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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好停車位後,時間大約是五點半,冬末的二月底太陽已經下山。
「朔夜小姐,請問我有榮幸牽妳的手嗎?」
我彎下腰伸出右手低著頭。
「你夠大膽。」
朔夜將左手輕放我的右手,我則用左手接過朔夜拿在右手上的褐色大包包。
朔夜的手比我暖和許多,或許是因為我剛剛騎車的關係吧。
我們逛著不長的老街,買了山豬肉香腸。
我告訴朔夜過橋的那邊有露天溫泉,可以去碰碰水。
朔夜很興奮地拉著我往橋頭走去,在橋上朔夜和我胡亂聊著。
「嘿,不覺得這座橋、這兩座山很有大自然的教育意義嗎?」朔夜。
「教育?」
「對阿,不覺得這是被溪水所阻斷的兩座山嗎?因為這座橋的關係這兩座山才能夠連繫起來。就像人跟人之間需要有溝通的橋樑才能禮尚往來,不是嗎?」
「如果換作是情人的話,我想情人們的橋樑可能在這裡。」
我拉起我和朔夜牽住的手。
「拉一個女孩子的手,也容易拉走一個女孩子的心,你是這麼說的對吧?」
關於這句話,我寫在另一部小說『說不出的遺憾』裡頭。
「我的確這麼說過,妳不會全部都看過一遍了吧。」
「沒有那麼厲害,你寫的作品有點小數量,我沒有全部看完。」
「如果無聊的話可以看啦,平常沒事就不要看我廢話一堆了。」
朔夜笑了,我們走到溪前,朔夜在石頭上蹦蹦跳跳,然後跳到溪邊。
「哇,是燙的耶。我還以為是溫的,好厲害。」
朔夜用手去碰觸溪水,馬上又縮回。
「水還在冒煙阿,妳不會沒注意到吧。」我糗朔夜。
「哼哼,當然有看到阿,只是想說沒有那麼燙。」
就在我們的對話中,夜晚的街燈悄悄亮起。
「真漂亮……」
朔夜給了這座小城鎮一句讚嘆。
「喜歡嗎?住下來吧。」我逗朔夜。
「好哇,今天就住這裡吧。」
「真的假的?」
其實我只是開玩笑,口袋裡頭的錢並不多。
「可以嗎?」朔夜反問我。
「好……今晚就住這。」
我拿出七星菸點燃,心裡頭想著下禮拜假日去五股拆貨櫃打零工。
朔夜很開心地走向我,跟我要了一根菸。
「我聽松本說妳不抽菸的,這是人生第……四根菸對吧。」
「不是喔,是第五根。」
「妳後來又有抽嗎?」
「是阿,還是在松本家的頂樓抽的,那是五味雜陳的一根菸。」
朔夜的眼神有點飄動,我為朔夜點菸。點燃後我有些不懂於是提問。
「為什麼是一根五味雜陳的菸呢?」
「很可笑的理由喔,你確定要聽?」
我點頭。
「因為我在慶幸能夠遇到松本那樣的男人,和他交往一天。也在悲傷著那天之後要和他回到最單純的關係。松本是個不錯的男人,如果拘限在我這種等級的女孩就太可惜了。而且之前也說了,他沒有能夠留住我的決定性因素。」
「為幸福做悲傷紀念。」
淡淡地,我說出這句話。
「為幸福做悲傷紀念嗎?說的很貼切。」
朔夜苦笑,有著三十歲男人的風塵味,不知怎麼地,心裡頭有些難過。因為朔夜是那麼壓抑的一個女孩子,在二十出頭該擁有燦爛微笑的年紀裡,擁有那麼深層的滄桑。
「妳真是個特別的人。」
「有嗎?怎麼個特別法?」
「松本曾經和我說,妳有種迷人的魅力,今天我也感受到妳的那種魅力。」
「哦?什麼樣的魅力呀?」
「我不知道松本所感受到的是什麼,不過我感受到的是,妳讓我想多認識妳一些。」
「那我告訴你,你也有種魅力喔,一種讓我覺得不無聊,想和你一直聊下去的感覺。」
謝謝,我說。
「要不要先找民宿,雖然說這裡有很多,不過我有我的經濟困難,所以可能沒辦法讓妳住太舒適。」我。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可以多出一點阿。」
「哪好意思呢?」
「嘿,我有在工作阿,而且要住這裡也是我的意思,讓你陪我在這裡消費才是我要不好意思。」
朔夜十分客氣地說要幫我多出些,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最後我還是接受了她的提議。
或許這就是進入社會的人與學生最大的差別吧,學生總是盡可能地佔便宜,不管是朋友之間、和學校附近的店家……但是進入社會有收入的人就比較少看到這種跡象,至少在我的生活範圍圈裡是這樣。
我們在溫泉街找了一家看起來很舒服的民宿,價格在兩千到三千之間有含泡湯費用的套房。
朔夜拿了一千五元給我,我很不好意思的接過,然後進了民宿。
「你們兩個是學生嗎?」
民宿的老闆在我們開口前先問了我們,而我在朔夜說話前先告訴了老闆我們兩個都是。
「學生有打折扣噢,最近我們這裡有好多像你們的一樣小情侶來住。你們讀什麼學校阿?」
老闆很親切地詢問一些關於我們的背景,朔夜站在我身後沒說話。
「我們唸中原大學,從中壢來的。」我。
「跑這麼遠來阿,現在年輕人很少像你們這樣,搭客運上來的嗎?」老闆。
「騎摩托車上來,從三峽那邊接過來。」
老闆搖頭看著我們,好像我們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偉大事情一樣。
朔夜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因為老闆完全被我的謊言唬得一愣一愣。
「老闆別聽他瞎說,我們是輔仁的學生,從新莊接三重過來的。」朔夜。
「你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拿學生證出來給我看好了,看學生證最準。」
老闆被我們兩個逗笑了,也更好奇我們到底從哪來。
朔夜露出找學生證的模樣摸著包包,最後跟老闆說沒有帶在身上。
老闆總算是打消念頭給了我們房間鑰匙,離開老闆視線之後我和朔夜相視而笑,一方面因為我的瞎搞,一方面因為她的瞎掰。
進房間關上門,我將朔夜的褐色包包放上化妝檯之後轉身,朔夜站在剛進門的位置依舊笑著看我。
「如果我交往的情人可以像剛剛那樣陪我胡鬧的話,我想應該是件幸福的事情吧。」朔夜。
「是阿,如果我交往的情人能夠像剛才那樣陪我瞎扯我也會感到幸福。」
我走向朔夜抱住她,而她纖細地雙手也圍繞著我的腰際,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維持著那樣的姿勢不動,可是實際上手錶的分針只移動過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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