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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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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華麗的水晶燈飾吊掛在宴會場的正中央上頭,點綴在一旁的是多條由碎水晶與蕾絲組合而成的耀眼彩帶,眩目的裝飾令人睜不開眼。
鋪上純白的桌巾,高級的歐式自助料理放置在會場中央,供給參與宴會的人食用。
來來往往的人不是西裝、燕尾服,就是一襲惹火的禮服,或是高雅和服。
這是個屬於上流社會的派對…
當然,參加的人並不是每一個都熱中於這樣的宴會。
坐在角落吧台的郁紫身著剪裁合宜的淡藍色禮服,脫俗的模樣依舊,但似乎清瘦了一些。被她握在手中的高腳杯影映出絲絲無趣,還有淡淡的哀思。
「小紫,不去吃點東西?」修長的男子拿著一杯酒走過來,親暱地叫著。
郁紫沒有抬頭看來人,只是搖搖頭、輕輕晃著杯底的紅酒。
她的心情三個月來,就如同那杯紅酒,搖搖晃晃的…
那人身影不時地撞擊她脆弱的心防,撞得她把持不住的高牆搖搖欲墜;她不知道怎麼面對他,選擇了逃避,但早已深深自覺逃脫不出那人的手掌心。
「那看在老哥的面子上呢?」男子走到郁紫身旁,一手搭在她的香肩。
他是郁紫的兄長,嚴修禹。剛毅的臉型與郁紫有三分神似,斯文中帶點粗獷的線條,攝走許多女子芳心;特製的西裝領炎讓他充滿聖不可侵的光輝。
修禹和郁紫都是醫師出身,只是在行醫數年之後,修禹投身商場,搖身一變成事業有成的企業家。今天這個宴會便是與他合作的其中一名大企業家辦的,他受邀出席,郁紫則是作為他的女伴。
不過郁紫在和他跳完一支舞後便匆匆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他知道他這個 妹妹向來不喜參加什麼宴會、聚餐,但他實在看不下去她獨自消沉、強顏歡笑三個月,才帶她出門透透氣,但好像效果不佳。
三個月前,郁紫通知修禹說她要到日本找他,然後希望他幫忙把她所有的聯絡方式阻斷,包括爸媽。她想消失一段日子,去他那裡避避風頭。修禹雖然深感奇怪,但他知道他老妹絕不是隨便開口的人,也就答應了她,並且不多做過問。
但整整三個月了,修禹對郁紫的舉動仍然摸不著頭緒,但她的失常卻是清楚地表現出來。在人前依然是原本的她,但只要一個人安靜下來,她就常常不知魂魄飛哪去的失落貌,修禹已經看了好幾回了。更何況他是她的老哥,怎可能察覺不出那強笑的雙瞳中無奈的話語。
生在小康家庭當中,平凡的父母、平凡的長大。從小,郁紫獨立自主、有想法,絕不輕易妥協,個性倔強,就算再辛苦也咬牙撐過嚴格的醫師訓練,與修禹一同踏入醫師這個領域。
兩兄妹的感情很好,當所有人持反對意見,不讓修禹投身商場時,郁紫頭一個支持他,因為她相信她兄長的決定。金錢的投資、精神的支持讓修禹一腳跨進企業界的門扉,目前的身價更是在莫才企業之上。
第一次看到堅強的妹妹鬱鬱寡歡。大學時代的失戀、同儕同事之間的利益爭奪,郁紫不曾為此傷心難過,因為她懂得迅速振作、再次出發,從未見過真的失魂落魄的她。
但三個月了…
「哥,我吃不下飯。你不用特別擔心我,與其他女孩跳舞去吧!我待著這就好。」郁紫柔柔地拿開修禹的大手,貼心地說:「成功的企業家還是王老五一個,多少人追著你跑,借這個機會找個好女孩當我大嫂吧!」
「可我今天的女伴是你這個可人兒,我不想多找誰陪。還有…妳不覺得注意妳的目光也不少嗎?這可是讓我很吃味的。」修禹知道妹妹的好意,可是放心不下她,怎會一個人找樂子呢?
「哥…」
修禹伸手把玩著郁紫瀑布般的黑髮道:「知道妳不喜歡這樣的宴會。哥不該把妳帶出來的,可是我好放心不下妳那張看似沒事的臉。」
「我沒事的。」郁紫依然強笑著,沒告訴兄長她的心事,不願意他為她操心。
放開郁紫的長髮,修禹敲敲她的頭,長長地嘆一口氣:「是真的沒事就好了…」
當然,任誰都看得出來,那樣的舉動怎可能沒事呢?
「我帶妳回去吧!既然不喜歡待在這,就早早回去休息,如何?」修禹拿走郁紫手上的酒杯,隨手一放。
「可是這不是哥的大客戶辦的嗎?你怎麼好意思先走?」
修禹捏捏了郁紫的臉頰道:「我剛剛已經知會過了,我告訴他我的小寶貝可能坐得不耐煩,會先行離席。既然妳對美食沒有興趣,我們就先離開吧!」
郁紫輕輕地點點頭:「哥,真是不好意思,讓你麻煩。」
「和我客氣什麼呢?我也只有妳怎麼一個妹妹啊!而且,從小妳已經是我的麻煩精了,這一點小事算是小角色。」
「我哪裡是麻煩精了?」
修禹逗著他的寶貝妹妹,希望她可以拾回一點點真切笑容,一絲絲也好:「哪都是啊!從頭到腳!」
郁紫感覺得到修禹的用心,回以淺淺一笑:「好吧!你說了算。」
「那走吧!」修禹拎起郁紫的薄罩衫、牽起她的手,一起離開了這個宴會。
猛一看,常常誤以為這對兄妹是對戀人。
郎才女貌無人不稱羨,只是女孩的心或許早已繫上另一個人的結,牽動著她的一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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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過正午,穿梭在人行道上的是疾步回工作岡位的上班族。
與這個時段不搭調的衣著是亮眼的禮服…
身穿華服走在路上總會讓行人多看一眼,如果是俊男美女的話,更是讓人不注意地多瞧幾眼。
路上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剛從宴會走出來的一對才子佳人身上。
或許是身上的價值不菲的禮服令人側目,不過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更是引來許多注目禮。
「哥,你不覺得有很多人看著我們嗎?」郁紫挽著修禹的手,輕輕說道。
郁紫和修禹剛從宴會場出來,一身行頭尚未脫去,再加上沒有司機接送,他們就那身打扮走在大馬路上,勾走了不少人的魂。
「有什麼關係呢?我家的小紫這麼漂亮,還怕別人看嗎?」修禹不以為意地讚美著。
「話不是這麼說,我不喜歡…」郁紫喃喃,她並不喜歡太多人的目光,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吸引著許多人,更不用說經過一番打扮以後。
修禹竊竊笑著:「沒關係的,反正不久就可以走到家了。」
他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才先讓司機開車回去,他打算和郁紫慢慢逛。這個妹妹可是他手上的瑰玉,不拿出來秀一秀真是太可惜了,而且這樣應該可以讓她把注意力移到別的事情上,稍稍放開心。
「怎麼可能不久?這地方與住處可是有好長一段距離。」
「小女孩,你就這麼討厭陪我走嗎?」
「穿高跟鞋的人又不是你…」低頭看著自己微紅的腳踝「還有,穿西裝算是正常打扮,而我是一襲禮服…」
修禹看見郁紫嘟起的粉唇,他知道他妹子雖說心底有著一片晦暗,但表面上還算是正常,不過他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她。這不是她!不過,她打從心底的笑顏只有為她上了枷鎖的人才解得開,而那個人並非身為兄長的他。
「小紫,我看妳把鞋子脫下來走也是可以啊!」戲謔的話語無非是要郁紫開心些。
「我不-」語未落,郁紫的眼神掃到前方,頓時噤聲向前方跑去,忘了她腳上的那雙高跟鞋。
郁紫和修禹前方突然有名五十多婦人倒下。
沒有任何的預兆,相當的突然…
郁紫五步全兩步全力往婦人倒地的方向跑去,她的醫者本能無法被一身不便的衣裳與難以理解的心思束縛駐。在她心中唯一響起的話語與想法就是:救人!
「請讓一讓!我是醫生,讓我過去看!」流利的日語發出,急切地聲音為郁紫在層層包圍的人海中開出了一條走道。
由於修禹的企業投資中心在日本,故郁紫一口流利的日語便在無心插柳下訓練出來,有時候使用得到,像現在。
郁紫快速地將婦人翻身、檢查,並問道:「已經叫救護車了嗎?」
「叫了!」有人回答。
脈膊、呼吸、心跳、…
不好!是突發VF(纖維性心室振顫)!
得搶在黃金期前四分鐘做CPR(人工呼吸)或是VDE(電擊)才有機會救回,算算剛剛的時間大約過了一兩分鐘,應該還來得及。
二話不說,郁紫捲起衣袖,跪在地上著手CPR的搶救工作。
修禹在看到妹妹急忙的樣子,也跟進加入急救的行列。他和郁紫輪流做著需要大量體力的心臟按壓,這點專業的急救訓練在脫離醫療界三年後,他還是記得的,更何況這曾經是他的專科,心臟外科的專業領域。
「救回來啊!一定要救回來啊!」郁紫口中喃喃道,她一直都是一個盡責的好醫生,在她失魂的這幾個月並未抹掉原本的職業性
「就算只有一點點機會也不能放棄!」
絕不放棄任何一個想要求生的生命,這是執念,也是規臬。
日正當中,揮汗如雨,在郁紫和修禹的搶救下,聽到救護車的聲響前一刻,婦人的心膊開始有了起色。
「心臟開始有跳動的跡象了!」郁紫停下按壓的動作,俯下身傾聽。
修禹也靠著觸診判斷:「救回來了…」
「救回來了,太好了!雖然還是昏迷,進入醫院做觀察應該是會恢復的。」一抹笑顏從郁紫深鎖的眉頭展開,她汗涔涔的臉龐掛著成就的微笑,那是她這三個月來頭一次發自內心的微笑。
放心了,可以放心了…修禹對婦人穩定下來可以放心,他妹子的笑顏還是在的,他可以暫時放下心,至少她不是完全地麻痺自己對外界事物的觀感,慢慢地她會恢復。對著他寶貝的妹妹,他報以一笑。
圍觀的眾人看到兩位自稱醫師的人相視而笑,他們大約猜測得出躺在地上的婦人救回一命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掌聲緩緩響起,伴隨著救護車的鳴笛聲,婦人昏沉沉地被抬上救護車,接下來只要接受醫院的治療應該就可以恢復了。
「可以麻煩兩位一起到醫院一趟嗎?」救護人員問道:「因為是兩位急救的,我想由你們可以給接下來交手的醫生解釋一下婦人的病況與急救過程。」
修禹攬著郁紫的肩膀對著救護人員說:「這沒問題,我們會跟著過去的。」這是對接下來交手的醫生一種禮貌,也是對病人的負責。
「那就麻煩了。」
跟著救護人員的腳步前往醫院。
這段小插曲會帶來一連串的重逢與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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