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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 天龍與巨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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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為凡卡羅爾最勇猛的騎士,重達百斤的斧槍在他手上輪舞得虎虎生風、劈斬無情,好似一條狂霸的蛟龍破天貫海,惡猛肆虐著戰場。
仗著無匹勇猛,天龍騎士一人就能與一隻中型的百足蚰蜥周旋。別看牠中型,那可是遠古巨獸裡的「中型」,在現代簡直與一隻塔薩犀龍差不多大小。本來屬半群居性的地底魔獸,獵食習性像蟻獅一樣,平時藏身在自己挖掘的谷塹中,僅露出數根偽裝成尖石的牙齒。
同時牠們可以藉密生的足部來接收地下震波,以測量與獵物的距離,只待目標通過,便以尖齒與毒液癱瘓獵物的行動力,再群起攻之。要是同時遇到三隻以上的蚰蜥,連比他們大上好幾倍的雙頭王鬣也逃不過變成可口食物的命運。
不過陸地上倒不是太適合牠們的環境。過多的節足造成移動困難,因此威脅性也下降不少。儘管如此,牠的凶惡程度仍足以媲美現代的大型魔物。
天龍騎士斧槍一輪、一挑,數根粗如樑柱的獸腳連袂飛上天空,崩然墬地。蚰蜥痛苦難當,不知道從身上哪個部位發出極尖銳的聲音;騎士被惹得躁怒,驅馬來回,又是一陣剁肉般的狂斬。
以殺龍為樂的男人,這種貨色還不足以讓他支拙。
然而他仍心憂如焚。阿留卡雷德的大軍如浪潮般洶湧撲向迎面而來的巨獸們,巨獸卻像臨海的絕崖,任憑武器、火藥和人潮如何沖襲,如何刷刮,仍然屹立不動;一嘴咬去,或者一陣雷火,就收割走了數十條性命。
人海絕非如自然之海滔滔不絕,一會兒大軍竟開始狼狽地後退了。這絕非他們懼戰逃竄,而是以人力根本無法阻擋眼前一座座活動的山巒─牠們只知前進。
更何況這些只是復活巨獸中的領頭者而已。若連他們的腳步都停不下來,還說什麼守城?乾脆把王都雙手奉上給牠們踐踏好了。
不一會兒,百足蚰蜥已被砍的滿目瘡痍、癱軟在地,天龍領馬回頭,欲重新把陣勢組織一番,卻突地一個天旋地轉,整個人翻了下馬。
身為王國騎士的男人可不會就這樣摔個四腳朝天,人影在空中漂亮旋了半圈,安然落地,只見從瀕死的百足蚰蜥口中冒出密密麻麻的長管子,把自己那頭巨型戰馬給綑了起來。
這匹戰馬跟了天龍騎士許久,可說是歷經百戰、受盡景仰,也算是心高氣傲了,此時卻驚懼地嘶鳴掙扎,像個無助的小孩一樣,緩緩被拖入蚰蜥那如死亡山洞的口中。
天龍雖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沒出息的東西」,但到底也是有感情的,怎會眼睜睜看自己的老戰友去死?急忙上前摧起斧槍。
有句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恐怕最適合用在這狀況吧。百足蚰蜥的嘴裡又噴出了好幾條濁黃色的管子,要用同樣的手法對付他。
「少來這套啊!給我滅吧!!」
斧刃倏地橫去,管子是碎盡了,卻甩出了好幾波噁心的黏稠毒液;天龍眼快,身子卻不夠快,往旁邊一滾,仍是被沾了半面。霎時眼前一黑,全身軟了下來!
兵荒馬亂的血海戰場中,「咚」地一聲,頂天的漢子倒下了。
天龍騎士挨在地上,身體誇張地顫抖,冷汗直冒。忍受著毒性發作的劇痛,他就使起最後的力氣,把一根鐵瓶子從懷中掏了出來。
上至騎士統軍,下至保鑣獵人,只要有機會與魔物對壘的職業,必定會隨身攜帶著這種萬用的血清。
有時候雖然不能保證把毒盡解,但保命卻是九成行的。
只是身上這毒來自於遠古一系,就不知現代的血清是不是有用了?
天龍用牙齒狠狠地一咬一撕,左手臂頓時露出一片閃爍腥紅的血肉,接著把透明的血清往上灑去。
就在這時,週遭黯然無光。
足以籠罩整座城池的龐大影子蓋過了一切。
恐怕連天龍騎士,也不曾見過,這尾來自遠古的巨龍。
牠披滿全身的赤黑鱗片,光是一塊就可以加工製成好幾打的上等大盾;牠的尾巴能把河流給整條填平;吐息稍微用力,就能燒掉半片森林…
誰能在牠的面前自稱「龍」?
不知道是不是被龍族的亡靈所趨引,牠踩著震動大地的步伐,前來把地上這隻蠕動可笑的小蟲給弄碎。
「天龍大人!!」
遠方的馬蹄聲直直湧來,正是天馬騎士的援軍。
然而兩軍距離仍然相隔甚遠,就是全力下鞭,也得先穿過重重兵浪,更遑論戰場中還有數隻巨獸蟠踞,芙可休心想,無論是再快的駿馬也來不及救援了…
就除非是「天馬」。
只見年輕的騎士『站』在疾馳的馬背上,自然如立平地。
下一秒,無人戰馬往側邊一摔,跌入滾滾黃沙。
直到想起轉過頭來的原因之前,芙可休都沒發現,原本立於馬上的青年早已消逝於呼嘯風中。
她只記得,自己隱約看見天馬騎士的腳動了一下,然後眼前的景象突然變成一匹因受到後座力衝擊而摔倒的可憐馬匹。
然後她才憶起一件事:「速度」,乃是王國騎士天馬最強的武器。
不知道巨龍眼中,是否映入了那道美麗絢閃的銀影。牠腳下的蟲子變成了兩隻。
然後變成零隻。
數萬噸的重力伴著轟然巨響砸落,乃是足以把平原一帶的地下岩層全壓個粉碎的無濤威力。
毫無疑問,這一腳巨龍是故意踩的猛了,卻踩了個空。
只見天馬騎士一肩扛著天龍騎士的魁梧身驅,另一手扶著地面保持平衡,已來到較為空曠之地。
『中毒了嗎?…看來沒有其他外傷,目前只能先送他回去城裡了。』
天馬騎士檢查傷勢之餘,背後突然吹來一陣滾燙!天馬騎士當機立斷,抓起天龍,化為一抹銀閃離開原地。
幸好他沒有花多餘的時間回頭,否則就得死在巨龍的吐息之下了─原地已化為一大片炭黑色的焦土,因水分急遽蒸發而龜裂出網狀裂紋。
巨龍的速度當然沒有天馬快,但體型上的差距卻是一個關鍵。試想,螞蟻就算爬的再快再遠,人類只要邁個一步差不多便能趕上,如今天馬閃的確實極快,但那種距離在巨龍眼中也只不過是從後腳到前腳的程度。
『王八蛋…拖著這傢伙別說要戰(實際上也打不過),連想逃都不行。』
才一個思緒,巨龍頸子彎來,猙獰齒牢中騰騰醞釀著下一波雷火怒息。
天馬騎士還要再逃,卻發現腳步已經使不上力。
跟著,眼界中彌漫著七彩渾沌。
毒性傳染了!─當他如此恍然大悟的時候,跟著就意識到自己的死亡。
然而滔天火焰沒有如預期般地降下。
因為巨龍的眼中出現了怪異的東西─過近而模糊地難以辨認的黑影。
那乃是左右各五枝的火藥戰箭。
可想而知,下一秒,巨龍的雙眼轟隆爆炸。
痛苦的巨龍仰天嘯吼,口中翻滾的熊熊雷火也隨之釋放、直衝天際,霎時蒼穹染紅、風雲變色,戰場之中,人與魔物盡皆為之驚懼。
天馬騎士可沒放棄這唯一的空檔。把舌頭咬了出血,稍微滌清神志後,化為閃爍銀輝,來到了芙可休的馬前。
芙可休急忙下馬,粗略地替他注射了血清。
檢查完天馬的傷勢沒有什麼大礙後,她稍微放下心。然後像被強迫似的,將注意力凝回那尾頭部騰滿爆炸火焰的咆哮巨龍。
我們能存活下去嗎?─少女的心中只有這句疑問。
正當她拔出腰間長劍、欲替負傷的兩人殺出一條血路之時,只見巨龍口中那道通天的火炎之塔,居然被一股來自天空的力量給捲散開來。
「那是、龍捲風?!」
冷靜如冰霜天使,望見如此絕景也不由得發出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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