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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心契約。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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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早,南宮顃便離開了。蕊兒知道他有商務要忙,嘴上說不在意,可心裡頭卻沉甸甸的。
蕊兒閒來無事,索性在嘯鷹山莊裡瞎晃。這兒,有太多太多的回憶,是那樣的美好、令人一再回味。
突地,她的視線被成片的牡丹花佔據,花圃的中心有座亭子,亭前的扁額用蒼勁的筆法寫著「靜心亭」。
「這……」這個景象,讓她一時之間怔忡,無法反應過來。
兒時的回憶緩緩竄回腦海,蕊兒的感動無法言喻。
這裡的一分一毫都沒有變過,彷彿此地沒有歲月的流逝。有一瞬間,蕊兒誤以為她回到了過往。
「蕊兒就是不想學箏嘛!」嘟著嘴,一名約莫八歲的小娃兒出現在眼前。「蕊兒想和顃哥哥一樣,學劍法……」
「妳從小就想著舞刀弄劍,等妳長大可是要嫁給顃兒的,沒有一些女兒家該有的,若有朝一日顃兒回心轉意……」一名少婦哄著女娃,模樣極其溫柔。
少婦的話還未說完,蕊兒便大聲地嚷嚷了起來,「娘!才不會呢……蕊兒會努力地學,顃哥哥不會拋下蕊兒的。」小臉上寫滿慌張,女娃坐上石椅,將手重新撫上琴弦,模樣煞是認真。
影像漸漸模糊,蕊兒的心裡泛起一陣鼻酸。
景物依舊,人事全非。
此時此刻,沒有了娘的陪伴,她迷惘、佇足,卻無處傾訴。
她該留下嗎?她能留下嗎?她……想留下嗎?
蕊兒不經意地步向亭中,在她望入亭內的瞬間,在眼眶內打轉已久的熱淚終究是落了下來。
亭內,石桌上頭擺著一張箏琴,一切的一切都恍如當初。十年的時間,要讓一個地方的歲月暫留,是多麼的不容易……思及南宮顃的用心,蕊兒登時感動地說不出話。
沒有想太多,蕊兒坐上石椅撥動了箏弦,清脆的樂音響起。四周的景物令她原本平靜的心湖起了漣漪。
箏保養得很好,一塵不染,音質不變──
現下,她只知道她想彈完一曲琴!彷彿一切的情感、一切的感動,都能藉由琴音播散。
纖纖素手幻化,箏韻毫無滯礙,似訴說著千言萬語……樂音遠散,勾起了嘯鷹山莊內,所有人的記憶。
「……柔兒?」顫抖的聲調自身後響起,琴音斷。
蕊兒不解地回過頭,只見一名婦人佇立於後。婦人的眼底帶著激動,伸出手撫上了葉蕊細緻的頰子。
「雲姨?」蕊兒不確定地喊著。
聽見蕊兒所言,婦人在霎時間了悟。眼前的人兒不是葉水柔,而是──
「妳是……葉蕊?!」語氣帶著驚訝,也帶著愉悅。婦人的手在顫抖,腦子裡有太多的疑團。
「雲姨!」蕊兒激動地抱住了婦人,眼裡盤旋已久的淚不禁落下。
從她懂事開始,南宮纖雲便猶如她第二個娘親,身為南宮顃的親娘,南宮纖雲卻疼蕊兒更勝於自個兒的孩子。
「不是夢……妳回來了……」婦人吶吶地說著,沒有一點真實感。感覺到蕊兒的體溫,南宮纖雲激動地摟著她。
「可妳……」她怎麼會出現?難道她真在那場浩劫中存活了下來?
十年前的一切恍如昨日,南宮纖雲沒有一刻忘過。想當初聽到那令人痛心的消息,嘯鷹山莊愁雲慘霧了好一陣子。
「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您了。」蕊兒內心的震撼,是沒辦法用言語形容的。
離開師父後,當她以為自己接近孤獨,南宮顃出現了;離開師父後,當她認為世上再無容身之所,卻在此時見到了猶如親人般的雲姨。
嘯鷹山莊,令她感覺到了溫暖,失去已久的溫暖──
從震懾中回過神,南宮纖雲輕撫著蕊兒的背,「別哭了,慢慢說給雲姨聽。」
兩人相談甚歡,雲姨待她的好沒有變卦,正如她記憶中的一樣。
她該離開嗎?也許,留下來並沒有那麼糟……
「下個月,便是顃兒的壽辰……」驀然,南宮纖雲的話點醒了蕊兒。
他的壽辰?「雲姨知道他喜歡什麼嗎?」蕊兒天真地問著,心思表露無遺。
「妳想送他點什麼,是吧?」南宮纖雲看向蕊兒,笑得樂不可支。
「我……」蕊兒的臉兒浮上兩朵粉雲,「誰想送他東西啦?」
倏然,南宮纖雲握住蕊兒的手。
「不用準備什麼,妳的出現,就是他最好的禮物。」輕輕撫著蕊兒的手背,南宮纖雲真切地說著。
「什麼意思?」她問。
「十年前的祝融之災,雖將葉府內的屍骨燒得無可辨別,但卻沒有小孩的屍骨。憑著這點,我們夫妻倆用盡一切辦法尋妳,試著相信妳還活著。一年、兩年、甚至是五年,直到……夫君染上了風寒。」
南宮纖雲頓了頓,眼底有著一閃而過的孤寂,「我放棄了……唯有顃兒相信妳沒死。如今妳的出現,便是他最想要的。」
「值得嗎?」蕊兒眼光一黯。
「自然是值得!十年前,你倆定下的約定,總算是能夠實現了。」南宮纖雲笑了笑,逕自將手上的玉鐲卸下,溫柔地替蕊兒配上,「妳現在有十八了吧?」
「我不能收。」蕊兒連忙想把鐲子給卸下,卻被制止。
「收著吧!早在三年前,就該讓妳嫁到咱家了。最好的禮物,不就是妳了嗎?」
蕊兒紅了臉,將臉別至一旁。
「唉,老了……也想含飴弄孫啊。」南宮纖雲的笑容加深,那個表情竟然和捉弄自己的南宮顃有些相似。
「蕊兒明早再來看您。」說罷,蕊兒連忙離開靜心亭。
南宮纖雲的目光睇著遠去的人兒。看來,她就要有個好媳婦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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