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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陸之章 西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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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一擊的對撼,震動了整個大殿,就連遙遠漆黑的宮殿深處也隱隱傳來砂礫碎石落下的聲音。而對峙的中心點,只留下地上一圈圈術力擴散的痕跡,和滿地被破碎的結界碎片,轟聲依舊迴盪整個空間,震耳欲聾!
…但對峙的四人卻不見了蹤影。
轟聲之後,結界碎片的落地聲卻清脆得令人感覺刺耳,飛舞的塵煙彷彿在嘲笑什麼似的狂亂地撒野,遲遲不肯散去。
黃褐色的朦朧之中,一重一輕的腳步聲前後走來,步伐的穩重就彷彿無視了周遭混亂嘈雜的一切,就像是霸主踏平亂世的軌跡一般,如此的怡然自得。
腳步聲中,大殿門外的塵埃終於落定,敗者狼狽的身影也依稀浮現,那是兩個跌坐在地上的雪白身影…
「準備好受死了嗎?」門後,紂王神態自若地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的是舞動妖異金尾的妲己。
郭楓定睛一看,卻驚見妲己原本被自己所削卻的三尾,如今卻成了五尾。
「五尾!」郭楓坐在地上,就連原本舉起要擦去嘴角血跡的手也停了下來。
「正是。」妲己答,背後妖尾愉悅的舞動著。
「這也是封神的力量?」郭楓再問。
「然。」妲己又答,不過這時身子已經來到郭楓和走雪的面前:「恩公都問完了嗎?那妾身就送您最後一程了!」
「哼…」郭楓用鼻子冷笑了一聲,雖仍想抵抗,但無奈力不從心。
因為紂王的霸王指威力之大完完全全超出了預期,不僅五臟六府全傷,就連自己極光霸王指的餘勁也悉數被逼回,一時之間體內術力全亂,莫說是反擊,就連站也站不起了。
「寡人說過,你們只有死路一條。」紂王俾倪的看著地上二人,他那勝利者的姿態彷彿已不將二人當做活人看待了。
「不知道…紂王陛下打算給我們追諡什麼封號呢?」寒楓把嘴角一揚,臉上再度露出了邪氣的笑容。
紂王大掌一翻,扯得衣袖咧咧作響,毫不遲疑地朝寒楓劈去:「你想要什麼,寡人都可以給你!」
「那麼,我想在宮中職掌樂理,不如…『玉石琵琶』這個封號如何?」寒楓的聲音不大,卻剛剛好能夠傳入紂王與妲己的耳中,兩人俱是臉色大變,但是紂王的手掌卻已來不及收勁,直往寒楓門面砸去!
“噹!”
沒有預期中的爆炸與轟隆聲,反倒是一擊響亮的撞擊聲在空中回盪,爆炸聲中,卻見武成王手持一把通體透著銀光的長戟,橫擋在紂王的長上。
「陛下,這人不能殺!」銀戟之下,武成王單膝跪地攔在郭楓身前,朝紂王大喊。
眼見黃飛虎縱身擋招,紂王與妲己正待放出起第二擊只得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飛虎?」紂王將停在空中的手掌收回到背後,抬起了下巴,傲視著跪在自己身前的黃飛虎。
黃飛虎放下銀戟,低頭向紂王拜道:「陛下,這人不能殺!」
「為什麼?」妲己站到紂王的身旁,問黃飛虎。
但答話的人不是武成王,卻是倒在地上的郭楓:「因為…妳妹妹王貴人,在我手上。」
「你……卑鄙!」妲己萬沒料想到郭楓居然拿出自己的妹妹作為人質,氣得一時之間竟什麼也說不出口,最後只吐出了卑鄙二字。
郭楓緩緩遷了遷嘴角,免強站了起來,道:「那又如何?你們不也是為見仙顏而擅引天災,我今為了保命而祭出人質,同樣的不擇手段,怎麼我就卑鄙了起來呢?」
「哼哼哼……呵呵哈哈哈……」紂王文言不怒,反倒是竟露出了欣賞的笑容,甚至還拍了幾個掌聲:「好啊!好!好好好……好一個不擇手段。」
只見紂王徐徐地向後退了幾步,問道:「你要什麼?」
「離開……」郭楓毫不猶豫地說出要求:「平安離開朝歌。」
「哼……好一個後路,有霸主風範呀!」紂王也不遲疑,只是冷冷的笑了一聲:「所以,飛虎……你是為了這事才闖進來的?」
黃飛虎恭敬地朝紂王和妲己一拜,道:「回陛下,臣一直都在調查此人,得知前些天他擄了娘娘的妹妹,只好硬闖進來,請陛下恕罪。」
「好,你為的是救人,擅闖大殿的事情,我會輕發落。」紂王點了點頭,接著又把目光轉回到郭楓身上:「至於你……交出王貴人,我就放你們離開。」
面對紂王凌人的霸氣,郭楓嘿嘿一笑,從懷中取出了玉石枇杷遞到紂王手中。
「既已將人奪回,臣這就將兩人攆出城外。」黃飛虎不待二人開口對話,一把抓起郭楓的手就要離開。
但紂王卻在三人起身之際,開口了:「下次可不會如此容易離開了,大仙…」
刻意在大仙二字上加重語氣,面對紂王的笑容,郭楓忽又停步。
心中一念,兩人齊動。
走雪•現身!
藍白色的光芒再次湧現,如水銀瀉地一般地灑滿了整個皇宮地面,就連天空也被染上了藍白色的眩光。
同一時間,郭楓雙掌朝天地擺出陰陽之勢,染上了凍氣的銀色光圈在掌上散開,白色的霧靄在空中凝成二十把長劍,猶若實體。
妲己接過玉石枇杷抱在懷裡,如嬌似嗔般地用輕瞪一眼,笑道:「這招剛才用過了呢!恩公。」
「是用過。」郭楓也笑,目光變得深沉:「不過,剛才有結界,現在沒有。」
態度悠然,兩掌輕放,一聲輕笑……手揚、身動。
秋水神劍訣 – 劍訣•雙十旋龍斬!
狂發,二十條狂龍挾撲天之勢、乘滅地之威向四方竄出,沛然劍氣朝八面掠去,所經之處磚瓦盡摧。
「哼!」紂王一聲怒斥,拂袖接下一頭迎面而來的巨龍,將帝氣凝於胸前,硬生生將龍形給破了開來。
「不外如…!?」正當紂王想要一展威風之際,卻驚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碎散的龍形劍光之下,一股刺膚生痛的寒意隨勢擴散,紂王措手不及,霎時間被無盡的凍氣給封住了動作。
隨之而來的,是第二道龍形劍光,在銳利的尖嘯聲中,將動彈不得的紂王轟了個老遠。
“轟隆───”
轟聲未停,劍影再至!
“嗷───!”
「誰也不能動紂王!」妲己勵喝一聲,跳入戰局。
狂龍嘯天,五道劍光龍形如滔天巨浪以滅世之威襲向飛退的紂王。妲己大步踏入戰圈,欲救紂王,卻驚覺眼前旋龍不比先前,劍氣如高山流水傾洩而下、術威排山倒海而來,左劍制術力昇華、右劍剋極招奔騰,前劍壓四周空氣散發、後劍剋妲己妖氣運行,最後中劍直取中門要害,而五劍之後更還有飛龍無數!
面對威力陡升的旋龍斬,縱身入局的妲己一時間竟擋無可檔、避無可避,只得強提術力硬撼五龍。
雙十旋龍五劍,妖狐五尾齊出!
力拼之下,劍光與妖尾俱是一停,然後迸裂金銀兩色耀眼光芒,五道龍形潰散成無數碎片,妖尾頓失顏色,消失無蹤。
崩離的術力旋風之中,妲己飛退的身子急旋,希望藉此卸去短兵相接的威力,但懷中的玉石琵琶卻失手飛出。
旋轉的光景,最終映入眼簾的是郭楓探出身子、伸手接住玉石枇杷的畫面。
妲己心急如焚,卻無奈身上威力仍未卸盡,不能回救;而同樣也看見的紂王悍然起身,卻又見眼前旋龍飛至。
最後,十三道拽著銀光四處飛射的龍形劍光在空中分為兩股,一左一右地衝向妲己與紂王,在他們身前架出半屏劍花,散射,然後炸裂!
轟隆聲中,被震斷的大殿石柱碎片 郭楓趁著混亂將玉石枇杷收入懷中,看著眼前飛揚的塵土,然後輕道一聲:「走。」
淡淡的一聲走,彷彿事情都在預料之中,都照著計畫進行似的。
走雪,毫不遲疑地向他遞出她的手。
小夏,憑空出現在走雪的身前,和她抱了個滿懷。
郭楓,頭也不回地握住走雪向自己伸來的手。
「定點•縮地!」小夏疾呼術法之名,一陣波動搶在紂王與妲己回過氣之前一內一外地籠罩三人身形,瞬間淡去。
而就在三人身形即將消失際,黃飛虎忽然撲了過來,一把捉住郭楓的腳踝,喊道:「把……把王貴人還來。」
雖見武成王異樣舉動,但郭楓仍保持冷漠的眼神,示意小夏繼續動作,微張的嘴角,透出細微的聲音:「那就,來拿吧!」
“唰!”
前一刻,縮地的波動散去,四人身影同時消失無蹤。
下一秒,紂王與妲己的拳掌同時來到,將殿前諾大的石階悉數打了個粉碎。
碎石與塵煙之中,只見紂王從塵埃之中踏步而出,目光平視前方,彷彿目光能夠穿過綠蔭庭院、透出高聳宮廷圍牆之外,正看著離去的郭楓等人一般,口中低聲沉吟。
呂•望…
***
午後的風微晃著朝歌城郊的翠綠草坪,一望無際的曠野上橫空出現一條白色人影,狼狽地跌到地上,就在那白色人影滾了幾圈終於停下身子的同時,又接著三道身影出現空中,安然落地。
「唉唷!小夏,這是哪門子的差別待遇啊?」白色身影也沒急著起身,就這樣攤成大字型地躺在地上。
「郭楓,采靈!你們沒事吧?」綠柳急忙從不遠處的路下奔來,臉上焦急溢於顏色,甫見人影便衝了上來。
「呼…差點以為死定了,還好妳們來了。」郭楓維持著大字躺在地上,用手朝臉上搧了幾下。
綠柳不可置信地一拳搥向郭楓身上,臉上擔心神色溢於言表,怒斥道:「以為?你帶著采靈姐就這樣進宮,還險些喪了命!這樣居然叫做還好!?」
「嗚喔!」郭楓誇張的咳了一聲,連忙起身躲開:「所以才讓妳先到西崎來的呀!」
「咦?」
郭楓撓頭訕笑,似乎是對於自己的精算準確感到不好意思:「嘿嘿…因為如果是小柳和小夏的話,一定會想辦法的。」
「你是笨蛋嗎!」綠柳就像是對熱戀中的伴侶撒嬌似的,一拳打在郭楓的胸口。
「呃啊───」但面對綠柳那撒嬌似的質問,郭楓卻竟然咳出一攤紅血,手撫胸口、單膝落地,臉上盡顯痛苦難當的表情。
綠柳搶在郭楓倒地之前,一把抱住了他,急問道:「你怎麼了?」
殷采靈見狀也立刻來到郭楓身旁,一把握住他的脈門,將自身的術力全力灌入。
「咳…紂、紂王…和…妲己的…術…力…呃咳!」郭楓一邊說話,但血水卻不住地從喉頭湧出,讓他連一句話也沒能好好說完。
「別說話,術力發散太快了…」殷采靈連忙發話阻止郭楓說話,同時一手搭上他的心窩,在周身展開屬於走雪的冰之結界包圍兩人。
只見殷彩靈身上水藍色的光芒不停流轉,但郭楓身上的術力卻像是開了個無底洞似的,怎麼樣也止不住散溢。
汗水不住從臉上滑落,拼命朝郭楓送去的藍色光華也與汗珠同樣絲毫沒有停留的意願,同時臉上的血色也越來越少。
「郭楓!!!」綠柳一聲驚叫的同時,更多的鮮血從郭楓口中湧出,簡直就像是要把體內的鮮紅全都給吐出來一樣。
一旁小夏也捏住郭楓左腕脈門,想要幫忙穩住傷勢,卻聽殷彩靈急道:「是紂王和妲己最後的一招,這傷…光憑我們止不住了…」
「那怎麼辦?」綠柳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殷彩靈不待答話,掌上凍氣乍現,從郭楓的胸口和脈門同時蔓延開來,在他身上凝成一層雪白的冰霜。
「冰鎖七孔、雪封六脈。」小夏把手放開,帶著綠柳一起退到結界之外。
綠柳一邊退開一邊擦著眼淚,用哭腔喃喃問道:「你明知道危險,為什麼還執意要入宮…?」
郭楓目光轉向綠柳,顫動的嘴唇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最後只能在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絲笑容,在白色冰晶的蔓延下,陷入走雪的冰封之中。
「小夏,我要把楓帶到契約之陣裡,只有那裡我才能專心保持冰封的狀態」左手依然貼在郭楓胸口的殷彩靈旋即起身,道:「所以,能麻煩妳和小柳姊姊一起行動嗎?」
「知道了,我還沒完全搞懂這個陣的一切,就這樣讓他死了我也挺麻煩的。」小夏張手開的契約之陣入口,最上卻同時說出不符合她那可愛臉蛋的冷酷話語。
不同於綠柳訝異的表情,殷彩靈仍是一派淡然:「小柳姊姊,能麻煩妳和小夏一同到西崎去嗎?」
「西崎?」綠柳不解地問。
「”天到滅殷商,西土出聖王。”…這詩,和楓有關係…所以…」殷彩靈淡淡念出當日土地神的預言詩,道:「只要往西去,一定能有甚麼辦法的…」
「所以你打算帶著郭楓暫時遁入契約之陣裡頭,待到西崎再做打算?」小夏雙手抱胸,彷彿是明白了殷采靈的想法,用確認的口氣問。
「嗯…除了那裡,我想不出別的地方可以去了。」殷彩靈低頭望著郭楓沉睡的臉龐,眼神之中混雜著相信與不安:「況且楓原本的計畫就是要往西崎去,我相信到了西崎,一定有辦法的。」
「好,我知道了!到西崎的路,就交給我吧!」綠柳拎起衣袖,一把擦去臉上的眼淚,道:「他可還沒幫我把爹爹找回來,我決不允許他就這樣死掉!」
「好,那就這樣吧!在郭楓醒來之前,由我留在外面來維持契約之陣,不過在那之後可得叫他好好補償人家的辛苦唷!」小夏也點頭附議。
「嗯…這些約定,等他醒來,我會立刻告訴他。」殷彩靈含首道謝,然後和兩人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目光:「謝謝你們。」
留下道謝的話語,殷彩靈抱住郭楓,然後將水袖一洋,數道淺藍色的冷風旋即包圍過來,將二人送入契約陣中。
待到餘冰散去,不知道是多久之後的事情了…
少了被冰封的郭楓和殷彩靈,原本四個人的隊伍也只剩下孤單的兩人,在夕陽殘光的照映下,更顯得寂寞。
「好,最後的線索也已經消失了。」先打破沉默的是小夏,她張手在空中橫地一抹,將走雪最後殘存的氣息。
看了小夏一眼,綠柳點頭到:「好,走吧!」
到西崎去,把郭楓救回來!
是日,兩個同時帶著希望與絕望的女孩,踏著淺黃色的夕陽餘暉,離開朝歌,往西前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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