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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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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儘管身處鬥技場的地下休息室,柯梅特還是可以聽到地上的三萬五千人為了等候他而發出的歡呼聲。他獨自坐在陰涼的房間裡,想像著等會兒後要如何回應雷嗚般的掌聲。他習慣在等待時思考些什麼,這次是默默地扳動手指頭,數著自己到底這兩個月之內到底殺了多少競技場上怪物了?
十五?還是二十?如果再加上原本不安排在賽事裡的傢伙有沒有三十頭?那略顯青澀的臉龐上浮出一點困擾。六十天前剛踏入『殺獸派角鬥士』這一行業裡,今天就已經成了當紅的競技場明星了。
再十分鐘,今天的戰鬥就會開始。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傳進柯梅特耳裡,從那帶著金屬磨擦的聲音來推測,似乎有個穿著鎧甲的訪客來了。
「今天你會有場硬仗,柯梅特。這對你來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來者輕輕地推開了鐵門,用平穩的口吻說。那是個高大、金髮、蓄著落腮鬍,有立體五官的男人。那一身黑色盔甲底下包裹著強壯的身體,隨著穩健的呼吸起伏著。
「路希歐將軍,你害我又要重算一次殺死的怪物數量了。」柯梅特抬頭望了他,一開口就是抱怨,沒有想回答的意思。
「我替你算好了。體重在一百公斤以下就就不用說了,兩個月以來你殺死了十五頭雄獅、八頭犀牛、四頭沙拉曼達巨蜥、兩頭黑狼鵬、一頭猛獁象。」叫路希歐的男人如數家珍般回答。
「我不是砍下過一艘空中戰艦嗎?」柯梅特淡淡回答。
「說不定下個月就會安排了。」
「我會期待。今天就只有你一個人來嗎?」柯梅特聳聳肩站起來,眼神飄往門外,似乎對沒有『其他應該也會一同來到的客人』感到意外。
「安瑪城主死了,莫非你想要他化成鬼來找你?」路希歐閉上眼回答。
「什麼?」
「城主被暗殺了……」路希歐吸了口氣,「是反獨派的人做的,他們自稱是城主罪有應得,不應該企圖脫離聯合王國的行列。這兩天,王都派來了第六空中艦隊來弔喪……到時,希望你能出席。」
在空中航路相繼被探勘出來之後,能在空中快速行進,不受地形限制的空中軍艦便能在從王都出發後的三天之後抵達千里之外的嫣鉑城。一百年前,原本以為空中運輸的興起會使得這個城市的要衝受到影響,但似乎上天仍眷戀這裡。
因為剛好來往於南北大陸的空中交通竟然又被迫只能從嫣鉑上空通過,這無疑又加速了這城市的高速發展。
「這兩天就會舉行葬禮……你還好嗎?」路希歐看著不答話的柯梅特。
柯梅特沉默了一下,顯然安瑪的死對他的確有情緒上的衝擊。對一個夢想靠角鬥士聞名於世的人來說,一個欣賞自己的城主是很珍貴的存在。安瑪過去兩個月都沒有缺席於柯梅特的每一場比試,並都會在賽後給予高額的賞金和良好的新武器。
「我會送安瑪城主最後一程的,我答應你。」他說。
就在路希歐露出欣慰音情的同時,另外一個身影進入了這個和牢房差不了多少的冰冷房間。是個身材健美、長相秀麗的女性武官。她有黑色短髮,深藍色的軍裝,身高約有一米七左右。是個頗具知性美的女人,但卻失去了左眼。那紫色系的眼帶上鑲有銀色的花紋,而剩下的那一隻藍色的眼珠正打量著柯梅特。
「看上去的確是有戰士的派頭。」她這麼公開地評論他。
「不管空中艦隊再如何強悍,最後都還是必須要有勇猛的騎士做地面的佔領工作。拿寶劍的英雄永遠不會被戰場遺忘的。」路希歐接著她的話後說道。
柯梅特望了正在點頭的她一眼。「妳是?」
「古洛姬。敝人來自王都卡妮特城的卓斯學院。幸會了,最有名氣的嫣鉑城鬥技場之星。」她點頭向他致意。
「她想請你加入王都的禁衛軍……」路希歐停了一下,「可是,我也想把你留在嫣鉑城裡。所以,得請你做出抉擇了……請好好考慮,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兩邊都不要。我明白你為了某些目的必須留在競技場上戰鬥下去,但總會有離開的那一天吧?」
柯梅特並不是喜歡拒絕別人請求,但也不是喜歡惹麻煩的人。
「安瑪的死,不重要嗎?」他想了個理由這麼說。
「重要。」另兩人異口同聲答道。
他聞聲之後仿佛鬆了口氣。「那你們應該先去找出殺害他的凶手啊。」
話說完,決戰的時刻也近了,他綁上護腕,步出此地,踏上長達一百階的石梯。要去迎接萬人的呼聲。
當他強健的身影經過一樣高大的路希歐身邊時,刻意迴避了將軍的眼神。
「柯梅特!你已經不能過你想要的一個人的生活了!」路希歐的話從他身後傳來,就像石子扔中後腦袋一樣,令他不自覺回過頭去。
「你已經是嫣鉑這個大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了。」將軍說道。
但是,柯梅特已經走上了樓梯,所以也看不見將軍的表情了。
向上走去,當陽光從出口處射進來時,群眾歡呼的聲音更加清楚地傳到柯梅特的耳朵裡。「我答應過索妮雅的事,要成為冠軍的約定比什麼都重要。」他心裡一直重覆這段答應過初戀情人的誓言,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而地下室裡,目送他前往戰場的路希歐將軍臉上卻掩不住失落。
「他有那麼重要嗎?拉攏他加入獨派……竟能成為安瑪交待的三件遺言之一?」美麗的古洛姬說出心裡話。
「有。」路希歐壓低聲量。「或許,軍事上柯梅特只算是一名萬人莫敵的武人,但沒有人可以取代他在競技場上的高人氣……這對我們掌握民心是不可缺少的一環。只要他加入我們登高一呼,嫣鉑的獨立大業……一定會有好的開始。」
「安瑪……他這麼想把嫣鉑獨立於沙菲爾聯合王國之外嗎……」她的神情黯了下來。
路希歐吸了一口氣,「我不想去臆測死者的想法,只是努力完成摯友最後的遺願罷了……」
「但,這必會製造出本國對嫣鉑的進攻的理由。」她試圖用平穩的口吻道出。其實那句『這樣一來會有很多人死於無辜的,而且第六艦隊抵達嫣鉑的用意可不只有來憑弔哪。』並沒有說出口。
「那我就把本國的傢伙都打回去。或許我不懂空中戰,但除非他們要轟爛嫣鉑城,否則必然要到地上和我一戰。」將軍極自信地說完,轉身離去。
古洛姬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尾隨離去。她心裡想著:「這樣,會製造出想打敗你,為本國雪恥的英雄的。」
而陽光下,步入競技場的柯梅特沐浴在撼天震地的掌聲和歡呼聲裡。他每次都會很認真地掃視偌大的觀眾席次,多希望能見到當年的那個小女孩。
也因為那雙深情的眼神,讓無數的觀眾為他瘋狂。
「喔───!」柯梅特高舉強壯的手臂,掀起今天賽事的第一波高潮。巨大的競技場上,如一豆大小般的他發出照亮整個嫣鉑城雄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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