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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節 卡爾拉的一日•劇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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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拉背脊一涼。
彷彿坐冰室之中,午後陽光與溫暖南風全變成了毫不相干的東西,連五官都僵硬如同精緻的冰雕。
是啊!既連芙可休都有所印象,天馬騎士又怎會認不出莉安了?若說一個人的人生中有比死亡還糟糕的失誤,恐怕就是卡爾拉如今所犯下的。
但,已來不及了。沒有時間檢討後悔,他必須想辦法,必須在只有孤獨一人的罪惡牢籠裡想辦法。
「你想怎麼做?」卡爾拉幾乎是以豁出去的口氣,回話:「既然我曾捨棄生命救她回來,就不在乎再冒一次險保護她。」
虛張聲勢,接著鞏固立場,奇德在的話也許會以狩獵的角度稱讚他幹的好。
「不,不必那麼做。」
面對卡爾拉的覺悟,天馬只報以泰然微笑,在他英俊的臉上似乎看不到發現仇敵時的肅殺之氣,而這便讓卡爾拉疑惑了,一時竟不知回答什麼。
「她的事…亞穆爾都和我說了。」天馬緩緩道。
「亞穆爾?」
「嗯,所以我也大概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變成火神,並不是他願意的,而是沙夏那傢伙幹的好事。」
天馬抬起頭,望去眾所矚目的廣場中央,一座精美的露天木造舞台踞於噴水池前,道具和人員來來往往,似乎都即將準備完成,準備帶給觀眾們一場充滿歡笑與感動的戲劇。
他繼續說:「不瞞你說,我也曾猶豫過,到底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她─那個叫莉安的女孩子,我也問自己,縱使有許多人喪命在火神手中,是否就真的要把她抓來義正辭嚴的審判呢?」
「我很意外,」卡爾拉道:「我以為你絕不會放棄為國家子民復仇的機會。」
「我原本並不會放棄的,但是…」天馬微微偏開頭,瞄了正和莉安興高采烈聊天的亞穆爾一眼:「你知道嗎?那傢伙在我面前─跪下了。」
卡爾拉吃驚了:「亞穆爾嗎?」
「是啊,是不是難以想像?你就比我更了解他的個性,那樣的亞穆爾,居然毫不猶豫地在我面前跪下,懇求我相信莉安的無辜,請我放過她,還說只要我承諾,拿走他的性命作為代價也可以。」
「我當時和你一樣、不,應該比你更驚訝,那時他就像兩個銀幣買來的下等奴隸一樣、俯首貼耳跪在地上,我看著他,還有那應該要很可笑的後腦杓,卻看不到一絲卑賤,只感受到足以超越一切的堅決信念。」
「所以我就想,為了她,亞穆爾可以放棄尊嚴,聖劍行者可以放棄生命,她是否真是值得這種種珍貴的女孩?今天,看到她的笑容,我相信了,並且不想從世界上、或從你們的身邊抹殺那笑容。」
卡爾拉聽著,深肅地望定天馬,不發一語,也只有他最能了解天馬的感受。
「所以,我放棄了。」
「我無意動搖你的決心,但是你將變成共犯。」卡爾拉道。
「共犯是用在犯罪的字眼哪…如果這是罪惡的話,那你們背負的罪惡也太沉重了」天馬微笑:「也讓我…幫忙分擔一點吧。」
莉安與亞穆爾兩人的純潔笑聲傳來,迴響在廣闊青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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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各位賞臉前來觀賞『幻想艾斯妲』的演出,接下來的時間,請放鬆身心,讓我們帶給你前所未有的體驗!」
舞台上,一頭土色鬃毛的高壯男人扯開喉嚨,聲音爽朗地傳遍廣場,他有張若兇起來一定能嚇哭小孩子的獅子臉,還有與歡樂笑容不甚相襯的獠牙,一看便知道是來自東方的半獸族人。
「喔喔、第一次來到南王國的都市,就是大爆滿啊,來點歡呼聲吧!這邊、這邊!喲喔喔喔!!!」
獅子男朝階梯一方揮舞著粗闊手臂,帶起氣氛,而開心的觀眾們也十分配合,尤其是孩子們,跟著獅子男一起朝天大吼。
「很好很好,那邊那個的小子很有朝氣喔!再來是、這邊!」
「我們也不能輸給他們喔!」莉安雀躍地向身邊的觀眾們打氣。
「來!喲喔喔喔!!」
「喲喔喔喔!!!」
莉安開心地伸展手兒,和大家一起大吼,不、不只莉安,亞穆爾、天馬,托倫客,甚至卡爾拉,還有所有和莉安坐在一起的觀眾們,都如孩童般快樂朝天放聲吼叫。
「喔喔、這邊的熱情十分驚人啊!!收到了收到了!」
獅子男十分滿意,朝莉安比起大拇指,若說快樂與朝氣可以傳染給別人,那麼莉安一定是最有效、最盡職的的帶原者。
「呀∼這麼一來就放心了呢,畢竟當初建議團長一定要來這裡的人我也有一份啊,要是反應不好可就麻煩了,現在看來不用被砍頭了呢。」
現場一陣笑聲。
「喂、萊斯特,你又再說團長的壞話了!」
突然打斷主持的聒噪,讓眾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舞台的另一邊,一頭國王紅鸚搖搖晃晃飛來。牠的叢叢羽毛因年齡褪成繡紅色,疲累地振翅,勉強把比起一般的紅鸚龐大不少的肥滿身軀維持在空中,不過聲音倒是響亮的很。
「哇!牠會說話啊!」莉安驚訝地拉著亞穆爾的衣角,亞穆爾也看的津津有味。
「喔、阿金,怎麼啦?午飯剛剛吃過,可沒東西餵你了喔。」
獅子男萊斯特橫抬粗壯手臂,讓那隻沉甸甸的紅鸚鵡阿金降落其上。
「去你的,諒你們也沒什麼好東西給老子我進補,我可是代替團長特地來監督你,看你又在觀眾們面前說了什麼丟臉的事,老子我一定如實報給團長知道。」
「哎喲,不愧是劇團的老前輩,還勞煩您跑這趟,真是一點都大意不得呢。」雷恩故意把敬佩表情做的十分滑稽,讓台下觀眾又是一陣哄笑。
「向各位介紹一下,這隻、哎哎!」手肉被狠狠箝了一下:「是是,是『這位』,『這位』是我們幻想艾斯妲劇團的元老,名叫阿金,人稱肥阿金、哎哎哎!」
「是阿金男爵!你這傢伙!」
兩人、應該說一頭獅子和一隻鸚鵡又咬又鬧,惹的舞台下歡聲不斷,莉安也笑彎了腰,緋嫩的手兒拍著清脆響音,直呼「鸚鵡先生真有趣」。
「真的好厲害啊,那隻鸚鵡。」亞穆爾歡笑之餘,也想著自己居然不如一頭鸚鵡會逗莉安笑,不覺有些無奈。
托倫客歪著頭,認真道:「國王紅鸚是可以訓練來模仿人聲,但是…能和人類這麼情緒豐富的對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就是表演的藝術,無論多簡單的手法,只要不讓觀看者猜出便是其中要訣,哪怕是托倫客,相信也寧願選擇享受演出帶來的歡樂,而非花時間解破箇中奧妙。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成功的開頭,廣場已充滿既興奮且期待的氣氛。
由弱而強,由柔而振,一段細潤動人的曲子幽然飄出,如霧瀰漫舞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優美旋律分不出是什麼樂器,既如簫笛,又如琴弦,更如吟唱,彷彿不需聽覺接收,宛若勾人魂魄的細緻玉絲,直接在腦海裡盤旋、波動,引領觀客從現世進入精心孕育的幻想世界。
劇場揭幕了─明明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旅人劇團,卡爾拉等人卻如身坐皇家歌劇院的第一排上般,屏息以待。
優柔的曲音愈轉寧靜,而後開始有鳥啼聲此起彼落,瑟颯風聲忽近忽遠,若閉上眼睛,便能看見一片歷歷如繪的濕草原拓展開來。
突然,小號兩響,搶眼的紅泛起波濤,男主角由右側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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