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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如果你的對手是人類,只用一個陷阱是不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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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惡魔降臨後又離開了,Devil’s Foot的外面一個人影都沒有,甚至連一條狗影都沒有。
在半死不活的路燈照耀下,就連路旁的轎車的影子都顯得有氣無力。
一顆洩了氣的籃球靠在被人塗了鴉的木板上,像隻死了很久的生物。
四周安靜地像是的廢墟,除了不小心吹過的微風,這兒死寂的就像漂流在外太空的垃圾
遠方,一道車燈緩慢接近。車子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壓過路上的垃圾袋,才發出了擾人的雜音。
距離舞客被趕出Devil’s Foot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車子停在舞廳門口,司機下車,從前方跑到後座,替裡面的人打開車門。
一陣輕微咳嗽聲從車內傳出來,然後露出一隻腳嶄新的皮鞋,皮鞋表面反射出路燈的微弱燈光,然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下了車,站在人行道上。
當他一下車,時間和空間彷彿跟著凍結了,微風不再吹動,路燈暫停發光,原本規律閃動的黃燈號誌也慢了下來。
穿風衣的男人滿頭灰髮,臉上的皺紋深的像是用刀子一劃一劃刻上去的。下了車,他整理一下風衣,沒等司機跟上便推門走進了Devil’s Foot。
鐵門來回擺盪,司機接住門把,跟著主人的腳步。
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傳開,每一步的間隔都和前一步相同,毫無偏差。
兩個人一前一後安靜地往下走。
主人的背影顯得有些滄桑,司機心想:活了那麼久,看過了那麼多的悲歡離合,能不滄桑嗎?
司機幫主人開車已經開了十多年,除了王教頭,他算是跟著老人最久的僕人了。
他相信主人,相信主人終有一天會賜給他夢想中的永恆生命。其實他並不害怕死亡,甚至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唯一的兒子還躺在醫院裡,他需要更長的生命來照顧已經成為植物人的兒子。苦命的兒子!想到這裡,司機的眼框熱了起來。
易家的女孩真的擁有活體之咒嗎?他不知道。他從不在意主人做了什麼,也不想明白主人為何這麼做。
沒人跟他說,他也從不詢問。
他只想要好好照顧可憐的兒子。他只是一個司機,擁有一個平凡的願望。
奇怪的是,老人突然在大門前停下腳步。他以為主人要他開門,於是衝了上去,握著冰冷的門把。
老人伸手阻止司機,眼睛卻注視著金屬大門。他的表情,像是大門的另一邊躲藏著嚇人的鬼怪。
放開門把,司機退到一旁,等候主人的命令。
老人皺起眉頭,嘴角卻浮現淺淺的微笑,他從風衣裡拿出小雪茄,自己點上了火,對司機說:『先上去等我。』
司機不懂主人為何要他先上去,但是他從不發問,調頭就往回走。
他沒有回頭,只聽見雪茄一吸一滅,沒過多久,主人推開了大門。
他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彷彿主人正踏進獵人的陷阱中。但是他沒有多想,推開門走出了Devil’s Foot。
他是一個司機,只擁有一個平凡的人生。
老人走進去的時候,屋裡半個人影也沒有。
桌椅仍然胡亂地傾倒一地,吧台上依舊擺放著空酒瓶和插滿煙蒂的煙灰缸。
閃爍不停的燈光已經停止,但是空氣中還是聞到濃濃的香煙和酒氣。
人呢?一個小時前打電話給他的沈均揚呢?
老人沒有多想,推門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中計了。他並不害怕,也不想離開,他想弄清楚是誰設下的計謀,更想知道這個計謀最後會是怎樣的結局?
活了上百年,還有什麼可以嚇的了他呢?
他走了幾步,拿起地上的椅子坐下,口中吐出一陣煙。
他在等待有人出現。
另一個角落,安全門緩緩打開,宇文雪先走了出來,然後是高彩麗。
高彩麗看見坐在舞池中的老人,說:『好久不見了,世伯。』
老人沒有改變姿勢,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姪女,真的好久不見了。妳都不來看看我這個可憐的老人,我還以為妳已經不關心我了。』
『我沒有一天不想到世伯。』高彩麗的背後跟著走出一票人,大概有二十幾個。其中一半穿著黑西裝,另外一半則是穿著流氓應該穿的服裝。
人群裡少了應該出現的易苓萱、王真真、胡一凱和小三。
老人抽了一口雪茄:『我想也是,要不然妳不會安排這個驚喜讓我開心。』
所有人全都走出來站成一排,和老人之間隔著五公尺左右的距離,遙遙相望,好像這五公尺的距離埋著無數的地雷,讓人不敢走近一步。
『宇文少爺,我們也好久沒見了。』老人看著宇文雪說。
宇文雪沒有說話,可以感覺到他心中的緊張。
『易家的小姑娘呢?我還沒跟她打過招呼。』老人說。
『她有事先走了。』高彩麗說。
老人哼了一聲:『原來她才是妳的誘餌。』
『要不然怎麼可以請到世伯你呢?』
『要請我隨時都可以,何必用這種方法。』老人說:『更何況我一直邀請妳,是妳不肯賞臉,怎麼會倒過來說世伯不肯見妳呢?』
『我想用我想見面的方式見面。』高彩麗說:『請世伯不要見怪,我本來就是個叛逆的孩子。』
老人點點頭:『我從沒懷疑,妳的確是個叛逆的孩子。』
說完,他對高彩麗眨了眨眼,像是分享彼此才知道的秘密。
高彩麗的嘴角微微發抖,沒有接話。
她明白總有一天老人會把真相說出來,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宇文雪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側過臉看著高彩麗。
高彩麗的臉色慘白,眼神定在老人的臉上。
老人說:『我猜,妳說不定是全世界最叛逆的女兒,因為除了妳,誰還會對子己的父親下咒呢?』
宇文雪驚訝地看著她。他一直以為下咒的人是坐在他們面前的老人,沒想到…!
高彩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一直看著前方。聽了老人的話,宇文雪的腦袋一片空白。
對自己的父親下咒!
宇文雪不敢相信,他希望聽見高彩麗的解釋,聽見高彩麗強烈的否認,只不過,高彩麗依舊沉默著。
看到這一幕,老人故作驚訝地說:『你不知道?姪女,妳怎麼沒把這件事跟他說?他可是妳的未婚夫,我一直以為是他教妳這麼做的。』
一瞬間,老人逆轉了情勢。原本他是掉入陷阱的獵物,現在卻讓獵人之間彼此猜疑。
『對不起,我不應該說出來的。』老人說:『我以為你們大家都知道。』
『閉嘴!』宇文雪大吼,把大家都嚇了一跳。他走了兩步,面對老人:『別想挑撥我們,就算真的是彩麗做的,我還是選擇站在她這一邊。』
高彩麗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淚水。
老人哈哈笑了幾聲,說:『當然、當然,選擇她等於選擇了上兆的財產,誰會拒絕呢?』
宇文雪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復下來,他不能軟弱,因為一但軟弱下來,所有人的性命都會受到威脅。於是,他對老人說:『趁你能說的時候多說幾句吧,因為等我送你到你該去的地方,你就連一個能說話的人都看不見了。』
『你們準備把我關起來?』老人四周看了一圈:『就憑這些人?』
宇文雪又往前走了幾步,用手在空中敲了敲,應該空無一物的空氣卻發出玻璃的聲音,老人的眼睛瞬間放大。
『很有趣。』老人說:『原來你們是有備而來的。』
宇文雪挑了另外一個地方敲擊:『困住野獸的方法就是把他關起來。』
原來,高彩麗早就依照Devil’s Foot的格局打造了特殊的玻璃,利用老人還沒到達的幾十分鐘將玻璃架設完成,形成了一個透明的牢籠。
等老人一走進來,大門外的特殊玻璃也一起放下了。
所以說,老人被困在看不見的防咒玻璃裡。
老人覺得好奇,站起來走向宇文雪。他和宇文雪面對面站著,伸手在空中敲了一下:『好特別的陷阱,是為我特別設計的嗎?』老人又敲了幾下:『但是,這片玻璃真的可以困住我嗎?』
『你可以試試看!』宇文雪面對面看著老人,就算他知道老人身在玻璃陷阱中,但是那股巨大的壓迫感還是衝擊著他,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老人後退回到座椅上,吸了口煙,邊吐邊說:『看來這應該是我的數位研究室所發明出來的玩意兒。』
高彩麗走出來說:『是”我的”數位研究室。』
『好、好、好,是”妳的”數位研究室。請問一下,這個隱形玻璃可以發射死光,還是放出毒氣?』
『都不是,你猜錯了!』宇文雪說:『我們在地板上裝了太空梭的引擎,只要按下發射鈕,你就會跟著這棟建築物一起飛到外太空了。』
『哈哈哈哈哈。』老人大笑:『宇文少爺,你的笑話真的太好笑了,我已經好幾年沒這樣笑過了。』
『盡量笑吧!等你看著自己衝出大氣層,就沒有機會再笑了。』
『你實在太幽默了,姪女,妳選對人了,我欣賞有幽默感的人。』
除了老人,沒有其他人在笑,所有人嚴肅地看著他,等他笑完。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這可是全世界最大的陷阱。』老人說:『咱們都可以登上金氏世界紀錄了。』
笑著笑著,老人停了下來。他仰頭看著宇文雪和高彩麗,說:『你們真的相信憑這幾片玻璃就可以逮到我?』
兩個人回看著他,心裡原本的想法開始動搖。
一股說不出來的恐懼在屋內蔓延開來。
老人又問了一遍:『告訴我,你們真的相信這幾片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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