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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節 沙茨爾家的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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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獸幽古菲溜地一聲,竄進了莉安懷中。她剛換上外出用的紺藍長袍;窗外的天空泛起微微濛光,正好是初晨時分。
「不用害怕,等天完全亮了再出發吧?」
莉安拍拍縮窩於柔嫩胸部上的幽古菲,宛若疼愛孩子般的溫柔表情隱隱綻放著母性的美麗。
幽古菲卻沒有變得冷靜一點,扭動的身軀不斷摩擦莉安的胸脯,彷彿想警告莉安─現在非走不可,遲了一定會有壞事發生。
然而像莉安這種少根筋的遲鈍女孩子,大概以為牠在撒嬌吧。
「你想說什麼呢?」莉安以挾起雙腋的方式把牠抱起:「已經不能像之前那樣跟我說話了嗎?」
幽古菲無聲凝視著那一對澄眸;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以特殊的音律替莉安治療,之後又用波律共振的方式向她求助;如此下來儘管是精靈獸也必須消耗大量的氣力,短時間內是沒有辦法再發揮音獸的力量了。
不過也因此,莉安得以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她的個性,與其說原諒,不如說從未在意吧?現在她反而要來保護這差點讓自己喪命的危險精靈。
「好吧,那我們出發吧!」
莉安朝空中伸出拳頭,是個滿溢朝氣的前進姿勢。
天空的灰色絨毯愈織濃重。陰雲一直以來都是這個城市的一部份。
「對不起,國使大人。」
莉安來到通往國史館玄關的大廳時,館長卻已在那裡等待。
「市長吩咐過,在您身體康復之前,要好好照顧國使大人。」館長故作誠意地彎身行禮:「所以恕我不能讓您外出。」
「不用了,我已經好了啊!你看!」雖然臉色仍有些蒼白,莉安依然賣力地揮手轉圈:「而且,我的朋友不見了,我想去找他」
「是卡爾拉大人嗎?本館已經遣人尋找了,國使大人可以放心待在館內休息。」
館長從頭到尾沒有離開往大門的道路。
莉安再怎麼天真,也多少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館長先生不放行,擺明了就是要把我關在這裡。』
「好吧,那我回去就是。」
鬼點子一冒,莉安頭也不回地轉身上樓,卻沒注意到身後男人的動作─他衝了上來!
「呀!」
莉安直到察覺腳步聲的那一秒才回過頭,半幸運地閃過他發瘋似的撲擊!
「你做什麼!」
「音獸…在你身上對吧!」館長伏在地上,仰上的臉孔突然變得扭曲:「交出來!!」
面對幾如非人類的猙獰狂吼,令莉安驚懼奔離現場。
「這個城市的人…都瘋了嗎?」
她駭然地喃喃自語,即便瞭解這個城市的來由─那些是由音獸幽古菲告訴她的。
對城市來說,沒有什麼比遵從領主的命令更加重要。於城內生活的人們是否有好日子過,端看領主的心意。
而領主賦予他們的使命,正是獵捕向來與世無爭的音獸。儘管完全稱不上自願,這城市的人們依然得竭盡力量去對抗能力凌駕凡人的精靈獸。
惹怒了精靈絕對不是好事。整個城市因此賠上了睡眠。比辛羅然─一個無辜的城市,一群無辜的人們,在領主與靈獸兩者的狹縫之間,成了囤積瘋狂的『失眠之都』。
莉安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回位於二樓的房間,推開厚重木窗,打算由窗戶逃離。
「卡拜桑帝耶,信鴿之羽,布爾魯爾、布爾魯爾!」
簡單的咒文唸完,莉安與隱藏於她懷中的音獸一起漂浮了起來,伴著點點白光,飛向窗外的暗灰。
「非找到卡爾拉先生不可…」莉安於半空中四處張望,同時安撫著衣襟內的幽古菲:「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天空卻是無邊無際地黑澀陰霾;籠罩大地的雨雲似乎早已將這裡的希望與活力盡皆吞噬。
莉安在那其中,顯得突兀。
「不管怎麼樣,先離開這邊吧。雖然亞穆爾(同行的魔導劍士)他們還在使館裡…」
做好決定,旋身正要掠過館外之時,尖銳的劇痛從小腿骨上綻出!
「呀啊!!」
莉安淒切地慘叫,接著宛如折翼的雀鳥般墜落地面,發出駭人的重響。
鑽肉刺骨的劇烈疼痛令她只能蜷伏於白磚之上;冷汗開始由皮膚滲出,唇齒間扭擠無意義的痛苦低吟。
好不容易往腳上一看,半根銀色鐵箭像生根似的沒入小腿腿腹。由於箭質粗糙,傷口醜陋地綻開,少女的腥紅鮮血汨流成泉。
「果然啊,如果要求援當然是找外地人了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由街口走來,正是斧札克和獵人們。
「不愧是精靈獸,還真有腦呢。」手執十字弓,發箭的男人說道。
「你們…想要做什麼…?!」
莉安咬著牙,毫無畏懼地仰望這些身型比她巨大許多的男人們;雙手因痛楚而顫抖,卻還是牢牢護著懷中的幽古菲。
「國使小姐,不要多管閒事比較好喔。這是這個城市自個兒的問題。」斧札克摸摸後腦杓,獰笑著道:「把音獸交給我們處理,那我們好交差,妳也繼續當妳的國使。還有往首都的任務不是嗎?」
莉安沉默地聽著。說是沉默,口中卻喃喃有詞。
「熾凱安魯,火海之…呀啊!!」
暗唸的咒文連魔法陣都還未成型,右肩又穿入一根鐵箭。
「好痛…好痛!」
粗劣的鐵箭帶有凹凸的鉤刺表面,一旦射入肉裡,會帶來難以想像的痛楚。儘管莉安從來就不是輕易屈服的女孩,淚珠仍失控地一顆顆生出、掉落。
巧合地,天空開始降下如霧小雨。
「別使用那些奇怪的魔法喔,小姐,自討苦吃了吧?哈哈!」
十字弓男人笑了出來。
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莉安只能緊抱著幽古菲。幽古菲也略有所感,試著震動耳朵─音器,可惜力量還未恢復仍是徒勞無功。
「斧札克,現在怎麼辦?」其中一人打量著莉安稚麗白皙的雙腿,生出了淫亂的念頭:「就這樣放過她太可惜了吧?」
「沒時間了。算一算,奇德跟那男人大概也分出勝負了。不論是誰回來都是礙事的傢伙。你要的話,連人一起帶走好了。」
斧札克話語一出,那男人立刻露出了淫邪的笑容,往地上顫抖的獵物走去。
登時─
「誰 敢 動 她 !!」
一道破空巨吼,排雨轟入,震至在場之人為之戰慄!
雨中,潔白的挺拔身影出現在另一邊的路口─正是聖劍行者到來。雖然對他來說,距離仍遠的難以辨認情形,但過人的聽力卻幫了上大忙。
「糟了!」斧札克心知不妙,火速對那獵人下令:「快把那女的抓來!」
那人不敢怠慢。距離莉安不過三四步的距離,相對卡爾拉必須跑上一條街才到的了,只要把莉安抓起來當作盾牌,諒他也不敢亂來。
的確,聖劍就算再快,在到達瞬間只怕會傷到莉安。卡爾拉並未出手,只是賣命地在雨中奔跑。
「抓到啦!」
獵人正要攫起莉安雙肩時─鮮血瀑散!!
「咦耶?!」
獵人為沒來由的鮮血發出怪聲,不知道斧札克等人在他身後已嚇出冷汗,也不知道自己的腦袋由左至右,已插上了一根堅硬漆黑、貨真價實的鋼箭。
隨後於血雨中倒下。
「這…是奇那傢伙…!!」
斧札克大驚失色,當場退怯數步。其他人卻沒有這麼聰明,爭先恐後地要抓莉安來當擋箭牌,卻不知聖劍已來到當頭。
聖條之劍如雨中流星,毫無誤差地射穿獵人們的四肢─對於殺生這回事,畢竟還是能避則避。
如同操作奔跑的人偶中,突然將線一併剪斷─獵人們癱軟跌地。
「最後的『梅克萊迦』,拿來還人情了吧。」
卡爾拉繼續奔跑。多虧奇天外一箭,情況已在掌握中。
─正當這麼想之時,變數驟生!
「馬蹄聲?!」
大雨中,地面微震;第三條街的街口,奔來黑暗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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