人,不知道小店有什麼地方招待不周的地方,讓您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胡一凱拍拍衣服,故作輕鬆地說:『我只不過來找個朋友,你們不但不讓我找,還動手動腳的,怎樣,會功夫很了不起嗎?』
『這位先生如何稱呼?』男生禮貌地問。
『張無忌。』胡一凱亂說著。江湖行走的要訣之一就是:不要隨便報出真名。
『好熟悉的名字。』男生跟著他亂說:『張先生必定是個知名人物。』
『好說,好說。』胡一凱反問他:『你呢?尊姓大名啊?』
『我只是個小人物,不像張先生這樣家喻戶曉。』男生淺淺一笑,說:『我叫沈均揚。』
胡一凱裝作思考,然後說:『果然沒聽過,是個小人物。』
沈君揚沒有生氣,依舊客氣地問道:『不知道張先生是來找那位朋友?您的朋友是本店的員工嗎?』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這裡的股東,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員工?』
『張先生說的很有道理,不知道您的朋友還在現場嗎?需不需要我替您將他找出來?』
『多謝了,但是多虧你這群沒用的員工,他已經跑了。』
『既然您的朋友已經離開,』沈君揚讓出一條路,說:『不知道您是準備留下來繼續同歡,還是準備繼續尋找您的朋友呢?』
胡一凱揮揮手:『這兒有什麼好同歡的,無聊透了。』
『所以,張先生是準備離開了?』
『是的!』胡一凱蹦蹦跳跳地從沈均揚身邊經過:『老子要回家睡覺了,睡覺都比這兒有趣。』
『是,是,是。』沈均揚輕輕點頭。
就在經過沈均揚身邊的時候,胡一凱先聽見連續三個是,緊接著是一串無意義的音節。
三短三長一短。
他還沒來不及辨識其中的意義,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像是跌入了無止盡的黑暗漩渦。
意識在音節結束的一瞬間消失。
在漆黑無人的馬路上奔跑,腳步的回音可以傳遍整條街道。易苓萱拼了命地追趕,但是鍾育良的背影越來越小。
『鍾育良…,停一下好….不好。』一面跑一面說話對易苓萱來說是個太大的負擔:『我…只是…要問問你。』
沒人理她。
『我…你…我…』又多跑了一條巷子,易苓萱已經說不出話,雙腳痛的像是踏進了火堆。
鍾育良和她一樣,背後像是同時被好幾隻猛獸追趕,一但停下來就有生命危險,就在他衝出路口的時候,一陣燈光從他的左方閃來,還伴隨著煞車踩到底的輪胎摩擦聲。
刺耳的程度,就像是用刀子在黑板上亂畫。
啊!易苓萱大叫:『不要!』她閉上眼睛,鍾育良撞車了!
睜開眼睛,她慶幸自己沒有目睹車禍現場,但是卻看見箱型車就停在鍾育良面前,雙方只差了一個拳頭的距離。箱型車的後門迅速開啟,有人在車上對鍾育良招手。
鍾育良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跳上後車廂,碰的一聲,關門和開車的聲音幾乎同時發出。等易苓萱拖著快要殘廢的腳,準備繼續奔跑的時候,箱型車已經消失在遙遠的前方了。
S…h…i…t!連罵句髒話都要分成四次,她對今天的表現非常不滿意。
怎麼辦,追丟了鍾育良,就找不到他的落腳地了?易苓萱強忍著眼淚,蹲在路邊喘氣。
胡一凱呢?冷靜下來,她開始擔心胡一凱的狀況。
是誰載走了鍾育良?
他到底是不是傷害小怡和學妹的人?
所有問題的解答就這樣在她面前跑掉,除了責怪自己,她想不出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一道強烈的燈光像是探照燈一樣將她包圍,她聽見厚重車輛接近的聲音。
難道是鍾育良?他們回來要…殺人滅口?
想像總是比現實恐怖一百倍,易苓萱腦中浮起千百條咒語,她考慮著該用那一條。
車子停在她身邊,她決定用一條傷害最小的、讓人馬上昏厥的咒語。
老爸對不起,雖然你叫我不要亂用咒語,但是你總不希望見到你可愛女兒的屍體吧。
咒語從喉頭發出,停在易苓萱的唇邊。
車燈太亮,易苓萱看不見前方的狀況,只能依靠聽覺判斷。
車門刷的一聲打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叫喊著她的名字。
『趕快上車!再不上就追不上他們了。』
毫不考慮,易苓萱把咒語吞回去,站起來,朝著燈光的方向奔去。
叫她名字的人是她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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