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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玖之章 奪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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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天氣甚熱,熱得連視線都變得扭曲模糊了起來。而在朝歌皇城的廣場上,溫度也一樣高得嚇人,好像連思考能力也要被曬乾了似的。
武成王和數名大臣一同立於廣場,一旁數十名衛兵正押著兩位太子在一旁候命,一眾文武表面上是就這麼等著紂王宣布早朝,實際上卻是等著郭楓等人來劫囚的。
突然,空氣的流動竟緩緩的停了下來,使得原本就已經悶熱的天氣更加令人感到窒息。
『來了。』武成王心中一動,便猜到了。
果不其然,停止流動的空氣開始有了異變。眾人只覺四周溫度開始飛快下降,只眨眼的工夫竟已低過了降雪的界限,只見天空一朵朵純白色的雪花緩緩飄落,就連原本臉頰上的汗水也被凍成了冰珠。
「兩位太子殿下,我帶走了。」空中傳來縹緲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白色霧靄籠罩了過來。
武成王 黃飛虎見狀更是立刻執起長戟,大喊道:「衛兵上前!保護兩位太子殿下。」
不過,在白霧的籠罩之下,幾名衛兵卻是苦惱了。眼下就是伸手也難辨五指,莫說要保護人了,只怕是連移動都有困難了。
「太子殿下不見了!」緊接著,意料中的聲音出現了。
旋即濃霧也開始散去,果然已經不見兩名太子,只留下廣場上一群錯愕的身影,其中一名大臣問:「武成王大人,不派人追嗎?」
「追?往哪?」黃飛虎看著絲毫不着痕跡的廣場,苦笑道。
『厲害…連交手都不需要了。』
而就在朝歌皇宮中一眾大臣假意苦惱之際,營救太子計畫的另一頭卻真的苦惱了。
「說吧!是要乖乖把兩位太子交出來,還是要我用搶的?」朝歌城的一處荒地,空中,一名高窕的女子傲然而立。
她一身顯著的紫色衣裳迎風飄蕩,黑褐色的的短髮勻稱的向兩邊分開,體態玲瓏,眉宇間卻不失一股英氣,凌利的雙目射出兩條霸道的目光,逼視著腳下之人。
地上,郭楓護在兩名太子身前,道:「閣下何人,既知我救的是太子殿下,為何還要阻攔?」
「為了紂王陛下。」那女子把短髮一撥,答道:「別廢話,說吧!要自己交出來,還是要我動手?」
郭楓嘴角微揚,再次露出了那副帶有邪氣的笑容,讓兩位太子退到了一旁。
「臭小子,笑什麼?」女子怒道。
「笑…」郭楓拔出腰間長劍,沒有抬頭,只是將目光盯著空中的女子,道:「因為我又遇故人了。」
可還記得…鬼擋牆的那日?
風起、身動,地上與空中兩條身影同時發動。
郭楓足下發勁,手上長劍劈空而去,直取空中漂浮的女子,而那女子竟也不閃避,竟將衣袖一扯,用她身上的紫色衣裳迎了上去。
“啪”
紫色的衣袖還真的接下了郭楓的一擊,更將長劍劍勢盪了開來。
『甚麼鬼?』郭楓心中一凜,翻身落回地面,道:「嘿…那日的小妖精,功力大不同了吶!」
「那日?」紫裳女子聞言疑惑道:「你是那天的魔劍士?」
「沒錯,昨天還遇上了那隻狐狸,看樣子,你們三個都在一起的吧?」郭楓淡然笑道。
紫裳女子詫異道:「姊姊?有說些甚麼嗎?」
「報恩。」郭楓簡單的說出兩個字,打算引導避開這場衝突。
「我是不明白,不過既然姊姊說過要報恩了,我自然會聽。」紫裳女子想了一會,道:「但是紂王陛下的話,我也不能違背。」
「所以,我只能保證不傷恩人你們,但太子殿下我還是要搶。」她說。
郭楓察覺了紫裳女子的話意,心中暗想:『”你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嗎?』
「知道了,不過在動手之前,我能知道對手的名字嗎?」他道。
「王貴人。」動手之前,王貴人再提醒道:「最後,再提醒恩公一件事,我們姊妹三人皆已”封神”,請注意了。」
『封…神…?』
郭楓一時無法理解,卻聽到空中的王貴人冷喝一聲,只得趕緊回神過神來,就在此時,一道淡紫色的影子便迎面飛來。
情急之下,郭楓只得把身子往後一仰,向後一個空翻避開了攻擊,更順勢將之踢開。
只見王貴人長袖揮動,紫裳的衣袖竟又回頭捲來,郭楓揮劍去擋,只聽”噹”的一聲,長劍應聲粉碎!
「喔?」郭楓當下左手一揚,袖中一把短劍疾射而出,直取王貴人脅下破綻。
但王貴人卻是輕鬆一笑,也是將手一揚,紫袖頃刻飛回主人的身邊,捲碎了飛來的短劍。
眨眼的時間,雙方短暫的交手,心中皆有了底…那就是”要快”!
郭楓站穩腳步,右手斷劍仍未鬆開,左手已然拔出腰間的另一把長劍,兩手一振,踏著左右牆垣飛身襲向空中的王貴人。
王貴人見狀則是將手一揮,兩條紫袖翻飛而至。
而就在紫袖要和郭楓接觸之際,郭楓竟在空中一個翻身,飛旋的身子從兩到紫袖之間穿過,然後再將手中斷劍向拋去,做為借力之物,在空中硬是轉了個方向,來到王貴人的身後。
快,比快!
郭楓左手單劍疾刺,王貴人流袖庇身。
她轉身奮力一踢,他捉足借力,凌空迴旋一蹬。
「下去。」郭楓冷聲一喝,王貴人應聲墜落。
王貴人雙掌拍合,無數紫氣向上翻騰,喊道:「起!」
郭楓順勢飛旋,凌空一劍劈下,道:「我說…」
……下去。
───碰!
眨眼的交手,瞬間的勝負,一聲巨響,四足落地。
「呼…」郭楓右手支地,長舒了一口氣,抬頭看去,只見王貴人也同時怒目以對。
二人回過氣來,立刻展開了第二輪的攻守,但見郭楓飛快抽身後退,而下一秒,王貴人的身影已然來到。
轟然巨響,紫氣四溢。
原本郭楓落足之地,已成粉末,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偌大的窟窿。
而王貴人還要再攻之際,卻忽然發現雙足不能移動,低頭一看,卻驚見一道長長的冰道凍結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在冰道的另一頭,正是殷彩靈那雪白的身影,和郭楓微笑的表情。
「我說過…對付妳,要快!」那頭,郭楓道:「問,是什麼最快?」
『是他的劍嗎?不對…是快,但不夠…』王貴人一愣,心忖:『還是,她的凍氣?也不是…夠快,卻傷不了我…』
是什麼…最快...?
咻───!
是箭…!
遠處,郭楓的身後,一棵樹下,小夏帶著綠柳持弓憑空出現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是,最後映入王貴人眼中的光景…
驚夢弓!
***
郭楓拾起地上一把精緻的石琵琶,回到兩位太子身旁,道:「殿下,礙事的人沒了,快走吧。」,趁騷亂還未被發覺,一行人趕離開,避入黃飛虎事先準備好的偏僻空屋去。
空屋,坐落在朝歌城的最外圍,也是一向被視為貧民窟的無法地帶,除了居住此地的人外,不僅鮮少有人經過,就是城內衛兵也不取此道。
就在一處不顯眼的角落裡,破敗的空屋用上了許多臨時找來的木板和茅草,掩住腐朽的屋頂破洞,雖然簡陋,但遮風避雨還是堪用的。
屋子裡,兩位太子端坐於內,郭楓三人立於堂上,只聽大太子殷郊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郭楓上前躬身道:「殿下,我們是奉黃飛虎 大人之命前來救駕的。」
「黃飛虎?是武成王黃飛虎嗎?」殷郊還沒說話,二太子殷洪已開心的問。
「是。」郭楓答。
但是殷郊卻一把攔住想要衝上前去抱住救命恩人的殷洪,不顧殷洪不解的神情,正色道:「我要怎麼信任你們?」
室內,沉默了下來…
郭楓笑著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的注視一臉正色的殷郊,然後笑道:「殿下,如果我要殺你們的話,結果是什麼呢?」
「這…」殷郊一時無語,只有殷洪撥開了哥哥的手,撲向綠柳的懷抱。
然後,殷郊道:「真是武成王讓你們來的?」,說話中,他擔憂的目光仍不離開殷洪。
「殿下不信就算了。」郭楓把手一攤,朝著門做出"請”的手勢,道:「門就在這。」
只見殷郊和殷洪竟同時笑了出來,他們道:「果然,是武成王的人!」
「喔?」這會換郭楓等人不解了。
「因為,你們和武成王很像。」殷郊笑著說。
「如果你們有其他企圖的話,這個姊姊就會受傷了。」殷洪也離開了綠柳的懷抱,晃了晃握在手中的短刀,道:「這是商容老師教的喔!」
「好重的心機啊!」郭楓讚嘆道。
而綠柳卻是笑道:「哈…跟郭楓有得比呢!」
郭楓”嘖”了一聲,又問道:「殿下,既然你們是有備而來的,那這樣認定我們是友非敵,不會太過草率了嗎?」
「不,其實你說得對。」殷郊不好意思的笑道:「如果你們真要動手,我和殷洪也沒有還手的餘地,所以,就乾脆一點吧。」
「呵…那我們就依照黃大人的安排,這幾天暫且在這住下。」郭楓指著綠柳和殷彩靈道:「由她們倆照顧你們,我先出去看看。」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藍頭髮的可別當下人使換了,我會生氣的。」郭楓的眼神在瞬間冷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道:「不過綠頭髮的那個我就不管了。」
「喂!」綠柳怒嗔。
「哈哈哈…」他敷衍地笑。
走出屋外,放眼望去盡是龜裂的土地和枯黃雜草樹木,簡直就和那日土地邪神毫無節制的汲取生命之源一般,了無生氣。
「真是誇張,一般乾旱能到這種地步嗎?」郭楓低頭看著乾涸的大地,自言自語道。
仔細地端詳了好一會,郭楓蹲了下來,將手掌貼在乾涸的黃土地上,然後雙目緊閉。
許久,就連附近路過的人們都停下了腳步,圍觀或是張望著這個蹲在地上好久不動的白衣人。
「有了。」郭楓忽然睜開眼睛喊道。
只見他邁開大步,左拐右彎的走了數十步,結果最後卻又回到起點附近,然後指著地面道:「挖這裡,有水。」
圍觀的眾人一陣嘩然,雖然找到水在這個連月不雨節骨眼上確實是天大的喜訊,但這段時間下來,也不是沒有一些能人異士,但卻都只是收了酬金卻什麼也沒做便逃跑了的江湖術士,是以大家一時猶豫不敢上前。
郭楓也不介意,只是淡然的笑了笑:「我找水源你們開挖,互相幫忙,大家都有水喝。」
「但若是全都由我自己來包辦的話,那麼就誰也不准來搶了喔?」說著,他拔出懸在腰上的斷劍,作勢要挖下去。
「啊…慢!」終於有人出聲了。
「先生,我們願意挖,只是,您得先讓我們回去拿鏟啊!」他道。
郭楓微笑不語。
眾人見狀趕緊一哄而散,各自回去取了工具,在郭楓所指的位置開始賣命的挖了起來。
「…是水源嗎?」
身後傳來詢問,郭楓轉身看去,卻是殷彩靈從破屋裡走了過來。
「嗯,這樣子的話,以後只需要找食物便行了,我討厭挑水。」郭楓沒有轉身,彷彿早就知道了一樣。
「水源,讓我同是水系的來找不是更快嗎?」殷彩靈來到郭楓的身旁,輕聲問道:「而且,就算是自己來,會不會太久了些?」
「不,其實早就找到了,只是水脈有點深,這裡人不夠,所以多等了一會。」郭楓又露出了那副帶有邪氣的笑容:「多點人,總是挖得快一點。」
「…」殷彩靈沒有接話,只是一臉無奈的苦笑。
郭楓則是不以為意的把手伸向殷彩靈,道:「走,陪我去看看。」
「好。」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殷彩靈握住了郭楓的手。
***
郭楓牽著殷彩靈散步似的在街上移動,沿著大街走到巷子,再從巷子轉進小弄,最後來到一間座落於巷弄之間的破廟。
廟的外觀並不十分突兀,反倒是破落的相當符合周遭的環境,殘垣斷壁和佈滿樑間牆角的蛛網,室內歪斜的神桌上佈滿的塵埃,因為氣流的擾動而四處飛揚。
…彷彿,是在像來者訴說著自己的落寞一般。
走進破廟,詭異的氣氛,籠罩而來。
「楓…」
一聲輕喚,塵土四揚。
「靜,有人。」
一句細語,卻道出了破廟裡的玄機。
只見一名穿著青色道袍的男子從破廟的裡頭走了出來,和郭楓一樣的黑色長髮,清秀而端正的五官,看得出來是個年輕的小夥子。
「你們是誰,來這作什麼?」他的聲音很好聽,語氣平穩,雖是質問,卻沒有任何令人感到不快的感覺。
郭楓上前道:「來查”天不雨”的。」
「”天不雨”。」那年輕人道:「閣下也是魔士?」
「魔劍士 郭楓。」郭楓確定了對方”也是”魔士之後,便自我介紹的把手伸了過去。
對方見狀,也上前來握了握郭楓的手,道:「魔幻士 楊戩」
「魔幻…」郭楓詫異道:「你是那個天才…天才魔士?」
「過獎了,但你不也是嗎?」楊戩搔著頭笑:「名氣不下於我的,天下第一…刺客。」
「啊哈哈…」換郭楓傻笑了。
「喔!未定下契約的精靈。」楊戩看了殷彩靈一眼,轉移話題道:「嗯…就這樣和魔士一起行動,還真是少見呢!」
「我們,不需要那種東西。」郭楓笑,而殷彩靈也走前了一步,行禮道:「殷彩靈,見過公子。」
「沒訂契約還敢介紹給我認識,而且又是”走雪”這樣的高等精靈。」楊戩也還以一揖,道:「就不怕我用搶的嗎?還是…想用我立威?」
「我沒那個意思,但你可以試試看,天才魔士的確是個很不錯的屏障。」郭楓微笑,輕握著她那雪白的手,卻彷彿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撼動一般,那是…天才,也沒有自信解開的羈絆。
「也罷,雖然不想互相恭維,但殷姑娘好像聽不懂?」楊戩凝視著郭楓,道:「你都沒告訴他嗎?」
郭楓撓頭笑道:「啊…因為那個,很麻煩。」
「一般來說,魔士只是個統稱,學習中的魔士的叫做道士,其實魔士已經是我們這些人的代名詞了。」楊戩很自然的開始解釋了起來:「只不過,一些特殊的例子,就會在魔士這個名字上,加上些甚麼。」
郭楓也解釋道:「對,就像是我的魔劍士,和他的魔幻士。」
「魔幻士?」殷彩靈疑惑地問。
「對,比使用劍的”術”還要罕見的魔士。」郭楓補充:「”變身之術”。」
就在三人閒話到一半之時,一陣寒意突然從破廟的深處流出,緩緩的從腳底深處向上蔓延,冰涼的逐漸剝奪知覺。
「還沒解決嗎?」郭楓看了破廟深處一眼。
「不,我比你們早一步到而已,向裡面試探了一下。」楊戩也道:「大約一百四十人,是他們拿走了”雨”。」
「嘿!有機會見識到傳說中的變身術了!」郭楓笑了笑,領著殷彩靈走向破廟的深處:「一百四十人…」
一人一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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