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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節 亞穆爾與暴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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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幹了喔!」
亞穆爾精神抖擻,如訓練劍術時大喊一聲,接著口中開始唱誦咒文。
「托色堪斯,牙列罕,暴風噬印,布爾魯爾、布爾魯爾。真空的住人們、風之精靈啊!莎拉麥多尼提恩見習綠印魔劍士•亞穆爾•米索多蘭在此以魔力的契約邦凱恩伊海拉陀之名,助我鎖封眼前狂火!」
咒文呢喃,綠輝盈滿眼界,甚至掩去幾分濃紅火光。青綠光絲縷縷綻出,以魔石箭為基礎點,互相交錯繪寫,織出了翠綠咒字與複雜圖陣,綠螢紛飛之間,風系的大型魔法陣頓時成型。
接著,亞穆爾一聲令下,魔法咒陣化為漩渦,颶風剎地拔地而起!!
無數風刃呼嘯輪迴,猶如風神之吐般逐漸擴散,輕鬆地將盤踞四周的巨獸們絞起、斬傷,頓時哀吼遍野、腥風血起。
而暴風圈在氣流交互作用之下,轉眼已闊至一里寬,亞穆爾在中央猶如米粒一般渺小。筒狀的風壁旋直上升,轉眼之間,竟將整座球型火海給套了起來!
火神雖猛,卻如沉睡之中,遇見氣勢正盛的風神牢籠一時炎火黯淡,連衝出表面的日珥都被風刃割散、摧碎。
之後龍捲風更直突天幕,將雷雲巨鳥所製造的烏雲之海給捲出巨大的漩渦,風雲相聚,加速了雲層內部的造雷反應,頓時雷響四起,電光裂空,煞如天神憤怒之景。若非出征前亞穆爾與眾人早有計畫,天空騎士團因此將戰圈控制在火海前方的空域,否則必受波及。
塵沙蔓延萬里,雲渦雷電交加,一道連通天地的暴風巨籠,將朦朧的紅焰星眼給包裹其中,托南大平原上形成了驚懾人世的壯烈絕景。
「莉安,妳先忍耐一下吧...。」
青年仰望偌大火海而呢喃,立即碎在風刃狂響之中,連自己也聽不到。
此時,奇德已乘馬離開暴風圈,亞穆爾則留在暴風中維持魔法陣。雖知施唱者只要待在陣中,便不會受到自身魔法所傷,奇德依然有所放心不下。
但火海的蔓延不能不阻止,如今也只能看這令人敬佩的小子撐的了多久了,獵者心中不得不再次肯定這個年輕人的意志。
回看陸上戰圈─輕騎隊以游擊擾敵,再由重騎兵一舉突入殺敵,重複著單調但極有效率的戰法,亂成一團的巨獸們逐漸難以支持,加上芙可休調度的火槍團適時輔攻,戰況極為有利,士氣居高不下。
空中戰場則略顯棘手─儘管天空騎士團以機動力為優勢,但面對體型如此龐大的空中巨獸,一時難以發揮殺傷力,只見攻防之間,千百道疾迅翼影彼此組陣配合,以雲海為畫紙,優美地旋劃出炫目的線路。
「騎士!」
奇德驅馬進入戰場,好不容易在風沙之中,找到了剛刺死一頭遠古卡梅拉獸、正舉劍示威的天馬騎士;天馬一見是他,立刻從巨獸身上翻回馬背,持韁來會。
「奇德先生,亞穆爾先生幹的相當嚇人啊!」
「唔。」奇德冷冷回應。
自軍處於優勢,天馬騎士臉上早已一掃憂色,但當他望著遠方的風之牢,心中仍暗驚道:『聽亞穆爾說他只是魔法之國裡一個小小的見習戰士而已,竟然已有這等力量了嗎?那麼其上又如何呢?我一直以為王國無論軍武都是七國中的最傑出的一方,現在看來得大打折扣了。』。
天馬收笑輕嘆,大多是因心中牢不可動的王國尊嚴受到打擊而嘆,說道:「放心,情況不妙時,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救亞穆爾先生離開危險的,以騎士之名發誓。」
奇德並不需要他的諾言,沒有多餘的說話,掉馬離開,會為了亞穆爾與天馬騎士接觸,對這名孤傲的獵人來說已是極不合理的行動。
若試著解釋他的性格,可以說只有兩種主軸交互出現─人性及獵性,自成年以來,一直是獵性帶領著他的腳步,如今不難看出,那自十五歲後已然放棄的人性逐漸回到他的身上。
他自己也有所察覺,不知這樣是好是壞,索性不去思考。
兵荒馬亂,殺聲響徹大地。
置身其中的奇德若有所思地仰望天空,看見那頭橫越天空的雷雲巨鳥,接著架起弓刀,將箭套裡餘下的所有箭矢全數捻上弓弦,箭矢之間密無隙縫,如同展開一道銀黑色的孔雀屏。
眉頭一鎖,弓弦巨鳴,箭叢業已消失於虛空之中。
天空,天翼騎士已苦戰許久,雖說是他自己不願拿出真正實力應戰,就連那口與他共用一個稱號的愛劍「二神」,也未見他拿出使用,這苦戰可說是他自找的,而他樂在其中。
他騎乘燦光耀眼的天空之主,若無其事地飛至雷雲巨鳥的頭部之前。
說是鳥,但那頭絕對不像是鳥類,反到像龍族類與骨體畸魔的混合體,猙獰非常,又無比龐大。
天翼騎士毫無恐懼,反而好整以暇,以近似聊天的語氣向前說道:「這麼大的翅膀,飛起來不會累嗎?…翅膀不是大就好,要能隨心所欲的使用、飛翔,想去哪就去哪,才有翅膀的價值。你是鳥,卻不懂嗎?」
雷雲巨鳥雖是魔物,此時卻彷彿聽的懂天翼的話,獰猛臉孔上流露出難以查覺的懵懂神色。
「生來有翅膀真是很幸運的一件事呢,雖然也是有奮力振翼也難以獲得自由的時候啦。」天翼笑著說。
一名特立獨行的藍髮青年,一尾足以霸佔整個天空的巨大魔鳥,兩種完全相異的存在之間,居然上演著彷彿溝通的情景,任何人就算是親眼見到亦難以理解吧。
然而這樣的奇景沒有持續多久,巨鳥視野有限,但天翼騎士卻是看的十分清楚─在如攻城車大小的巨鳥頭部下方,突然多出了一叢黑色物體。
還來不及看清,那些東西已穿進巨鳥的下顎,換來一陣響遍天際的低沉哀鳴。
「箭?!」天翼發覺同時,也不禁為這射入高空仍能力道不減,且準確無比的可怕箭術心驚。
當然他不知道,對奇的「梅克萊迦」而言,只要目標在視線範圍之內,就彷彿是抵著箭靶射擊一樣,全無所謂力道或準度的問題。
加上鳥獸類魔物大多如普通鳥類一樣具有中空的骨骼結構,阻力更小,因此儘管奇用的箭矢強度略差,仍然應聲打穿了巨獸的堅硬甲殼,直達腦部。
可憐的巨鳥,也許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的翱翔,就必須在此劃下句點了。
天翼騎士百感交集地望著漸漸沉沒在雲海之中的寬闊翼幕。某方面來說,他是個多愁善感的青年。
龍城內的城民們多半聚集在垛牆及城門,有的人觀望風與火的廝殺,有的人則仰望著空中騎士們的戰舞,忽然雷光絢燦累累,波濤雲海中,翻湧出一束橫斷天際的寬闊捲雲。這股捲雲愈滾愈粗,瞬如萬丈瀑布一般朝地面垂降傾瀉,瞧在滿城軍民的眼中,就好像是一股巨浪從天上沖了下來,又像一道謝幕的戲台簾子,緩緩將整片戰場給掩了過去。
雷雲巨鳥的殞落就是這麼大回事,連天騎團以及其他的空中魔物,也免不了被大亂的氣流所影響,紛紛如秋風落葉般狼狽流散。
重響一聲,巨鳥全身裹著未及散開的灰厚雲絨,觸及大地,一時平原震動、城樓晃搖,就連距離最遠的北門鐵柵,也被這股波動震的鏗鏘作響,更遑論陸戰場中是如何人仰馬翻了。
「喝─!不許慌!重新結陣!」
回看天空騎士團,紊亂風波中仍維持了紀律,統軍、師將、參校各自向下重導隊形,短短時間內,騎士團就已恢復了整齊如初的立錐式攻擊陣形。
而天翼騎士憑著對風勢演變的熟悉,所以早在氣流開始濁亂之前,就乘著天空之主上升,來到雲海之上。
正是落日時分。
夕陽微暈,雲上一片淒美的澄紅世界。三枚赤紅、銀白、琥珀的月眼朦朧如隱,恬靜懸於天邊。
「很美啊…」
似乎忘記了方才還在戰亂之中,天翼騎士自顧自地沉浸於和平的美景,露出迷人的微笑。
隨後笑容微黯,他自言自語道:「我果然不適合血腥的場面呢…獵人啊,你的箭是要提醒我,身為騎士不該這麼懦弱嗎?」
雖然天翼這麼自嘲著,但奇德可能並沒有這個意思,也許,他只是不習慣心中那份過於旺盛的「人性」,所以將這次凶狠異常的殘酷射殺,獻祭給屬於「獵性」的自己吧。
白灰之海上的雲渦吸引了天翼的注視。那是亞穆爾的暴風所製造出來的漩渦,如今除了紫色的雷電竄射其中之外,還有逐漸蒸騰的狂舞紅焰,隨著雲海渦潮旋轉吹燃。
「令人窒息的焚風啊。」
天空之主如同通曉主人的心意,燦爛光翼忽地一振,整個軀體向後逆迴了一圈,與天翼騎士一同沉進雲海,只留裊裊白浪。
地上的世界,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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