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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節 天才的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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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始思考了,我的好友。」
就連天馬亦然。
「我在設法解決你的困境。」他的口齒變得十分清晰:「本來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把馬連辛恩家的陰謀公諸於世,如此一來你即是剿滅叛賊的英雄,騎士的名譽便得以保存了,至於代價...至少會受些軍法上的處罰吧,還有王室的顏面也不太好看,往後你和貴族的關係可能會趨於負面。」
天馬皺眉:「真能如此輕易地落幕嗎?我並非不信任你,但你的說法未免太理想了點...況且馬連辛恩子爵雖然的確犯下罪行,但是那些行為和暗殺國王的陰謀究竟有無關連,已然無從查證。」
「芙可休統軍會進行調查的。」
「沒有用的。事發地點的釀酒廠已被燒毀,相信其他和這事兒相關的人事物也早都他的黨羽被打理好了,這就是那幫人的做法。」
托倫客聞言不憂反笑:「那更好。正因為無從查證,所以事情才好辦,我們可以任意安插罪名給馬連辛恩家,死人是不會抗議的。要是今天找出什麼證據顯示子爵和暗殺無關,那才麻煩。」
「我懂你的意思,但這是不對的。」
「你還在計較無聊的正義感嗎?就你所述,那個子爵也不是無辜的受害者,你難道要把自身的光明前途當作犧牲品,來維顧一具邪惡屍體的名譽?告訴我你沒有這麼愚蠢。」
天馬沒有回應,只是滯然地俯視房間一角。
托倫客深深舒了口氣。
「『認同』嗎...算了,當我沒說吧。反正這法子的確是有點過於理想了。馬連辛恩子爵是不是叛王者,也許根本輪不到我們來定調。」
「怎麼說?」
「你可別忘了一連串事件的源頭是來自誰。」
「你是指軍務尚書大人。」
「是的。你覺得軍務尚書在託付你這件任務時,所預想的目標是否便是馬連辛恩子爵呢?我總覺得沒這麼單純。」
「有什麼不對勁的?」
「這...首先,軍務尚書為什麼要找你?把這個情報交給龍城駐軍司令或芙可休統軍不是更有意義嗎?」
天馬便把當日海米爾的說法復述了一次。
『此事茲事體大,一聽到叛徒、暗殺這些字眼,人們便會把行蹤不明的沙夏公爵聯想在一起吧。在沒有明確證據的當頭,我不願製造不必要的混亂,也不希望打草驚蛇。恰好龍城有你逗留,無論身分和能力都足以應付,望你私下調查,切勿驚動陛下。』
「是嗎...但是你根據他的線索,撞見的卻是子爵的私兵。」
「是。」
「當時只有你在現場,沒人比你更有資格判斷了:你認為馬連辛恩家的行徑像是暗殺的工作,或者至少看起來有關嗎?」
托倫客拋下問句,逕自走到酒櫃拿起那瓶開過的鳳梨酒。他不特別嗜酒,只是在推論的時候,嘴總特饞。
「我不知道...」
不得不回想起那血腥渾沌之夜,那令青俊的臉上多了幾道皺塹。
「真要我說的話,那只是私購奴隸和血腥的支解,實在想不出和暗殺國王有什麼牽扯。」
「所以連你也無法確定子爵的目的。那只好回到問題的根源:軍務尚書的想法了。」
「我稍微懂了,你是說,假使軍務尚書當初懷疑的就是馬連辛恩子爵的話,那子爵是暗殺陰謀者的可能性便八九不離十,反之,則是一場巧合?真正的主謀另有其人,還隱在幕後?」
「這是最直接的判斷方向,然而我說了,事實未必這麼單純。」
「什麼意思?」天馬再度困惑。
「我這樣說明吧:軍務尚書的情報來源和馬連辛恩子爵的勾當有以下的可能關係。」
托倫客比出右手修長的食指。
「可能性1:軍務尚書早已鎖定了馬連辛恩和其私兵的可疑行動,為了避免暗殺國王的風聲傳開造成不必要的混亂,便將此情報私下提供給你、委託你查證,另一方面,馬連辛恩也的確在從事暗殺陰謀的準備。
─在這種情況下,你是最安全的,就像之前講的,你順理成章獲得剿滅叛賊的英雄之名,不會有什麼人敢公然追究你的責任。」
天馬無奈地點點頭。托倫客繼續列道:
「可能2:軍務尚書收到馬連辛恩集團活動的情報,懷疑是民間所傳的暗殺陰謀,同1的理由將此情報交與你,但其實馬連辛恩的勾當和暗殺陰謀完全無關、『真正的暗殺主謀另有其人』,你只是根據錯誤的情報撞見錯誤的人。」
「也就是說軍務尚書判斷錯誤?難以想像那位大人會如此草率。」
「這也許不是最難以想像的狀況哪。」
托倫客無視天馬尋求提示的眼神,繼續將思緒編織成條理分明的格紋錦緞─
「哪,要是這情況就麻煩點,但亦不難處理。同我之前說過的,直接把罪名套給馬連辛恩家便解決了,如果軍務尚書不同意,或者你不開心,那一旦公諸於世,大部分的責任仍在軍務尚書身上,當然,你也難逃軍法處置,名聲則會比現在還糟,但應尚不至摘下你的騎士紋章。」
天馬沒點頭也沒搖頭,好像還在正義與現實之間糾結而顯得無力。
托倫客用鼻孔嘆息,繼續分析道:
「可能3:軍務尚書察覺馬連辛恩集團的詭異行動,基於2的懷疑,將此情報私下交給你,但事實上馬連辛恩的勾當和暗殺陰謀完全無關,『實際上也沒有什麼陰謀』,從頭到尾只是一場軍情和謠言混合的誤會。」
「這不可能。」─天馬立即否定─「你不是軍人才會如此猜測。我們在談的可是海米爾•巴伯斯,玻勒阿斯殿堂的準成員,當代軍人的精神指標。」
「我知道他是傑出的軍人,但...」
「不只傑出而已。世界王曆10592年,前任天劍騎士帕禮沃特•巴伯斯猝死之際,他以十五歲的年齡率整父親的軍隊,把北方戰場潰散的戰局一轉乾坤、反敗為勝,如果沒有他,凡卡羅爾早已分崩離析。你推論中的那種失誤只有凡庸之士才會犯,而我的好友,海米爾便是凡庸者抬頭敬仰的北極星。」
來自年輕將士的瞳仁深處,托倫客強烈地感受到熔岩似的熱情與尊敬,竟不由得為自己的推論感到失禮。也許在任一個凡卡羅爾士兵面前提到海米爾的名字,都會激出如此激烈、堅確的崇敬吧。
「我相信你,天馬,我也相信能坐上軍務尚書寶座的男人不會是凡夫俗子。但既然如此,第四種情形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你便快說!」
托倫客閉上眼睛,侃侃而道:
「4.軍務尚書大人獲得關於馬連辛恩集團的情報,基於1的顧慮私下將此情報提供給你,事實上馬連辛恩的勾當和暗殺陰謀完全無關─然而軍務尚書早已心知肚明,他真正要對付的便是馬連辛恩本人,和他背後的勢力,暗殺、謠傳云云只是個被利用來說服你的藉口罷了。」
天馬不禁瞠目結舌,好一會兒才開口反駁:
「軍務尚書有什麼理由要對付馬連辛恩家呢?於公於私,這兩人都沒什麼恩怨牽扯才是...」
「也許是吧,也許不是,你向他求證時便明瞭了,不過你想聽我的意見的話,我感覺4有可能最貼近事實。因為它解釋了情形1.2都難以解釋的疑問:
1.為何像軍務尚書這等人物會為飄渺不清的謠傳而動?
2.為何你根據情報尋得目標馬連辛恩子爵,卻又和暗殺陰謀扯不上干係?
3.為何軍務尚書不要求駐城軍甚至阿留卡雷德介入,偏要你暗中調查?因為他本來就不是要抓暗殺者,他是希望馬連辛恩子爵的行動曝光...」
「你的推論不通順,如果只是要揭發馬連辛恩子爵的惡行,交給雷根錫題駐軍甚至警備隊不也行得通嗎?」
「馬連辛恩子爵不可能一個人做這些意義不明的血腥勾當,他的周圍或背後一定有人因此得利,也許海米爾大人要對付的就是這個集團,而也許...只是也許...這個集團和龍城的高層有掛勾,甚至受到包庇─別忘了馬連辛恩家可是南方貴族的領頭羊,所以他才不得不請託你這位首都來的騎士,記得他說的嗎?『不論身分和能力都足以應付』,暗示著你的身分是他考量人選的一道關鍵,只是你血氣方剛、不小心下了殺手,這可能是他沒料想到的。」
「倘若如此,那問題便轉變成:馬連辛恩子爵背後的組織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連堂堂的軍務尚書也要忌憚。」
「不,問題一直沒變,就是你該何去何從─」
托倫客忽然謬然一笑,天馬傻了數秒,不覺好氣。
托倫客了解摯友的個性,便拉回話題。
「─何方神聖?這可能得去問軍務尚書本人才得窺知一二了。會不會是南方貴族聯盟?他們一向以自治派為主流,也許軍務尚書擔心他們和北都聯一樣搞反抗。」
「不...我想到了。」
十字鎬與王冠的紋章緩緩浮出占據顱腔的泥沼巨池。
「?」
青年學者正將五指插入海草般的烏黑亂髮,本想撫慰一下積極運作的腦袋,隨後卻又恙恙把手沉下。
天馬的表情令他的肌肉失去力氣。
與其說是表情,不如說僅是一種面部肌肉排列,托倫客從未看過好友露出這種神色,連在血火交相飛射的托南戰場上也沒有。真要打比方,便像一個剛從棺材裡醒來的死人,突然回想起自己一生時,所呈現的表情。
「托倫客...你知道皇家考古協會嗎?」
「怎...怎麼突然問這個?」
天馬乾澀的喉聲令托倫客瞬間以為另外一個人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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