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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就算地球是圓的,往一個方向前進並不會回到原地,而是掉進海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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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車,還來不及開口,易苓萱就被車內的裝潢嚇呆了。
光憑第一眼的印象就可以確定,這裡花的裝潢費比裝潢她全家的錢還要多上好幾倍。
先不說她坐的後座有多華麗,光是駕駛前方的儀表板,就像是找美國太空總署設計的,同時閃爍著不同顏色的指示燈,駕駛座和乘客的中間是一片薄薄的液晶螢幕,螢幕除了主要的新聞節目之外,下方還切出了兩塊小螢幕,靠近高彩麗那邊的螢幕像是衛星的空照圖,灰色的畫面中用紅色方格框住了一個移動的物體,隨著物體移動,螢幕會跳出方格周圍的馬路或街道名稱,靠近易苓萱這邊的是個禿頭的外國人,正用英文和高彩麗報告。
高彩麗迅速回答之後,禿頭外國人點點頭,說了句Keep In Touch後,從螢幕中消失。
『關掉吧,我不想被打擾。』高彩麗對前方說,駕駛座旁的西裝男馬上按了前方的鈕,小螢幕縮小消失。
車內陷入一遍靜默。
過了一會兒,高彩麗才開口:『妳要喝點什麼嗎?』
易苓萱真的渴了,但是又不好意思開口,正要拒絕,高彩麗已經從前面的小冰箱拿出一瓶氣泡礦泉水『需要我替妳開瓶嗎?』她說。
易苓萱也不想客氣了,接了下來,一口氣喝完一瓶。
『還要嗎?』高彩麗問她。
『不用,謝了。』補足了口水,易苓萱馬上問著:『妳怎麼會在這裡?』
『睡不著,出來走走。』一聽就知道是謊話,但是高彩麗卻說的很自然。
『所以妳是剛好路過?』
『沒錯。』高彩麗看著窗外:『出來熟悉一下台北的街道,剛好看到妳蹲在路邊,就讓妳搭個便車。』
易苓萱思考了幾秒,說:『沒想到有錢人也會騙人。』
『怎麼說?』高彩麗頗有興趣的看著她:『妳被騙過?』
『就是妳啊!我在那邊蹲了將近有一分鐘,除非妳一路跟著我,要不然妳怎麼知道我在追一輛車?』
高彩麗認同地點頭:『很有道理,但是我並不是一路跟著妳。』
『不然呢?』
『我是一路跟著那輛車。』高彩麗指著小螢幕中的紅點,紅點規律地閃動朝螢幕上方前進。
易苓萱心裡升起一個大問號,除了穆捷,現在怎麼連高彩麗都和這件事情有關係呢?
鍾育良、她、穆捷還有小怡,和203班的學妹到底有什麼聯繫呢?
其他人都不在,只有面前的高彩麗可以詢問了。『妳不是因為無聊才隨便挑了一輛車跟蹤吧?』易苓萱在車門上擺設的紙盒中抽出一疊面紙,擦掉臉上的汗水。
『說不定是,』高彩麗說:『也說不定不是。』
『不要再打啞謎了!』易苓萱失去耐性。每次和高彩麗說話,她總是佔不到便宜。
高彩麗被她生氣的樣子弄笑了,她的笑容應該和咒語有同樣的效果,可以讓男人心甘情願為她付出生命。
她說:『妳爸都沒有用咒語改掉妳的壞脾氣嗎?』
『妳說什麼?』講到老爸,易苓萱馬上有了戒心。
『我說,』高彩麗又遞給她一張面紙:『擦一下妳的嘴巴旁邊,OK了。我是說,當個咒述師而且還是皇室的咒述師,可以像妳一樣壞脾氣嗎?』
她的話讓易苓萱冷靜下來,看來高彩麗是有備而來的。但是,她有什麼目的呢?『妳也知道咒述師?』她問高彩麗。
高彩麗點點頭:『老實說,我的研究室裡還請了三個。』
『三個咒述師?』易苓萱不敢相信。
『三個咒述師,』高彩麗替自己拿出一瓶水,說:『花了我不少錢。』
『妳到底在幹嘛?!我問妳,妳認不認識鍾育良?還有小怡?這件事是不是和妳有關係?』易苓萱顧不得對方正在喝水,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高彩麗沒有馬上,回答喝完了水,將瓶蓋旋上,放進腳邊的小垃圾桶,才說:『我不認識妳說的那些人,也不清楚妳們發生了什麼事。』
注視著她的雙眼,易苓萱知道她沒有說謊。『妳的研究室到底在幹嘛?為什麼要雇用咒述師?』
高彩麗淺淺一笑:『讓我問一個傻問題,妳有沒有聽過密蓮咒派?』
易苓萱嚇了一跳,能說出這個名詞,表示高彩麗真的做了的功課。
『我當然聽過,但是這一派已經絕跡了。』
『不是絕跡,只是五十多年沒有出現過了。那麼,妳知道這一派的傳人是誰嗎?』
『五十多年前...』易苓萱趕緊回想那些老爸講過的咒界典故:『我想起來了!密蓮的傳人是個老人,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和來歷,只好用老人來稱呼他。』
高彩麗像是滿意學生通過了測驗的老師,邊笑邊點頭:『如果我跟妳說那個老人現在還活著,而且本人就在台北,妳會驚訝嗎?』
五十年前的老人,現在應該坐在輪椅上,還要隨時掛著兩瓶點滴才行吧。
『真的嗎?他是妳請的三個咒述師之一?』易苓萱問。
『他太貴了,我請不起。他是研究室的主導者,不,應該說是前主導者。』
『妳到底在做什麼研究?』
高彩麗想了一下,才說:『其實,這個研究是老人和我爸合作的,所以剛開始我並不知道他們在幹嘛,也沒有權力知道。』
『真是個模範老人,上百歲了還有興趣做研究。』
高彩麗帶著神秘的笑容看著她,說:『那個老人和五十年前看起來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真的,我看過五十年前的照片,和現在這個人一模一樣,連一條皺紋都沒有增加。』
『我不相信。』易苓萱搖搖手:『我不相信。』
『易家的傳人,那我再問妳一個問題。』
『不管妳問什麼,我都不會相信的。』
高彩麗刻意壓低聲音,像是即將說出一個天大的秘密:『我再問妳一個傻問題,妳知道什麼是”被神禁錮的咒法”嗎?』
被神禁錮的咒法?
這七個字在易苓萱腦中產生了大爆炸。
生與死的咒語!!!
易苓萱全身的寒毛竪了起來。
『我不相信!』她說的更大聲了:『妳的意思是…他得到了被神禁錮的咒法?』
『只有二分之一。』高彩麗笑笑地說。
『二分之一?我不相信,就算妳是有錢人我還是不相信。禁錮的咒法只是傳說,根本不存在,如果真的有這個東西,他幹嘛不去征服世界算了?』
『因為他只有二分之一。』
『只有二分之一也夠了,不是嗎?』今晚一連串的驚嚇讓易苓萱控制不了自己:『或許妳收集了很多資料,但是別想騙倒我。』
高彩麗沒有太大的回應,反而停下來,轉頭望著窗外。窗外是安靜落寞的台北街頭,放眼望去都是古舊的招牌和生鏽的鐵捲門。這裡是她不熟悉的台北。
她不說話,是要讓易苓萱冷靜下來。
易苓萱的情緒還是十分高昂:『妳能證明嗎?妳怎麼知道他不是詐騙集團?說不定他只是學了一點咒語,再偽裝成那個老人,就可以把妳們這些有錢人騙的哭天喊地。』
高彩麗冷笑一聲:『我有錢到可以找出秦始皇的DNA,要搞清楚一個人的背景更是易如…眨眼睛。』
『是易如反掌!』易苓萱糾正她。
『我只是想換個形容詞。』高彩麗死不認錯,簡單帶過,說:『他就是那個老人,密蓮咒派的傳人,五十年前消失的那個人。』
『就算是,妳又怎麼知道他擁有了被禁錮的咒法?』
『很簡單,因為他就是他自己最好的證明。』
他…五十年沒變過的外表,易苓萱顫抖地說:『他擁有…..活體之咒?』
活體之咒可以讓死人復活,而死體之咒正好相反。
『妳猜錯了。』高彩麗哈哈笑著:『他擁有的是死體之咒,而他自己卻是中了活體之咒,很妙吧。』
好像她說的是昨天綜藝節目中的笑話,而不是關於死亡和生命的話題。
『所以…,讓我弄清楚,妳說他掌握的二分之一,指的是死體之咒?』
『沒錯!』
『再來,妳說他自己中的是活體之咒?』
『也沒錯!』
『既然中了活體之咒,他怎麼會沒有這個咒法呢?』一說出,易苓萱就發現自己問錯了,中咒的人當然不一定知道自己中的咒語。
『妳已經有點混亂了,我從頭跟妳說吧。就我的調查,他應該出生在西元1850到1860之間,也就是清朝末年的時候,我必須老實說,確實的時間沒人知道,說不定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1860?易苓萱快速計算了一下,那麼他已經一百四十多歲了!
『對日抗戰的時候,他被屠城的日本人砍下腦袋,那個日本人還拍照留念,真是變態。我花了些錢拿到那張照片的影本,照片裡的人…頭的確是他,長的和現在一模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易苓萱感覺到腳底發出一陣寒意:『妳的意思是他被人下了活體之咒,所以復活了?』
高彩麗點點頭:『但是我確定他不會活體之咒。』
『為什麼?』
『因為他和我爸合作,就是為了找出這條咒語。』
『找出活體之咒?怎麼可能!妳們知道誰擁有這條咒語嗎?』
『老人已經找了幾十年,就是找不到任何線索,所以他找上我爸,想利用我們的財力收集世界上所有的咒語,運用最快速的電腦進行比對和測試。』高彩麗笑了笑:『這就是我的研究室負責的業務。』
『妳爸為什麼要和他合作?』易苓萱說:『這是連神都禁止的咒語耶!』
『我爸是個無神論者,更何況,』高彩麗說:『我爸老了,老人都會怕死。』
『等等,讓我倒車一下。妳說他擁有二分之一的咒語,也就是說他真的擁有死體之咒?』這件事比研究室的事情還令她震驚。
高彩麗點點頭。
『妳確定?』易苓萱追問著,想要再確認一次。
『我確定,因為我親眼看過。』高彩麗的口氣十分堅定:『為了抓到我,他殺光了我英國家裡的傭人和保鑣,一共十一個人,在五分鐘之內全部死了。』
易苓萱想像著到處躺滿死屍的英國豪宅。
地獄!
『當時我不在,剛好逃過一劫。事後英國警方調閱監視錄影帶,我也一起看了,那…』就算現在,回憶起那個畫面還是令高彩麗感到噁心:『那就像大屠殺,他一個人走進客廳,客廳裡的三個人馬上倒地不起。然後他走進廚房,然後是二樓,他走進每一間房間,搜尋每一個人,我們家的人一個個倒下,再也沒有起來過,他甚至連後院的園丁都沒放過,一共十一個人,十一個家庭。』
說完,沉重的壓力灌滿了整個車廂。易苓萱低著頭,想要把想像的場景從腦中揮去,但是她就是無法停止繼續想像。
前方小螢幕裡的紅點繼續前進,易苓萱發現她們已經開上了高速公路,窗外,快速刷過的路標上寫著新莊7公里。
她們正往南方走。
被神禁錮咒法!她從沒想到這個咒語居然真的存在,如果老爸知道了,一定會從沙發上跳起來。她好希望老爸現在就在她身邊,告訴她該怎麼做,跟她說不用擔心,老爸會搞定所有的事情!
然後,她想起還留在Devil’s Foot的胡一凱。
抬起頭,她看著高彩麗。高彩麗正盯著小螢幕,不知是在發呆還是確認前方車子的去向,或是替那群因她而死的人禱告。
她對高彩麗說:『妳能派個人幫我去找胡一凱嗎?』
『可以啊,他在哪裡?』聽見她說話,高彩麗馬上就從沉思中醒來。
易苓萱把地址告訴她,她皺了下眉頭,問:『妳們去那兒幹嘛?』
『去找坐在前面那輛車的人。』
高彩麗吩咐給前座的手下,還叮嚀要派靈活一點的人去。交代完,她才問易苓萱:『是關於學校最近發生的怪事?』
『是啊,原來妳也知道。』易苓萱對她的無所不知感到意外,畢竟她才轉學不到一週。
『轉學之前,我早就把學校裡每個人的家世都調查過了。』
『妳這麼厲害,乾脆直接告訴我是誰對小怡下咒,是誰對黃小玲下咒,又是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高彩麗乾脆的回答。
『我還以為妳什麼都知道,還誇口說連秦始皇的DNA都找的到。』
『我不否認,我的形容稍微誇張了一點。』
『只有稍微嗎?是非常誇張吧?』
高彩麗點點頭:『的確,我說的非常誇張。』
這是第一次高彩麗沒有和她爭辯。
怕被對方發現,她們一直和跟蹤的車子保持很遠的距離,反正已經用衛星鎖定了車子的路線,沒有必要冒險。
大家有一陣子沒有說話,寧靜舒緩的台北夜景在窗外像跑馬燈一樣快速通過。從這樣的距離來看,台北算是個美麗的城市,似乎所有的東西都是一樣,遠看總是比近看來的好。
易苓萱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為什麼妳會選擇轉來我們的學校,明明就有更好的學校啊?』
高彩麗看著她,像開玩笑地說:『因為妳啊。』
『我?』易苓萱真的被嚇到了。
『沒錯,就是因為妳讀這間學校。』她說的一付理所當然的樣子。
『妳嚇到我了,難道我們曾經讀同一家幼稚園,我救了妳一命,所以長大之後妳要來報恩?』
『妳看太多偶像劇了,更何況以我的家世,怎麼可能和妳讀同一種幼稚園呢。』
『我是開玩笑的,妳不用拿妳家的錢來羞辱我吧!』
『不可否認,羞辱別人是有錢人的特權之一。』
『夠了!再說下去我就會打人了。』
高彩麗跟著笑了笑:『轉來這間學校的確是為了妳,但是不是報恩,而是為了找妳幫忙。』
『幫什麼忙?』易苓萱想不出自己有什麼能力,可以讓有錢人需要她的幫忙。
『幫我解開一個咒語。』
『妳不是有研究室,還有三個咒述師手下,為什麼還需要我的幫忙?』
高彩麗看著她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哀傷:『因為全世界只有妳們易家專門研究解咒,而且這個咒語也只有妳們易家解的開。』
她說的沒錯。
皇帝需要咒述師的主要原因,不是為了替他下咒傷人,而是為了保護他。所以,易家千年來收集了全天下各式各樣的咒法,說穿了,就是為了找出破解的方法。
『是誰被下了解不開的咒?』
高彩麗還沒回答,一陣來自後方的強烈撞擊打斷了她們的對話。易苓萱沒有抓穩,整個人跌到椅子下方,高彩麗用手撐住面前的螢幕,肩膀卻還是撞到了突出的靠墊。
第一下還沒結束,第二次的撞擊就跟了上來。所有人又被衝擊力帶離了座椅,高彩麗再也撐不住,便摔在易苓萱的身上。
啊!易苓萱大叫著。
駕駛抓緊方向盤,右腳用分段的方式踩煞車,車子的速度瞬間下降,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後方追撞的車子很快地切進內側車道,從左邊又撞了一次,然後緊貼著她們的車子,似乎是要將她們逼到路邊。
這一撞,換成易苓萱壓在高彩麗的身上。
駕駛想要擺脫,用盡全力將方向盤向左旋轉,但是對方的車子體型較大,無論駕駛怎麼努力,車子還是越來越接近路邊的防護欄。
『妳昏到了嗎?』高彩麗問壓在她身上的易苓萱。
『沒有,但是很痛。』易苓萱說。
高彩麗很有耐性地說:『如果沒有,就不要壓在我身上。』
『噢!對不起。』易苓萱抓著座椅爬起來,高彩麗迅速脫身對前座的西裝男說:『趕快加速。』
『我們被困住了。』西裝男努力地控制方向盤,但是對方的車頭擋住了她們的路,沒辦法直接衝過去。
駕駛旁的西裝男從外套裡拿出一個東西,易苓萱以為那是手槍,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東西像是刀劍的握柄,剛好是握在手裡的大小。
駕駛一手抓著方向盤,另一手也從外套裡拿出同樣的東西。
看來那是某種武器。
車速被迫漸漸放慢,車體慢慢接近護欄,不到兩秒鐘,一陣陣車體刮過護欄的聲音從右方傳來。
看她們逃不了了!對方的車子加速切進前方,硬生生將她們的車子擋了下來。
車子一停,對方的車裡馬上跳下兩個人,朝她們這兒跑過來。
『小心點。』就算面對這種狀況,高彩麗還是沒有露出驚恐的樣子,反而提醒正準備開門下車的西裝男。
易苓萱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想,今天真是個壞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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