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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殺獸派角鬥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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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鉑城倚靠著雄偉的歐丁山脈眺望北方的萊伊之海。
高透明度的藍天下,這擁有超過六百萬人口的超級大城,憑著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潮和流動財富提供她永遠亮麗的外表。建有高達三十米高的護城堅壁、星羅棋布的街道、超過六種不同宗教組織的大型神殿完全合法化、也沒有種族歧視,是個只要伸手去搶就可能得到回報的地方。
兩面臨海,兩面依山的她易守難攻,還扼守住南方諸國向北、西方各國進入眠龍沙漠的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嫣鉑城位處南大陸的強權沙菲爾聯合王國和北大陸超級大國格拉思方帝國之間,她在名義上隷屬於沙菲爾王國邦聯之一,在十任英明且善於外交的主人統治之下,見證了兩百年的光輝歲月。
時間來到了星天曆一千兩百年的春天。
世界最大型的空中航艦停靠站,索拉港裡隨時可供八百艘的空中船艦停泊,她的門口連接著可供五十部馬車並肩而行、劃分成六大線路的城內第一主幹道。這些日子以來要比往常都更加熱鬧,大批的商隊、傭兵、表演團體、各國或城邦的使節隊伍從世界各地湧進此地,人潮間的交談聲中混雜著各地方言,在這兒生活的店家幾乎都能聽得懂來訪客人們的話語。
這些隊伍全是為了幾天之後的鬥技場競賽。
嫣鉑有許多的世界第一和世界唯一。除了經濟發達傲視其他諸國,人口數量最多之外,這世界唯一的圓型鬥技場更以雄偉的外觀和精彩的比試競賽聞名國際。競技賽內容十分地豐富,除了人和人之間的戰技較量之外,還有開放人與獸、獸與獸、人和獸搭擋對抗另一隊的人獸搭擋等等……都在春末舉行。
在經過多年的票房統計和『人道精神』的考量之下,人與獸的撕殺成了最熱門的項目。至這十年之內,人和獸捉對撕殺成了最受歡迎的競賽。
寧靜向來和嫣鉑城無緣,特別是在大鬥技場方圓幾公里之內。
總是會有如雷的歡呼聲自雄偉高聳的城壁後湧出來,刺激著因為各種因素而無法入場者們的好奇心。
今天,場外攤販的叫賣聲完全被裡面的加油聲掩蓋,比過去任何一場賽事都熱烈。維持秩序的保安衛士努力想把人潮控制在安全線外,小孩子們收集著比賽用的宣傳海報。
『十連不敗的柯梅特!今天對上艾波鱷龍等四頭巨獸!』
無法入場欣賞的行人們互相討論著。
「今天的賽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多數的人看不懂今天告示的意思。實際上,這正是本次的戰鬥大熱門的原因,雖然主辦單位安排了另外三個助手給柯梅特,但卻必須要每殺死一頭怪物,下一個助手才能上場。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賽事。
「不管如何,這比試一定比上次更精彩!」這依然是眾人一致的想法。
翻過高高的圍牆,擠滿觀眾席的三萬五千人一起歡呼的聲音足以麻痺掉任何人的聽覺,卻也如催眠的咒文一樣,叫人不自覺地一同舉手高呼加油。
就算是競技場上,也會和這座城市一樣區分成上和下兩層世界。在下等席次上的人們泰半穿著符合季節的服飾,嫣鉑地區的百姓習慣穿著無袖的上衣或是背心,不分男女都一樣,下半身則幾乎都是長褲和長裙,色系則傾向淡紅或淡綠,款式以輕巧方便活動為主。雖然他們忘掉為生活打拼的辛苦、不畏混濁的空氣帶來的暈眩感、不在意明天會失聲、忽略很久沒有喝水了,但還是無法掩飾他們與貴賓席的巨大落差。
而坐在上位席次的人們卻擁有寬敞許多的空間,不但椅子上有軟墊,還附有可放置點心的小桌板。這裡都是來炫耀財富的貴族或是商人,服飾上大量使用了高級的材料、艷麗的配色、具曲線美的裝飾品。男性幾乎都會戴上今年又重新流行的圓型船長帽,上頭會再加上羽毛或是具有個人特色的寶石,這是以海洋貿易立都的嫣鉑人最鐘愛的帽子款式。而女性則脫不了蕾絲、緞帶、束腰馬甲、低胸並至少露出一半乳房的華麗雙層次蓬裙。
兩邊的席次上,可說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但不管身分和穿著,他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今天的主角上。殺獸派角鬥士,柯梅特。
在他所站立的圓型競技場上,黃沙滾滾。剛剛才結束了一場的死戰。這個二十初頭且強壯的男人,結實且曬成古銅色的身體充滿了力量感。沒有穿甲冑的胸膛喘著氣,雙手用力把大劍自狂猿的背上拔了出來。
已經斷氣的狂猿背上鮮血一下子全冒了出來。而大劍上的血珠滾落到黃沙上,滲進戰場底下。
「柯梅特!柯梅特!」觀眾如雷的呼聲為他加油,第一隻的怪獸已經被高超和勇猛的戰技打倒了。那是一頭身高超過兩米五的大狂猿,牠那銳利的長爪被砍了下來,再也無法再揮舞了。
「狗東西……還有什麼妖魔鬼怪的全都叫上來吧!」得勝的柯梅特抹去額前的汗水,看向左手邊的第二座鐵欄。自然第一個是已經被打開了,狂猿就是從那裡出來送死的。
他望向群眾席上,再次做出振臂的手勢。
「好棒啊!」所有人都在驚呼聲中回味著剛剛的精彩戰鬥,就算是打扮得端莊的貴婦人也為之瘋狂。
觀眾席上的人能吸引柯梅特的目光的,除了多年來一直沒有出現的的索妮雅身影之外,就是貴賓席上的路希歐將軍。將軍幾乎沒有什麼表情。以往他的身邊都會坐著年輕的城主安瑪候爵,兩個人會一起對台下的戰鬥品頭論足,一臉仿佛也想衝下來戰鬥的樣子。
但依今天那空空的座位來看,那位愛好戰技的城主真的不在了。
「先面對第二場的怪物吧。」柯梅特扭扭粗壯的上臂,做出戰鬥的準備。
在歡呼聲中,第二座鐵欄後走出了一個穿著造型粗獷的組合式板甲、戴著大山狼毛皮頭巾的獨眼巨人!牠們是生存在南方山區裡的亞人種族,身高有三米以上,外表上比較像是放大版的獨眼猿人,那長度過膝的手臂握緊一把帶著尖刺的巨棒,帶著吼聲衝向柯梅特!
「吼嗚嗚!」那粗度超過兩人合抱的大刺棍破風而來!柯梅特不敢大意,急忙向後退了數步!而地上的黃沙應聲而被掃出旋風來!可見這威力與速度有多驚人了。
「哇喔!」觀眾席上發出了滲入了膽顫情緒的呼聲。不少柯梅特的支持者叫了出來。「不是說有助手會下場幫忙的嗎?」雖然說把活人捧上鬥技場去與怪物做生死戰本來就是很殘忍的事情,但人類還是偏好看到人類的刀劍切破獸類的肌膚和肉塊,再飛射出鮮血的畫面。
一時,為數眾多的觀眾高呼起來,強烈請求主辦單位應該如告示所說的那樣,派出支援的一方。
而果真,突然有一條由競技場圍牆上的石弩射出的鋼索掠過場地上空,刺入另一邊的石壁上,形成了一條傾斜的渡索!
隨即,一道的身影利用滑輪來到了場地上。這樣的登場當然是相當有派頭。更不可思議的是,來者竟然是個美麗的女子!而且是柯梅特從未見面的女戰士。
「什麼?」原本他還以為主辦單位會指派其他組別中的高人氣角鬥士下場支援。
這名年輕的女戰士束著金色的馬尾髮型,穿著輕量化的胸甲、緊身且短少的短褲,手上的護腕和脛甲則是金屬做的,她的腰際後有一對雙劍,一左一右分別是紅彎刀和綠色短劍。這模樣不禁令人聯想,莫非她是來自南方的蠻族女戰士?
不過,女戰士並沒有上前採取近身戰,而是拿出一條帶刃的長鍊鞭抽向獨眼巨人的背部!在她的巧妙技術之下,難以控制的軟型兵器竟然像蛇一樣精準地攻擊著目標!
「鐺!」當下,因鍊鞭打中板甲而發出的金屬磨擦聲刺耳地傳出來!鞭子是從女戰士的護腕裡鑽出,並且收放自如。她的攻勢令巨人查覺到身後有異,使之放慢了攻勢,回頭觀望。巨人雖然穿著甲冑,卻仍受到了不少的切裂傷。
這時,柯梅特也才有喘息的機會,稍稍看清了來者的模樣。「妳是什麼人?」
只見女戰士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但似乎不是為了柯梅特的話語,那全是在享受戰鬥的快樂而發出來的微笑。她手上的鞭子不停地攻向獨眼巨人,製造出更多的傷口。
巨人被這突然加入的對手惹火了,轉過沉重的身軀,高舉了巨棍衝向女戰士!
「喂!對手是我!」柯梅特心急地倒追了過去!
但不料!巨人竟然又突然轉身,一棒揮向柯梅特!
「嚇!」情急的他忘了有智能,或許是低智能的生物還是懂得愚弄獵物的。那巨人的棍棒包著旋風而來!
但,柯梅特可是今年度競技場上最紅的一枚新星。只見他用更快的速度揮劍而出!在巨劍映出太陽的白光之後,巨人手上的狼牙棍被切斷了!
那切口可比擬有十年功力的木匠特意想切割出來的平滑桌面,這令女戰士暗暗驚嘆。
但是好戰的巨人仍拿著只剩一半的棍棒揮打向柯梅特,在數輪的攻勢之後,柯梅特被逼到了石牆邊!
「吼!」巨人用血色的眼球盯緊了柯梅特,一記猛擊!
『碰』的一聲!碎石紛飛,強力的震動令這角落的觀眾席上發出了驚慌的尖叫聲。但,很確定的是柯梅特躲開了!他反握劍柄往後一插,精準地把巨劍刺進了對方的右臂,並連劍一同刺進了石壁之中!這力道可謂驚人。
「吼嗚嗚……」這時,獨眼巨人無法動彈了!同一秒,神祕的女戰士投出一把綠色的短劍直插巨人受了傷的右手,接著強鞭又發!纏緊了巨人的左手,使勁了力道向後拉扯!
以一個女子的力量當然是有限的,那特殊合金打造的鍊條發出細微的金屬顫抖聲。她經過鍛鍊的手臂依然浮出用力過猛的青筋,全身的肌肉繃得緊實無比。
「用我的劍,殺了牠呀!」女戰士呼道!
柯梅特明白了!他抽出她投來的短刀,踩著巨人的手臂向上一躍,一刺!當下,綠色的刀刃全沒入了巨人獨眼之中!
「吼嗚啊!」巨人宏亮的哀號聲混進了場上的歡呼聲中。
柯梅特單手扣住牠的狼毛頭盔皮帶,另一手抽出變成紅色的刀刃,又刺了一次!
失去了光明、永遠無法再看到弱小生物向自己求饒、痛苦萬分的獨眼巨人發出了無比的怪力,雖然無法掙脫開被巨劍釘進石壁裡的右臂,卻強行扯開了左手的束縛!
不是解開了鞭子的糾纏,而是把女戰士連鞭帶人甩上了天!
「哇!」她冷不防這一手的怪力,在空中狼狽地翻了兩圈,眼看就要摔到地上了!
「喔!」群眾們也發出了驚呼聲!
所幸!柯梅特順勢踏著巨人的肩膀飛身過來,接住了差點就要沒命的女戰士。兩人一同摔到了黃沙地上,雖然多少有點擦傷,但好過摔成半死了。
「好痛啊……喂,妳要不要緊?」柯梅特強忍手肘上的劇痛,扶起女戰士。
「唔……啊,那個巨人呢?」她臉上浮出還末結束戰鬥的表情,立即彈起身子,準備再戰鬥。
然而,那頭獨眼巨人正緩緩地跪下,頸子上被插了一把短劍要了他的命。那正是柯梅特在接進她之前刺入的。「放心,牠完了。」
觀眾席上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第二場的戰鬥結束了!柯梅特扶起神祕的女戰士後,高舉雙手向三萬多名群眾致意!這是角鬥士們的義務,帶動整場的高昂氛圍。一陣的涼風捲過場上,黃沙飛揚,他希望因多年苦練而得到的榮耀能讓索妮雅看到。
「來!給你!」柯梅特割下了獨眼巨人的狼皮頭盔,往觀眾席上扔了過去!一個興奮的少年剛好接住了。「孩子!把它展示給你暗戀的女孩子看看,讓她知道你會和我一樣厲害!」他高聲叫道。
他不停地對大眾做出勝利的姿勢,那強健的肌肉在陽光下閃耀著古銅色的光輝,散發出的魅力令人難以抵擋。
「還真是不錯!」神祕的女戰士聳聳肩,話裡透露出對柯梅特的欽佩之意,包括他的戰技和對群眾的感召力。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一直持續著。
坐在貴賓席裡的路希歐將軍也忍不住拍手叫好,對柯梅特的膽識他真的無話可說。此時,女武官古洛姬在他的身邊坐下,用了點力量才把話說清楚。「你看到了嗎?」
「有!他真是了不起的戰士!安瑪的眼光真是一流!」將軍也用力回應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古洛姬搖搖頭說,「我是問你看到公主的身手了嗎?」
「什麼?」
「公主!那個女孩是麗奧蕾雅公主!」她用力吼道。
路希歐成熟的臉上一怔,停下了鼓掌。「妳說那女孩是麗奧蕾雅公主?」他過去就聽過王都卡妮特城裡有個好戰又習武多年的第一公主,不過可沒有想過她會勇敢到衝進生死相搏的鬥技場。
古洛姬點點頭。「明天安瑪大人的葬禮,她會代表陛下出席。」
「妳是如何安排她進入賽事的?」他問。
「有錢就可以收買主辦單位,請不要忘了競技場本來就是商業行為。」她答。
路希歐收起錯愕的表情,大笑起來。「真是有性格的公主,竟有上競技場的勇氣。」說完,他站起身子,向競技場上以驚人音量高喊。
「柯梅特!」
這一聲十分巨大,竟然讓全場的觀眾都安靜了下來。這種深厚的力道,大概也只有嫣鉑城第一武人路希歐做得到吧?
這讓三萬五千人的目光一下子從柯梅特的身上移到了黑鎧將軍的身上。包含了柯梅特和神祕女戰士在內。
「幹嘛……?」柯梅特眉頭不禁鎖緊,過去可從沒有聽過路希歐這樣咆哮過。而被指認是公主的女戰士也雙手插腰,不知道那個穿黑色盔甲的男人要做什麼。不過,她從此人列席在貴賓席中的特級席位來猜,一定是重要人物。
「將軍,不要公開……她就是麗奧蕾……」女武官輕聲提出建議給路希歐。
將軍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競技場裡對沙場上的柯梅特高分貝爆吼!
「好好加油!」
路希歐的話剛完,三萬五千人的歡呼又響起來!場面比之前還要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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