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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 冰霜的戰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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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雷根錫提。
為王都的衛星都市之一,王國通魔法之國及南國海帝界的門戶,規模與繁榮程度自然超過一般的大型城市,幾乎可以和沙拉麥多尼提恩的首都一比。
但如今,整座城市已連夜加強改建,砲塔、火槍眼以及其他誇張的防禦工事讓這座貿易為主的都市變的像一座超大型的要塞。
外城門外,更是加築了無數道木牆、鐵欄,除了用以架設火槍,更能在撤退的時候發揮拖延時間的效果─當然是指面對人類或普通魔物的交鋒時。
他們即將面對的巨獸,也許只會把這些東西視為一些「玩具」。
然而就算知道這些「小玩具」到時可能派不上什麼用場,軍隊與居民們仍不敢懈怠;就連輪班的休息時間也見不到多少人真的在休息,人人上下一心,加緊工事。他們說,一釘一樁,都可能多救一個人。
真正令人欽佩的是,眼見前方城市一個個淪陷失守,雷根錫提城內總數七萬五千的當地居民,居然沒有一個收拾家當,逃離家園的。
其中包含很多原因。除了有身為王國子民的榮譽心當做後盾外,也是因為一個男人坐鎮在此,讓他們在絕望的一戰中多少燃起了希望。
─烏雲如浪潮般,自地平線陣陣湧來,一下就籠罩了城市坐落的托南大平原。
層層鐵牆後,城市的中鋒軍集結完成,蓄勢待發。
他們乃是身著火紅鎧甲的重騎兵,總數達一萬五千人的軍騎以一千人為單位列隊成陣,可以從城郭一端綿延至另一端。此外,兩翼還各有四千火槍兵。
如果再加上幾門重型大砲,也許更能讓士兵安心吧。但是這個時代的凡卡羅爾並不崇拜火炮的力量,他們太久沒有打過真正的戰爭,也沒有國家敢攻打凡卡羅爾的城池,對商人和工匠來說,與其把貴重的金屬原料拿去鑄造砲管,不如用來鍛冶受人喜歡的高級佩劍和漂亮的蹄鐵,這種觀念導致全土的火炮庫存極少,就以前三大城的雷根錫提來說,所配備的火炮僅不到二十門,光用來鞏固城防已嫌支絀,更別提派上前線使用。
長久的清平也令重火器技術缺乏顯著改良,火炮依然笨重且遲緩,必須先拆卸再以馬車運送,如今兵臨城下,從別城輸送過來已是緩不濟急,偉大的凡卡羅爾將以子民的性命作為耽溺於和平的代價。
肅穆間,僅聽見馬兒的嘶息聲此起彼落。是否正為即將死去的戰士們事先哀悼呢?
沉紅色軍旗飄盪交錯,強風一來,互相拍打出一波波令人心驚的聲響。上面的龍形標誌,代表著這些火色騎兵的首領,同時也是龍城的領主─五騎士之一的天龍騎士。
只見天龍身型魁武,腳跨巨馬,頭戴龍形火盔,手持闊面一尺的長柄斧槍;紅黑相間的獸羽飾滿了身上的龍鱗甲,一股猶如火龍轉生的氣勢與壓力凌駕天地。
說到這名騎士,可是五騎士中最驍勇善戰的男人,王國主要的對外兵力也大多在他掌握之中。他身上的華麗鎧甲乃是使用屠殺了十五隻大小龍獸所得的鱗皮,加上精鋼鍛冶而成,除了防禦力出眾,更主要的功用乃是能彰顯力量與戰威。
嗯?五騎士的首領為何不是他?天龍騎士這個男人雖然勇猛無雙,個性上卻有些缺點,這些就留待後話了。
「報!」
傳令兵快馬加鞭地抵達外城口,慌忙下馬後,三步併作兩步地衝到騎士面前稟報駭人戰況。
「前鋒…前鋒軍潰滅了!」
話語一出,騎士周邊的禁衛隊們個個都難以置信,一時人心浮動,若不是天龍騎士軍紀嚴格,戰場上絕不容作出畏懼退縮之態,他們可能維持不了臉上那副故作冷靜的僵硬表情。
「詳細報來!」天龍騎士粗厚的喉聲如雷貫炸。
「火劍軍全軍陣亡,傑翰大人…也捐軀了…」
身為天龍騎士麾下三大統軍之一的傑翰居然死了?!連天龍騎士亦不禁驚心了。
傑翰可是軍旅世家出身的菁英猛將,戰功彪炳、劍技蓋世舉國皆知,要是連他都沒有自保的餘力…思及此處,軍中士氣又悄聲動搖。
「火騎軍也死傷大半,幸好維斯大人安全撤退了…殘存兵馬不到…五百人…」傳令兵有氣無力地自喉頭擠出字眼。
「火軍部!」天龍騎士怒極,一掃手中長斧,震的斧上鏈環錚錚作響:「對付那些怪物,最有效的火攻怎會如此不濟?!」
「火焰的…惡魔…」
說完這五個字,傳令兵竟然前頭著地,彎身死了。
仔細一瞧,他的腹部早已開了好幾個腥辣辣的血洞,只是礙於軍鎧,一時看不出來罷了。
是傷不自覺,抑或拖命回報?這些都不得而知了。唯一知道的,就是在這裡的大多數人即將步上和他同樣的道路─為國捐軀。
害怕?畏懼?當然。每一具軀體都在顫抖,每一道呼吸都是戰慄,但他們絕不退縮。
因為還有該保護的人,正在身後的城池裡。
在自己僅有的家園裡。
「管他什麼怪物惡魔,我們阿留卡雷德便把他們屠盡啊!!!」
天龍騎士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斃、放任士氣空盪,於是高舉斧槍一喝,聲如萬丈波瀾、驚濤裂岸,韁繩一抽,策馬開道!
「殺!!」
重騎兵不敢落後,全速跟上,為數兩萬的盛壯騎軍齊力衝鋒,煞如一口破山貫海的巨大箭頭疾射向前,將以燃燒的箭頭割裂這塊戰亂大地。
天龍騎士所統帥的直屬軍名為「阿留卡雷德(赤色之龍)」,總軍力七萬一千人,無論人數、戰技、裝備、士氣,皆是冠特蘭大地最優秀、傑出的。就是凡卡羅爾王國之內,也僅有天劍騎士的軍隊與皇室禁軍能與之一比。
所以天龍騎士向來深信,只要這支軍隊傾巢而出,就是其餘六國一齊來攻,他也有自信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很快地,他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必敗的戰爭。
***
以王國無人可及的行軍速度著稱,天馬一軍很快地從王國中心的首都趕至前線大城─雷根錫提。
負責留守城池、阿留卡雷德三大統軍唯一的女性芙可休•多摩尼克前來迎接。
「見過騎士大人。」
芙可休翻身跳下銀甲白馬,朝騎士恭敬地行軍禮。見她兩道劍眉英氣勃勃,一對亮麗的褐眸炯炯有神,高挑身段包覆著雪紋白鐵盔甲,蛇腰纖纖欲折,與長長一束棕髮相襯相舞,更顯窈窕婀娜嫵媚。
「天龍大人呢?」天馬騎士連馬都不下,急切問道。
「天龍騎士大人率騎兵一萬五,火槍騎八千人,前往救援前鋒軍,方才出發而已。」
「糟了…你們怎麼沒隨後照應?!」
芙可休一怔,回道:「天龍騎士大人好像勢在必得,所以只命令我們守城…」
天馬於行軍途中接獲天翼騎士的偵查情報,早已深知對手的恐怖,立即喝令芙可休率她所統領的輕騎一萬,同往前線支援。
芙可休也完全沒有「是不是太小題大作」的疑慮,立刻輕靈躍上馬背,回城召集點兵。
和大多高階將領一樣,芙可休於軍系家庭出生、成長,自小養成了冷靜、堅強、獨立的性格,還有最重要的,軍人的絕對服從。
論劍術、兵法、領導魅力,她沒有一項會輸給同階級的男性,又因為在她身上,出塵美貌與嚴肅不苟的個性兩者矛盾地搭配在一起,也難怪芙可休有了「冰霜的戰天使」這樣的異名。
如今看天馬騎士著急的模樣,前線必定沒有想像中那麼樂觀了。
「托倫客,」
天馬一呼,一名黑髮蜷曲、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自隊伍中乘馬前來,旁邊還有兩名衛士怕他摔下馬似地跟隨保護。
「就照你的計畫吧。」
「這…我可不敢保證有用…」卷髮男子眨了眨略顯萎靡的眼神,支唔地道:「要是沒用…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你做就是了,放心。」天馬給予他一抹肯定的微笑。
卷髮男子不由得心上一暖。會這樣完全信任自己的,也只有面前這個真心朋友了。
芙可休與天馬騎士兩軍合走,共一萬八千速騎如疾風迅雷,要趕赴前線幫手。
天龍騎士就絕對需要這批援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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