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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節 灰鴉之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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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可休總算沉下激昂的情緒,蘭息輕嘆。
「人和人的緣分實在奇妙。我可是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來找您坦白的,您卻早已了然於胸。」
「統軍的來意我也多半猜到一些。妳認為聖劍行者行蹤不明,火神這顆不定時炸彈已無人看管,所以要我代為監視,是嗎?」
「的確,騎士大人既然見過她,想必也知道她本性並不壞,只是受到沙夏公爵的控制才加入戰爭,如今她的力量業已受聖劍行者封鎖,以下官的觀察,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有什麼危害,然而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凡卡羅爾王可是將王冕臨於此城,下官既然身為行宮護衛軍司令,便不能冒任一絲風險。」
「但她不是莎拉麥多尼提恩的國使嗎?兩國盟約已在南巡議事中締結完成,她應該啟程回國才對?」
「唉,如果能這樣就皆大歡喜了。不過,她現在暫時無法返回祖國,畢竟還是身分特殊吧...既然非留在凡卡羅爾境內,我一方面不希望她跑到無法掌控的地方,一方面又害怕她留在龍城所潛藏的風險。畢竟,知道她身分的凡卡羅爾人只有我...我有責任看好她。」
青年騎士點點頭,又搖搖頭,面露為難。
「我懂妳的顧慮,但我覺得您找我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妳要我怎麼做呢?我最多也只能盡量注意有無異樣,假使有朝一日,她果真恢復火海祈神的面貌,又有誰能真正阻止她?」
「那個時候,我希望您在她完全解放力量之前...」
天馬神色一悚。
「.........先殺死她?」
「我不敢請求騎士大人您去做暗殺的工作,只是,在萬不得已的情形下,這是最有效也是代價最小的一個解決辦法。」
芙可休心想,不論是手段本身,還是基於往日因緣,這樣的說法就算令天馬感到不快也毫不奇怪。
但天馬卻不是因此冷下臉孔。這其中的緣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送芙可休離開之前,天馬問了她一句話。
「為什麼你會選擇找我談這件事呢?」
「這...說來慚愧,因為我不敢去拜託其它軍官。他們受到托南戰爭的打擊太大卻不知真相,若是得知火神還在龍城內活得好好的,任何人都無法冷靜對處吧。一旦釀成軒然大波連民眾也會恐慌,至少我知道天龍騎士、阿留卡雷德都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她推上斷頭台的─儘管真正的傷亡都是沙夏公爵的巨獸軍團造成的。」
「你不想讓她被處刑,是怕刺激火海祈神的力量覺醒。」
「任何足以令火神失控的情況自然都是我想迴避的,不過真正的原因,還是我自己對她產生了感情─她真的是個心地純潔、善良的女孩。可以的話,我絕不希望她喪失生命,但是,我有我的職責、我的使命。」
像是小女生為自己辯護一樣,這還是天馬騎士首次見到家喻戶曉的戰天使流露如此脆弱的姿態。
「我也是凡卡羅爾的軍人。」天馬問:「你不怕我也掀起軒然大波?我大可親手領軍將她逮捕,或處以私刑,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你不會的。」
「因為我早就知道事實?」
「不,是因為你和他很像。」
「誰?」
「和卡爾拉。你們都很年輕,沒有被權力和教條主義腐化,你們都有崇高的原則,卻不會因盲信而蒙蔽良心。」
芙可休行了個英麗的軍禮。
「儘管如此,我當初也是抱著拚死也要說服您的覺悟才來拜訪您的呢。那麼萬事拜託,下官就此告退。」
美麗的女軍人離去後沒過多久,托倫客•艾以朋重回室內。
「你們談了什麼?討論南方大貴族的死亡案件嗎?」
天馬抬頭凝視友人清瘦的臉,本想請他坐下談話,卻不知為何作罷。
「不,是一些別的事。但我知道你只對那有興趣。」
「是啊,不管你有什麼好消息壞消息,都趁現在告訴我吧。」
托倫客的語氣完全不似平時內向而靦腆的學者,甚至挾帶怒氣。
「沒錯,是我殺的。」
「......我的天啊!」
托倫客五體癱軟跌入沙發,一臉鐵青。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王國騎士殺死凡卡羅爾貴族,這是軍權和王權的內鬥,會被當成內亂的象徵啊!」
「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事情嚴重,但那個子爵也非無辜之人。」
說著便把子爵當夜的勾當描述了遍。
初冬的乾冷日光穿過雲層,自唯一的玻璃窗漂出斜方型的慘輝。
經過一番說明,托倫客總算稍微定下心情,嚅道:「照你這麼說,這個子爵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你們倆畢竟身分特殊,一個是皇家騎士,一個是南方貴族代表,就算他真的犯罪在先,這種沒經審判的私殺就算有決鬥的名目也非輕易可以通融的啊!倘若事情曝光,不管對你的名譽、或對凡卡羅爾的國威都是極大的傷害!」
「我明白。但至少我問心無愧。」
─假的。雖說惡有惡報、天理如是,天馬知道自己不過是神智混亂地殺了人,根本沒什麼除惡懲奸這回事。
「唉,我當初就不贊成你的英雄遊戲,現在果然出事了。就算復權遙遙無期,能忍一天便是一天嘛,你還年輕,還怕將來沒有機會大展身手?現在可好,雲端上的天馬墮落成人人喊打的灰色烏鴉了。」
天馬聞言不答,只把酒杯一飲而盡,口中吮縮,覺得南國的甜酒已膩而無味了。
「好友,我沒有和你解釋過我為什麼要進行這幼稚的英雄遊戲吧。」
「沒有,但我知道你是受一個人影響。」
「誰?」
「聖劍行者。」托倫客不屑地道:「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緣,但我看得出你們流著同一種血,不同的是你扛著沉重的騎士稱號、桎梏在權名和規章之間,他卻是一個不受拘束的外來人,於是看到他破天荒又不負責任的作為,便輕易地被英雄主義給迷住了。」
「這話真直,真不像你。」
「事已至此,是朋友還保留什麼。」
面對好友的態度,天馬不僅不惱,反而暢去了不少心霾。
「我不否認,在心情上,我確實嚮往著聖劍行者的姿態,他才是我心目中騎士精神的體現者,沒有國家和軍隊當後盾、沒有令人哈腰的名號與頭銜,依然克盡全力貫徹自己『認同』的正義...但那終究不過是心裡的憧憬,一抹幻影,尚不足推動凡卡羅爾騎士的腳步,真正令我非成為灰鴉的理由來自別人。」
「那個人又是誰?」
「海米爾•巴伯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可是現任的軍務尚書。這回事又和那位大人有什麼關係?」
「我一直沒告訴你,因為你畢竟不是軍方的人,不過如你所說,事已至此,已沒什麼好保留的,我也需要你的建議,你就聽我從頭解釋吧。」
沒想到事情還牽扯到首都的高官,對摯友的憂心加上學者的好奇心,托倫客不禁正襟危坐、豎耳傾聽。
「其實就在我拜託師父鍛造面具之前,海米爾大人曾以私人身分來拜訪過我。」
「就在龍城?」
「沒錯,就在你身處的這個房間。重點是,密談中他給了我一個情報:有叛亂者隱藏在雷根錫提之中,企圖暗殺我王!」
「王之暗殺...!就是最近城裡傳的風風雨雨的傳聞之一?」
「這情報和民間的傳聞本就是一個源頭,或者殊途同歸,我不清楚。不過軍務尚書明確指出:在一個月內,叛亂者會利用湧入此城的大量傭兵作掩護,在城郊的根據地進行暗殺計畫的最終準備。」
托倫客悟然點頭。
「原來如此,當初你只說要暗自對付龍城的罪犯,我還不懂為何你不鎖定城裡的據點而要跑到城外監視。不過事情演變成這樣,你怎麼向軍務尚書回覆?」
「我不知道。的確很煩惱。總之先隨便唬弄過去看看吧。」
天馬的語氣平淡得有點像自暴自棄了。
這絕對只是你要煩惱的事當中最不重要的呀─托倫客在內心喟嘆。
「托倫客,你對聖劍行者似乎頗不以為然,我也非要替他辯護什麼,只是希望你能了解我的心情。自從被停權以來,我回首都也不是,不回也不是,陷在這裡進退兩難,士兵們表面上尊敬我,心裡卻清楚這個菜鳥騎士派不上用場。我無法接受這種汙辱,如果沒有騎士的軍印,我就成了廢物了嗎?我不『認同』那樣。就是為了否定這個想法,我才決心行動的,可惜,事與願違...我搞砸了。」
聽著此言,托倫客總算坐下了。他坐在天馬身旁,將手掌放在他肩上,試圖傳達鼓勵。
短暫沉默後,這年輕人週身的氣氛改變了。
他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身處尚武的凡卡羅爾文化中,他常被歸類成懦弱沒擔當的那種人,但只有這種表情出現時,無論誰都會打心底敬畏這名曾在戰場把沙夏公爵幽閉起來的天才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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