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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節 莎拉麥多尼提恩的占卜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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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枕在烏黑髮絲上,紅芒如星屑,從稚嫩的背肌中紛然溢出、昇華,然後如雪灑落在法陣各處,無聲熄滅。
法陣由多角幾何型構成蝶狀結構,將少女裹在中間,咒線宛如巨龍的血管有力地鼓動著。為之佔據的狹窄房間內,除去為了清出空間而被堆積在角落的桌椅地毯,還有兩名女性的身影,溫柔而謹慎看顧法陣中的人兒。
儀式結束後已是近黃昏。
伊利鈴像貓似的伸展著上身,將窗簾一扇扇拉開。由於習慣了封印陣的鮮紅光輝之故,射入的日光看起來有些油黃。
莉安自法陣之中起身離開,在角落著替標準的魔法學院制服(擔任國使後她多半當成便服穿著),一邊確認著體內的變化。
「不只體系重心移動,連流量也會有新的特性,知道嗎?你要好好習慣。」
紅髮的大魔導師過去替她扣上背後的繩扣,一邊說道。
「咦∼那樣不是連唱速都要改嗎?」
雙手由後頸向上一抹,輕簡的短髮富彈性地疏散開來。莉安嘟著小嘴抱怨道:「紅印法術是我最在行的魔法,居然非封印起來不可,嗚嗚、莉安變成超級小菜鳥了。」
「別…別那麼沮喪嘛,莉安。」
伊利鈴露出溫柔的苦笑安慰她:「妳不是一直很想學白印的占卜和心靈術嗎?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教你一些基本的咒式。」
「別寵壞她了。」
愛拉爾拉攬起椅背上的披肩,在空中劃出一道旋弧,於奢華的肩上著落。
「莉安,妳聽好了,要是在國使的工作結束前還沒能將其他三印魔法熟練到控制自如,回去就等著重修一學期的魔導基礎和實驗吧。」
「耶∼∼∼∼?!」
莉安雙手抱著頭,稚氣臉兒苦的像首次吃到酸橙的小嬰兒。
連伊利鈴在旁聽了也面露難色。倒不是因為課程多麼困難。
雖然兩人不在同個學級,但她知道對莉安來說,魔導實驗就等於爆炸、爆裂和爆破。
就在兩人惶惶之際,門縫已緩緩嚥入離去的修長身影。愛拉爾拉漫步在光線昏暗的長廊中(倒非建築採光不良,而是由於日陰。),不禁輕嘆一口氣。
火神之事看來已有妥善的結局,瑪那樹的修復亦正順利進行中,然而愛拉爾拉卻總覺得有地方不對勁。
修復工作由瑪那的三祭司主導。
此事本是合理,然而身為大魔導士的愛拉爾拉竟然不被允許參與和討論,其他的祭司和魔導士也都被排除在修復計畫外。理由是需要進行瑪那樹塔核心部位的處理,其內部構造為沙拉麥多尼提恩的國家最高機密。
由三祭司的口中說出,倒也足以說服沙拉麥多尼提恩每一個人。瑪那樹塔自上古以來就是魔法文化圈的基盤、也是古今所有魔導式的源頭,其重要性等同於國家本身。
然而愛拉爾拉就是覺得忐忑不安。
再加上首次在霧卡安擊退魔軍後,魔族的行蹤竟然像石沉大海,一點消息也沒有。她認為這其中,也有不自然的地方,不過要說實質證據,卻也乏善可陳。有時這令他想起查絲說過所謂女性的直覺,她自己是不特別相信這種事的,但在處理完沙拉麥多尼提恩的國使任務之後,她認為必須趕回祖國詳查一番。
「伊利鈴鈴鈴,怎麼辦啊?」莉安大剌剌地盤腿坐在牆側的長桌上,調皮的吐舌:「雖然挺想回去沙拉麥多尼提恩,但是太早回去的話似乎不妙耶。我的天份就在紅印法術嘛…感覺就像在馬卡特蘭堡的市街一樣,不論想要去哪都能找到熟悉的小路。
但是其他系統…無論是綠印啦黃印啦,儘管把咒文和術式死背起來,用的時候…怎麼說啊…」
「像是迷路嗎?」
伊利鈴溫婉地輕移臀部,與莉安比肩而坐。
「對對對,就是那種感覺。」
「我想…莉安妳只是不太喜歡看地圖而已。論結構和導法,四印法術都是一樣的喔,多加練習,對妳這麼有天份的魔導士來說,絕對不會困難…才對。」
伊利鈴露出十分認真的表情;莉安凝視著她,心情突然變的很好。
「謝謝妳幫我加油。」
莉安笑著,像抱枕頭那樣環擁她的雙肩,令懷中的人兒雪淨的雙頰泛起濛濛羞紅。
「對了,伊利鈴,」莉安道:「幫我占卜好嗎?簡單的就可以了。」
「嗯…好啊。」
莉安微笑,將臀部挪遠了點,同時,伊利鈴自白色窄袍的口袋中拿出了三顆魔石,擱在兩人之間有著麥穗型雕紋的精緻桌面。
「啊,派逢紀錄石?好可愛。」
「我自己做的。」
伊利鈴靦腆地漾笑,將魔石排列成三角形,又自胸前的內袋拿出了第四顆。
這種在中心刻入公式的特殊魔石稱為派逢紀錄石,由奠定魔石學黎明期基礎的派逢大魔導士所發明,通常用在紀錄聲光、簡化魔法陣、強化魔導器等,其極高的實用性及便利性在魔導學歷史中佔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紀錄石中心內容一般分為咒式、導式、顯式三種型態。依照規模和精細度而分,最高級的派逢紀錄石可以在瑪那樹的巨大流量下工作,而簡單的派逢紀錄石就如伊利鈴現在用來占卜的一樣,只須具備魔石學的基礎知識和適當工具,任誰也可以親手製作。
「用波勒利克占卜好嗎?」
莉安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伊利鈴的右手掌心朝下闔去,將魔力送入三角形的魔石,銀藍色的光絲無聲擴散交錯,織出小巧精緻、宛如雪晶紋理的放射形,稱為「受塔」。
接著,她把第四顆魔石交給莉安。莉安握著它,掌心隨即朝「受塔」闔下去,石子倏地墜入空氣,竟浮了起來,像掉入水池中的空氣球,緩緩飄升,直到觸及莉安的手心。
「像之前一樣自然地釋放魔力,不要試著掌管…想著你所求之事即可。」
「嗯。」
莉安嬌俏的睫毛雙雙合起,讓灼紅的魔力由手掌滲出,注入銀藍色的「受塔」之中。
受塔彷彿精心設計過的漏斗,將莉安的魔力順著美麗紋理引導至各個角落,直到填滿自己本身。在三顆魔石中顯現出文字同時,莉安手中的魔石也重回引力的召喚,「噠」一聲掉落在輝芒褪去的受塔之中。
伊利鈴捻起三粒魔石,仔細端詳其中黯然微光的符文。
莉安睜眼盯著她瞧,要是她有一條小狗尾巴一定會搖的厲害。
「『犧牲』。」
伊利鈴呼吸了好幾次,才怯怯地說出第一顆魔石的意義。
「…好像…不是很好的字哪。」
莉安揪起右臉頰,嘟起唇瓣。
「嗯…不過,倒不全然惡劣。」伊利鈴露出和典雅五官十分相襯的沉思神情:「依照波勒利克的說法,有犧牲必定會有收穫,所以最後未必是不好的結果。只是莉安妳…必須早點作好『割捨什麼』的心理準備。」
「我、我懂了。」
莉安吞口口水,有點被嚇到的樣子。
伊利鈴點點頭,繼續說:「第二啟示為:『徹底通曉』。」
「啊、這就不錯了吧?」
「嗯…就意義而言,說不上是好是壞…莉安妳在近期,會學習某種『真實』。而那個『真實』便是這個時空的真理的一部分,絕對沒有改變或例外。」
「呃…所以說是不錯囉?」
莉安歪著腦袋,聽不太懂。
「依照這個『真實』行事,將對妳有利。」伊利鈴微笑:「也就是說,知道總比不知道好。」
「哈哈,確實是如此呢。」莉安似乎很滿意。
越簡單的說法越好。與其說她傻,不如說她樂觀主義。
「第三個啟示是…『西南西』。如果要尋找什麼的話,可以往這個方向嘗試。」
「啊啊!」
聽到這裡,莉安忽然彈了起來,抱了一下困惑的伊利鈴。
「莉…莉安?」
「謝謝妳,伊利鈴鈴鈴。」
莉安開玩笑似的抱著她扭動,纖瘦的伊利鈴哪堪承受莉安上圍的欺壓,一會兒連呼吸都喘不過來。
「好、難過啊,咳咳!怎麼回事、啊?」
「哎呀,對不起!」莉安這才放開滿頰通紅的伊利鈴,興高采烈的說:「其實我今天是來找卡爾拉先生的啦!想說也許師父和妳有見過他,才會跑到這裡,沒想到卻被師父抓來。」
「卡爾拉先生…對不起喔,自從在王立軍醫院分開後就沒有再碰面了。不過…」
伊利鈴約略回想後,將手中的紀錄魔石捧於掌心,低聲詠唱了一些魔咒:「比歐蘭提歐斯,霜潔腳印,布爾魯爾、布爾魯爾。莎拉麥多尼提恩白印魔導士伊利鈴•卡西頓在此以魔力的契約薩啟安亨瑟之名,貸借您神奇本能。」
隨著咒文吟唱,伊利玲的手心四周催流出乳白色的螺型旋光,仿如嬉戲塗鴉般,一線一線忽快忽慢、彎曲飛揚,環環交錯,織出小小的光巢。
兩人滿溢著光,注視伊利鈴十指間的幻絢光景。只見光巢中央如蒸蛋一般,緩緩膨起一小股突起,跟著,兩根細如銀絲的觸鬚,以及雪片似的羽翅「啪」地舒展開來,一尾泛著白光的小小精靈破巢誕生。
「好可愛!」莉安天真燦笑:「你好,追跡的精靈•比歐蘭提歐斯。」
精靈不過手掌那麼大,有近似人類孩童的軀體。它賣力動動背後的羽翅,落塵星綠,從伊利鈴光輝的掌中飛舞到莉安的肩頭上。
「我和祂說好了,請祂帶領妳找到卡爾拉先生為止。」伊利鈴微笑道。
「謝謝。」
莉安很高興精靈這麼快就信任她,感恩地輕吻了祂一下。精靈似乎不懂害羞,順著莉安的吻在纖香的肩上彎躺下來,舒舒服服地假寐。
「莉安…卡爾拉先生…失蹤很久了嗎?」伊利鈴擔心問道。
「好久了,」莉安若有其事地說:「快要整整兩天了。」
伊利鈴一呆。她原先還以為至少失蹤一個月以上,莉安才會聽到少少線索就高興成這樣。
「妳真的很喜歡卡爾拉先生呢。」
莉安聽了,臉兒泛起羞澀櫻紅,也不否認,隨後又鬼靈精地笑:「我也很喜歡伊利鈴啊!」
「謝謝。」伊利鈴也紅了臉,那紅是越來越濃、越來越醉。
「那個…莉安?」
「嗯?」
伊利鈴眨眨睫毛,手掌攏在嘴巴旁邊;莉安很自然地把耳朵湊過去。三秒後,伊利鈴的紅霧醺上了莉安的臉蛋,熱至耳根。
「?」
伊利鈴雙眸水澄水澄,好像要滴淚出來似的。莉安羞的不敢正眼看她,只點了點頭。
「呃?真的嗎?」伊利鈴頰前的紅又濃了數層:「呃…那、那是什麼…感覺…?」
「真是的,伊利鈴也挺大膽的嘛。」莉安鼓起粉腮。
「沒有那種事!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伊利鈴低頭、僵硬地捏弄手指:「男孩子和女孩子,做那種事…真的會有什麼感覺嗎?」
「喜歡的話。」
「咦?」
「會害羞呢…不過,只要喜歡的話,」
莉安看看肩上睡的香甜的精靈,微笑留給伊利鈴了一個字:
「Phantas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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