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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城之緣(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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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教室一如市集般,雞飛狗跳。
「各位同學,請先安靜一下。」哈哈,這節是老師的課,平時就不怕了,那這節課……「各位同學……」一個板擦飛過去,險險地擦過老師的臉,砸到後方的黑板,發出一聲驚人的轟天巨響。老師脹紅著臉,此刻再也按耐不住……「都給我安靜!你們是皮在癢,太久沒被扁?!」全班鴉雀無聲。
平日溫柔處事的伊人,這時宛若瘋婆子般的嘶嘶怒吼,張牙舞爪。「這樣好多了。」優雅的理一理髮髻,彷彿前一刻的狂暴不存在似的。「各位同學,跟你們說一個好消息。」又恢復適才嬌滴滴的音調,「我們有一位新朋友,他是,秦展華,請大家給點掌聲歡迎他!」
皓駿趴上桌上,半睡半醒,眼睫毛都要黏在桌上拔不下來,聽到這個名字,全身觸電的起反應。
悽慘多過好奇。
全班鼓舞歡聲雷動(都女的。)。展華睨看他一眼,裝作不認識的轉過頭,注視其他地方。全班一半的人都在尖叫(這一半也都是女的),都希望他可以坐在自己的旁邊,這個時候,旁邊的人就顯得多餘而「礙事」。「我看看喔......」拜託,千萬別讓他坐我旁邊,皓駿拚命禱告。玉皇大帝,媽祖,觀音菩薩,三眼神,阿門,主阿,誰都好。他寧願雅玲來和他坐在一起,也不想受這種罪。
「嗯,有了。展華同學,你先去坐皓駿旁邊的空位。」賓果,中大獎了。老師才剛說完,皓駿就接收到哀怨、不滿、殺氣的眼光飆射過來。我慘,從今往後的日子要苦哈哈的度過。展華慢條斯裡地講台上走下來,來到座位旁,拉開木椅,從容不迫的坐下。
「好,同學們,現在先翻開國語課本第五十六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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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是怎麼回事?」這節下課皓駿沒睡,他有太多事要問。
「跟我來。」他沒回答,只是示意跟他走,同時對後方點了點頭。皓駿回頭一瞧,哇靠,一大堆人(蒼蠅?)藏在牆後,躲在柱子旁,陽台、樓梯……沒見過帥哥不是這樣吧!
「跑!」展華小聲地丟下這個字,拔腿就跑。皓駿緊跟在後,深怕一不小心,可不是被生吞活剝,粉身碎骨就能了事!
大夥一見苗頭不對,趕緊追了上去。直直地往前跑,右轉穿過走廊,衝下樓梯。沿途的師生紛紛投以奇怪的眼光。跑著跑著,他們進入一個死角……,「嘖……」索性使出隱身法。皓駿看著二十幾個人卡在他們面前,卻好像墜入五里霧似地看不著他們。
才跑入一個死胡同,怎的一下兩人都不見蹤跡?難道生了翅膀,飛走了?不對阿,這裡明明就有屋頂。「我們先回去,反正就快要上課了。」帶頭的女生氣勢十足的宣佈。
目光從漸行遠去的背影移開,皓駿一屁股往地上坐。
「你可以說了。」皓駿揉肩。
「你要我說什麼?」展華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就是為什麼你會轉進這個學校,」你是裝肖唯?要不我做啥跑的辛苦如牛?「還剛剛好那麼巧,跟我同班?這不太合理。」根本就有內情。皓駿懷疑他在裝傻。
「原來是要問這個?」他笑了一下,卻不太自然,「哈哈,這根本沒什麼。以一個族者來說,就根本就像打個哈欠一樣輕鬆。」頗不以為意的表示。
「那,你進這個班是要……」皓駿滿頭疑問。「那單純只是...只是...只是...玄謹『大人』,」不該跨越的界線,城池堡壘的絕對分明,這一點,此刻他倒是有深刻的認知,「所做的安排,你別想太多,就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口是心非地越描越黑。
所以說,他的任務,是保護我?皓駿的心裡突然感到寒意。這種感覺,不好受。不過說也奇怪,其實大可不必這麼口吃,看他如此「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皓駿覺得好笑。
何必緊張?
「有啥好笑的!」看皓駿偷笑,便赧然,「你在高興個什麼勁!小心我扁你喔!假使因為一件小事就放鬆對我的戒備,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一旦我逮到機會,我還是不會放過你的。」徒然的解釋。皓駿笑而不語的望著他。「笑個頭,聽到沒有!」惱羞成怒的大吼。
這人真是死鴨嘴硬。
「是、是。有,有。收到。」語畢,兩人四目相望。須臾,「哈哈!」實在忍俊不住,相視大笑。似乎不需要再說些什麼,一切盡在不言中。
千百年來,沉痛的血海深仇,永無止盡的怨靈殘念,禁不堪的傷,受不住的痛,在這一刻,就這樣,這樣輕輕的放下;上一代大人們的恩怨仇隙,是不該讓下一代的「希望」接下去......
「一切都過去,所有的詛咒就此打住,隨風逝走吧!」展華在心中,堅定地告訴自己。
跟皓駿相同的是,他一樣承受太多重任。不該折磨、但已造成的傷害,破碎無辜孩童的心,晦暗,蔓延;而現在,則交給時間帶回他孩童的部份,補足天真,釋回純真。
一陣風吹來,心中的萬千感慨,像是斷線的風箏奔向天際;輕柔風語的呢喃,祈求著祝福給兩人;隨風逆然,順風毅然......
「上課了,看誰先跑回去!」皓駿話還沒說完,就先偷跑。
真幼稚。展華心中牢騷。
不過,偶爾一下,應該也不會怎麼樣吧?!
「賴皮,怎麼可以先偷跑!沒關係,我不會輸你的!」
他們的笑語迴盪在走廊,吹揚起一片碧綠樹葉,為湛藍天空映色,久久、久久不落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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