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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論
Myth of Gods
作 者
萬里獨行俠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7.23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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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論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0.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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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來客
橘黃色夕陽以降,悠悠黑土之上,幽暗的魔幻森林中還是那般安靜。林中巨木錯落四處,青草長滿地表,所有可能容納生命的地方都塞得滿滿。就是溪河流水之中,也是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水中生物、植株、水草、苔蘚,使得水流速度是異常的慢。

奇凌絲在離開森林的途中,意外的發現了一處樹精沒有提及、隱藏在重重長草與藻類覆蓋下的水源。若不是奇凌絲不小心一腳踩了下去,她也不會發現的。只是奇凌絲也難說清那究竟是個水池還是小溪,只因那處水源看不出有在流動,只是附在水面上的綠藻若有規律地變換著排列方式。

奇凌絲已久未飲進一滴水,此時發現了水源自是再忍耐不住,也不去懷疑這水是否也是帶著股噁心的味道,輕輕撥開了浮在水面的一干綠色糊狀物,雙手掬起水就往嘴裡送。

那水一入口中,奇凌絲就感覺到嘴裡彷彿盛滿了大量的不知名生物,其中或許有藻類、蜉蝣、綠泥以及其他水中昆蟲、植物等,甚至還能感覺到一些數量或有千百的小東西在口腔中亂竄亂游。那般撞擊在腔壁上的那種觸感,以及那氣味之腥臭噁心,奇凌絲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只是反射般地又將水吐回了手上,濺濕了衣袖。

奇凌絲絲毫沒有嘗到水的甘美,一時間只覺得噁心欲嘔,想要漱口並洗去那股氣味以及殘留在口中的噁心東西,卻是無法可使。用力和著唾沫將那些東西盡量噴出去,奇凌絲只感覺口更乾了,同時也很噁心,幾乎想把剛剛分泌出來一點點的唾液又吐出去,但留在口中也還是覺得很噁心。奇凌絲蹲著身子幾乎想掐住自己的脖子。

雙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奇凌絲緩緩站起身來,口中罵道:「這該死的破森林!我就知道在這鬼森林裡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找不到!噁心死了!呸,趕快忘記這種感覺!噁……」抬眼一看,發現身前多了一道先前沒有發現的風景。

一隻形貌凶惡的野獸正趴在這水池的對面,低伏著頭,似乎正在飲水。雖然光線黯淡且有長草遮掩,奇凌絲難以看清那兇獸的確切樣貌與毛皮顏色,但還是可以感覺到牠那顆巨碩的頭顱帶來的威懾感,可以想見牠淹沒在水面之下的嘴上有著如何尖銳的利牙。看那支撐在池邊的前肢之強壯有力,也可以猜想得到其下的指爪之鋒銳。

奇凌絲與那兇獸的距離是這麼的近,橫跨水面相距不過兩米,以至於奇凌絲還可以感覺到牠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喝水的咕嚕聲。驚懼之間,奇凌絲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卻是:「牠怎麼可以喝得這麼甘甜?」

卻見那兇獸忽然抬起頭來,稍稍突出的嘴喙還沾滿了暗綠色的泡沫與黏稠物,但那雙昏黃之中帶著直線般的黑色瞳孔的眼眸卻讓奇凌絲心中一跳,使得她不自禁後退了一小步。從那凝視著她的眼眸中,奇凌絲隱約間似能感覺到一絲絲紅線閃爍其中。

「好亮的眼睛!」奇凌絲只感覺那雙眼睛中好似有一道懾人的精光閃過,心臟劇顫,全身僵硬至感覺有些不聽使喚。

奇凌絲本來想要逃跑,但又想到自己肯定跑不過這林中猛獸,終究難免一死,但現在看牠暫無動作,也就不敢亂動,生怕刺激到牠。

奇凌絲渾身僵硬,雙目視線不敢離開,還是緊緊地盯著那雙巨大的黃黑色眼睛。奇凌絲只感覺自己從沒有這麼緊張過,全身都是汗,心中不斷想:「現在要怎麼辦?這傢伙是怎麼回事?這樣看著我做什麼?這傢伙怎麼不繼續躲著,居然跑出來了?難道是口太渴了……就不怕那個魔獸還沒離開嗎?」

奇凌絲心中繃得緊緊的,只覺得時間好像凍結了一般,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汗水滴到了眼睛裡,奇凌絲也渾若未覺,看著那兇獸頭上似乎有好幾處舊傷的疤痕,而那雙懾人的眼睛也變得越加凌厲,兩到直線般的瞳孔也變得更加細,但還是沒有動作。

「怎麼回事?這傢伙看起來應該很兇猛殘暴,怎麼和我對峙了這麼久都還不動?」奇凌絲左手雖然早已按在了隨身帶著的短劍上,但卻遲遲不敢取出,就是怕激發了那兇獸的戰意,那麼自己必然會在一個照面就被撕碎。想著自己連一隻普通的狗都很難打贏,更別說眼前這隻見都沒見過的兇獸了,奇凌絲在心中想:「怎麼看都是死定了的樣子,等等……那樹精不是說過在這森林中人形生物很少見嗎?或許這傢伙是第一次看見我這樣的,以為我很強所以還不敢動手……」

但奇凌絲很快又想道:「似乎不對,我看起來應該是很明顯的弱才對,就算不確定也不會這樣都不敢動……難道樹精說的那個魔獸還在這附近,所以這傢伙不敢有太大動作?等一下,還是說這傢伙就是那個什麼魔獸?那怎麼……」

奇凌絲心中一動,勉強在手中催生出了一小團火燄,在這幽暗的林中卻是異常顯眼。卻看那兇獸擺了擺頭,緩緩站了起來,眼睛仍是緊緊盯著奇凌絲那不敢移開視線的雙眼。

奇凌絲在心中大叫:「這算是怎麼回事?如果是一般的野獸,應該會感到畏懼吧;就是比較兇猛的野獸,也不會再願意冒險盯著我了。以前都很有效啊……如果這傢伙真的是魔獸,那應該可以感覺到這是魔法吧……魔法啊,這畢竟是魔法,你那是什麼反應?」奇凌絲自知無法持久,與其讓那火焰突然滅掉,不如自己主動,於是讓掌中的火焰慢慢變小,最後消失不見。

奇凌絲感覺那兇獸的目光再不似先前那般直接明確地表現出敵意,心中微有喜意。奇凌絲目光仍是不離那兇獸,身體卻是照著那兇獸的姿勢緩緩下伏,爬在地上,做出一副實際上沒有任何威脅的對峙態勢。奇凌絲為免身體發抖被看出,動作卻是極其緩慢,但那兇獸始終沒有突然撲出。

奇凌絲四肢著地,上半身放低而下半身抬高,臉卻要向上抬高,全身不舒服,脖頸尤其酸痛,只感覺好似隨時都會倒下。但那兇獸稍一猶豫,卻是退後了半步。

奇凌絲原來心中忐忑不安,但看那兇獸一退後,心中又稍稍安定起來,只是又想到自己這姿勢難以持久,心下又有些不安。奇凌絲還想裝腔作勢地吼幾聲,但實在自忖沒把握,就只是雙手裝個樣子在地上一刮,正好讓身體重心集中一些,也好支持久一點。

只過了一小會兒,奇凌絲就開始覺得有些搖搖欲墜了,但卻咬牙不敢表現出來,卻強自裝模作樣地在草叢中微微晃動著身軀。奇凌絲本來想要再緩緩向後退,然後逃離,但真正趴下之後才發現其中難處:就是勉力維持這姿勢就已費盡全力,還要穩健的往後退更是完全不可能。奇凌絲只有在心中默默祈禱著,期望那兇獸自己退去。

奇凌絲決心再賭一把。她試著在自己的嘴前召喚火焰魔法,並要試圖讓那團火焰凝聚成球狀。雖然費力,但奇凌絲總算在隱隱發白的嘴唇前引出了一點火星,紅豔豔的,照得她蒼白的臉色隱隱現出一絲暖色。只是一面維持著極耗體力的姿勢,分心之下,這難度極高的動作中就沒能完成。那點火星只是稍稍變大了些,然後便徹底消失。奇凌絲的身體抖了一抖,她心中默默祈禱:我看起來就是一隻比較奇怪的魔獸,快退,我不想和你打!

但那兇獸卻沒有退,終於發出了一聲獸吼。那聲獸吼低沉而極具力量,一下爆破音響之後又是綿綿不絕,奇凌絲只感覺腦袋彷彿被一支巨大的鐵鎚給擊中,心臟好似被一支手給狠狠捏住,身體頓時軟軟倒落。

奇凌絲身體剛觸地,就清醒了一些,心中大叫不好,驚懼之下一滾身滾入身前那噁心的水溝之中。只在下一瞬間,那兇獸已經前肢著地,趴在了奇凌絲原來的位置上。

那兇獸的吼聲不知怎地轉而變得有些瘋狂而充滿驚懼之情。奇凌絲才剛感覺全身一冷,就趕緊又連游帶爬地貼在那水池之底潛行了好一段距離。但奇凌絲卻沒有再感覺到那兇獸有跳入水中激起的波動。

奇凌絲不敢再動,讓身體緊緊地貼著池底,水面距離她的鼻子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雖然這池水奇臭無比,且細嫩的皮膚能感覺到無數不知名的小東西的碰撞,有些麻又有些刺痛,但奇凌絲心中的恐懼和緊張還是壓過了一切。部份池水灌進了耳朵,奇凌絲一動不動,隱約間能聽到那兇獸震天的吼聲。

奇凌絲心中不斷企盼著那兇獸找不到自己然後無奈離去,雖然漸漸地感到有些氣悶,但還是強自堅持著躲在水中。奇凌絲心中只想著就算是這樣憋死了,也好過被那兇獸撕成一塊塊的碎片,然後再被吞進肚子。

沒有堅持多久,奇凌絲就開始感覺意識有些模糊了,尤其是當不小心吸入了幾口池水之後,又壓抑住咳嗽的反射動作,腦中那昏沉的感覺就更加重了。

突然之間,奇凌絲感覺到有一陣強大無比的壓力衝擊著全身,不由自主地就「哇」地一聲吐出了不小心吸進的池水。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以補充空盪的肺,奇凌絲卻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吸進了一口甘美的空氣。這一下劇烈的衝擊,讓奇凌絲的神智也為之一清,身體身處重新湧出了活力。

奇凌絲驚訝之下掙開了雙眼,不知何時她已彈跳地坐起身,第一個映入眼中的卻是那兇獸瘋狂地撲過來的身影。奇凌絲來不及細想,身體往後一靠,雙腿一撐,雙手不斷在身後抓著些什麼東西,身體一歪又順勢向後滾去,就離開了水池到了岸上。

剛才奇凌絲身躺處的那部份水池卻不知怎麼地乾了,阻礙力減小下才讓奇凌絲險之又顯地避開了去。那時那兇獸已跳入了水池之中,鋒銳的指爪距離奇凌絲的後背只差了一點。

奇凌絲更不敢停留,抓著岸邊的長草就要站起身逃跑。本來這一下足夠那兇獸再上前一步抓住奇凌絲,但那水池空處周圍的池水此時湧入填補空缺,那兇獸周身激起水花,身子一滯,前肢本來要伸前抓攫,卻莫名奇妙地一顫,就差了些許,讓奇凌絲得以順利站起,然後跑去。

奇凌絲左彎右拐,取曲線路徑逃跑,儘量往林木之間那些狹小的地方鑽去。但身後那暴烈的哮吼聲始終不絕,好幾次奇凌絲都感覺到了身後的熱風與腥臭,那猛獸的口水都幾乎要滴到自己身上。

好幾次奇凌絲都懷疑自己終究躲不過去了,但那兇獸總是在重要關頭稍稍慢上一拍,然後就聽那兇獸提高了聲音哮吼著。到了現在,就算那兇獸離自己實在很近,近到牠的指爪離自己的身體或許只差了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奇凌絲也不那麼感覺恐懼了,但是緊張依舊。

奇凌絲感覺全身如同火燒一般,雙手雙腳酸痛非常,快速穿行在林中不知被那些樹枝刮到了多少下,只覺得全身火辣辣的,就是肺中也感覺火辣辣的。奇凌絲一刻也不敢稍微慢下來,一邊手腳並用地狼狽逃竄同時,心中偶爾也會偷空想著:「這傢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牠還有戲弄獵物的喜好?」

突然奇凌絲跑到了一個較為寬敞的所在,心中暗暗叫苦時,奇凌絲一瞥眼發現了在前方居然出現了幾隻中等體型,但明顯是食肉類型的猛獸,那兇惡猙獰的外貌也是奇凌絲在今天之前從沒有見到過的。

身後那兇獸仍是緊追不捨,陣陣熱氣彷彿在下一秒就會圍繞到自己的脖子周圍,奇凌絲還是不敢稍停,急急拐了個彎就又爬又滾地衝入了一邊的幾株大樹之間。奇凌絲一滾身站了起來,緊緊地靠著枝葉茂密的巨木跑著,身體左右傾斜,雙手一左一右地勉力撥開擋路的小樹枝。

但眼前突然又出現了三五隻體型各異的猛獸,或是伏在長草間,或是靠在濃密的樹枝旁。但身後那兇獸又是力挾摧山之勢撕扯開一切的阻隔,帶著瘋狂的氣息衝來,奇凌絲還來不及思考,腳下一拔仍是向前方擋路的那些猛獸跑去。絲毫沒有騰娜閃避的空間,奇凌絲只好硬著頭皮,心中安慰著自己前面的幾隻猛獸看起來沒那麼可怕。

奔跑間,身後那隻兇獸又是一聲長長的怒吼,奇凌絲只感覺一陣強烈的熱風伴著那幾乎要將她震暈的聲波穿過自己全身,迷糊之間,也不知是否錯覺,那陣腥臭的熱風似乎推著自己的身體加快了一點點。但聽身後數之斷裂的劈啪聲不絕。

這一陣吼聲勢甚大,似乎又招來了許多猛獸前來觀看。但奇凌絲只看到前方擋路的幾隻猛獸隨著那聲吼,卻是退了開去。這一退,奇凌絲剛好從牠們身邊錯過,但那些猛獸竟也沒有趁機攻擊,卻更加快了速度退去。

奇凌絲心中震顫,腳下一個瑯蹌差點摔倒在地。勉強忍住雙腳的刺痛,奇凌絲又奮力向前繼續跑去,快速鑽入了一處草叢之中。但身後那兇獸很快又緊跟而上,雖然還是怎麼也搆不著她的後背,但總是鍥而不捨。

奇凌絲在奔跑之中,又發現了許多猛獸在較遠處觀望著,但沒有一隻敢靠近前來。大口呼吸之間,奇凌絲心中不斷想著:「牠們在看戲嗎?跟牠們的老大一樣喜歡捉弄獵物,還喜歡看……乾脆全部一擁而上算了,這樣算什麼?」

這時奇凌絲又開始幻想著要爬到樹上休息了,但腳下越來越沉重,雖然努力,但速度還是越來越慢。可身後那兇獸還總是差了一點點距離,沒有抓住奇凌絲。「這傢伙還沒玩夠嗎?我、我快不行了……」奇凌絲一發覺到自己的速度越變緩慢,就立刻感覺到四肢軟弱無力,瞬間又慢下一大截,滾落在地,勉力向那兇獸的方向爬去。

那兇獸一個縱躍,剛好一上一下地和奇凌絲相錯而過,交換了位置,只是這次奇凌絲已趴倒在地,而那兇獸卻背對著她。那兇獸身下帶起大片碎裂的草枝,快速地又轉回頭,就要向已軟軟靠在一邊的奇凌絲撲下。

奇凌絲這一下躺倒,更是感到自己的體力早已經透支,全身上下,就是想要動一下都倍覺困難。急促地呼吸著,奇凌絲幾乎想在喉嚨上割一個洞,好讓更多空氣能夠進到肺裡。癱在地上,奇凌絲見那兇獸又撲了過來,艱難地曲起雙腿抱住,勉強滾到邊上,這才堪堪避過兇獸的爪牙。

只是那兇獸反應何等快速,在這麼近的距離之內,隨便一個動念下便可以將雙爪、利齒、鞭尾全部一口氣施加在奇凌絲那弱小的身軀上。早已力竭的奇凌絲雖然有心,但眼看這一下終究再也逃脫不了被撕裂成數塊的下場。

「呼喝……」一聲低沉的聲響自巨木頂端灑落。緊接著一到若有似無的嗡聲響遍四周,顫顫微微,綿綿不絕。奇凌絲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只感覺那兇獸動作一頓,接著從她驚懼地看著兇獸的下撲之勢的視野背景中,從那高處的林木枝葉之間,似緩實快地飄下了一道直線般的影子。

那道影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落到了地面上。正錯愕間,奇凌絲就聽一聲清脆的「啪」聲,然後就被撲下的兇獸壓倒在地。那兇獸雖然體重,但這一下趴伏在凹凸不定的草地上,卻沒有真的壓在奇凌絲身上,只是虛虛按著奇凌絲,讓她不能起身。奇凌絲看著垂在兩旁的巨爪,感受著貼著皮膚的硬毛,心中不禁一陣後怕。

很快這壓在身上的巨獸又動了起來,奇凌絲不禁又驚又懼地縮了縮身體。但那兇獸卻已很不自然的方式離開了奇凌絲的身體,卻原來是被人抓著移了開來。

奇凌絲心中大定,撐著軟軟的身體勉強站了起來,下意識地發出聲:「父……」卻看到立於眼前的是一襲黑色的長斗篷。那和印象中身穿洗淡了的粗布衣的高大身影完全不同,也沒有一臉寵溺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罩帽下那沉沉的陰影。

一道蒼老卻充滿生氣的聲音響起:「妳沒事吧?有沒有被壓傷?」語氣中卻不乏關切之意。

奇凌絲剛想說話,卻感覺肺部一陣陣疼痛,喉嚨也是十分難受,不斷地咳嗽。那人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囊袋,打開了遞給奇凌絲,示意那是水。奇凌絲也不猶豫,接過就往嘴裡灌,但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顯然是嗆到了。

那人輕輕拍了奇凌絲一下,只聽他輕輕說道:「果然是好苗子。」便聽他安慰道:「不用著急,慢慢來……」他的手卻好似帶有一股魔力,奇凌絲只感覺身體一震,暖洋洋的,全身都舒服了許多,也不怎麼覺得想咳嗽了。

奇凌絲直喝了好幾大口的水,才緩了下來,心中直覺得這幾口水是有生以來所嚐受過最為甘美的。又長長地喝了一大口,發覺囊中清水已經所剩無多時,奇凌絲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將那囊袋交還給那著長斗篷的怪人。

「多謝你,我感覺好多了。」奇凌絲誠摯地說道:「萬分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此生不敢有忘今日之恩。如果可能,請您到我家作客,我和我父親一定會很歡迎你的。」

那人說道:「小傢伙,妳人雖小,倒也懂得這般說話……呵呵,有趣。」說著頓了頓,又聽他續道:「不過這麼近一看,妳還比我先前以為的小了許多。喂,小娃兒,妳今年多大了?」

「咦?啊……我今年已經二、」奇凌絲話還未說完,就見那人欺近身來,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他一手按在左肩上,只聽他語帶關切地道:「這是?怎麼可能?你什麼時候被牠傷到的?」

這時奇凌絲才感覺到左肩上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對那人的關切有些感動地說道:「啊,那、那或許是剛才被樹枝劃破的。那沒有什麼的,過幾天就好了。」

但那人的手緊緊按在那傷口上,似有一陣熱力籠罩著傷處,奇凌絲再次感到全身一片溫暖,就聽那人說道:「不對,這傷是獸爪造成的撕裂傷。雖然很輕微,但妳還是被傷到了……」奇凌絲能從他語聲中感覺到一絲懊惱與焦急。突然那人的聲音又響起:「咦?嗯……小娃兒,妳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嗎?」

奇凌絲回答道:「沒有啊,雖然有點痛,但我早就習慣了。」

那人放開了手,嘴中嘖嘖稱奇道:「真是見鬼了?難道這是妳之前受的傷?不然就怪了,嘿嘿……我又怎麼可能看得雙眼走了神?」那人伸手指著倒在一邊再未動過的兇獸,說道:「那是隻煉生獸,莫名奇妙地出現在這裡的。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是牙齒與指爪中藏有劇烈的神經毒素,發作極快,解毒極難……嗯,妳當真完全沒有感覺到一點不舒服嗎?」

奇凌絲搖了搖頭,問他那兇獸是否已死。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奇凌絲就迫不及待地走到那兇獸身邊,細細打量。只見那煉生獸背部朝天,巨碩的四肢與頭顱貼著地面,就如同一張地毯一般,雖然那一身毛皮一點也不好看。

「這就是煉生獸?果然很嚇人……」奇凌絲圍轉著那煉生獸看著,時不時踩上牠的屍體,但總是不敢靠近牠的頭顱與尖爪。奇凌絲又回過頭,對那人說道:「牠究竟是怎麼死的啊?」那人說道:「就一掌拍在牠的腦門,然後牠就死了。」

奇凌絲高高地站在煉生獸的背脊上,說道:「你一定很厲害了,說不定比我父親還厲害呢。」

那人說道:「呵呵,這還只是小意思……怎麼,是不是很羨慕?像我這樣有實力的人,天下間還有哪裡不能去?高達百丈的懸崖,攀越而上;縱橫數十米的鴻溝,一躍而過;千軍萬馬的戰陣之中,也是來去自如。除了萬里的高空、黑暗的海底深淵之中,就是這危機四伏的魔幻森林,哼,那也是隨便任我四處散步走走。」

奇凌絲舔了舔嘴唇,又聽他繼續說些什麼他在凶惡的魔獸爪下救出了許多人,怎樣受到禮遇,又怎樣受到尊敬,終於忍不住說道:「那你這一身高強的本事是怎麼來的?」

那人嘿嘿一笑,說道:「那自然是苦練而得。強大的武力總離不開苦修,但怎麼修練又有很大的講究。呵呵,只是我的這一門修練方法卻不是能隨意傳授給別人的……」

奇凌絲有些失望地道:「是這樣?那也沒辦法了……」說著,滑下了煉生獸的身體。

那人說道:「就這樣?看來妳還沒有意識到我所說的重點啊。呵,差點忘了妳還只是個小娃兒……好,仔細看了。」那人話音剛落,奇凌絲還沒來得及集中精神,就見他一身黑袍舞動,就化為了一道黑影消失在了視線之內。

只在下一瞬間,奇凌絲就看到那道黑影再次從一株古樹之頂而落,才只看到了這一幕,那人又回到了原地,彷彿從未曾動過般。

但下一刻奇凌絲就感受到了剛才那一幕並非幻覺。只聽得嘩啦喀咯之聲不絕,那株直徑該有三米的高大古樹就從中裂成了好幾片,然後每一片再更裂成了好幾片,再裂成更多片……最後,奇凌絲只見到漫天的木屑紛飛,無數細瘦的木片斷裂成好幾截,堆起了高高的一座小山,空氣中滿是樹木的芬芳。

「你、你……」看著那毫不為所動,似乎只是剛辦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的黑袍客,奇凌絲不由有些結巴地說道:「你、你把它殺了?」

那人出聲:「嗯?妳說什麼?我把誰怎麼樣了嗎?妳剛才有看清楚嗎?」

奇凌絲看著眼前那一堆山般高的木柴,不自覺地就想到了之前和她說過話的樹精,心中隱隱感到難過,哽咽著說道:「那、那棵樹……或許是個樹精,你把他……」眼淚卻已流了出來。

那人頗有些懊惱地道:「小娃兒,怎麼就哭了呢?我說,那不是樹精,就只是一棵普通的樹而已……妳用不著哭的呀。」

奇凌絲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那堆木柴前,抱著一片木柴,哭著說道:「他、他是躲起來了……所以、所以你以為他只是一棵普通的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她轉過頭來說道:「你、你殺錯好人了。」

那人說道:「那確實就是一棵樹。不管是多老的樹精都不可能騙得過我的……妳應該相信我。」又小聲地自語了一句:「唉呀,小娃兒就是這麼麻煩。」

奇凌絲緩緩站起身來,說道:「真的嗎?」見那人鄭重地點點頭,便說道:「就算如此,你還是要小心點。擁有力量的同時,就要更注重控制力量的把握。神教導過我們:保持著平常心,謹小慎微,不要做了力量的奴隸。」

那人又低聲嘀咕了句:「真是的,還這麼小就做了神棍。」又說道:「那是自然。我活了這麼久,也沒做過幾件錯事,還沒殺錯過一個人。」

奇凌絲道:「我自然相信你。不過剛才那一下竟然這麼厲害,恐怕比什麼魔獸都厲害得多。」走到那人身前,抬頭向他說道:「我很佩服。」

那人說道:「若真的佩服,便拜我為師。我必然會將我這一身絕技全都傳授給妳,妳將來的成就也絕不會在我之下。」

奇凌絲驚道:「啊?可、可是,這個……你不是說你這一身本事不能隨便傳授給人嗎?」那人說道:「妳若是拜我為師,那自然不同。若是我唯一的弟子,那又有什麼東西是不能傳授的?」「可、可是為什麼突然……為什麼選我?」奇凌絲問道:「我是個女孩子啊,而且我是學魔法的,你看。」說著想要施展火焰魔法,但卻怎麼也擠不出一點火花。

「哈哈,女孩子又怎麼了?而且妳看我剛才那一下又會輸給什麼魔法了?」那人說道:「根據我的觀察,妳身子骨很好,靈性也很純粹……難得的是,反應也很靈敏,勇氣、忍耐力都很不錯。呵呵,更難得的是,妳還這麼小……」

「等等,你是說……難道你早就在注意我了?」奇凌絲心中驚疑不定地問。「呵呵,那是自然。」那人說道:「既然妳已經察覺了,那我也不再隱瞞。其實我已經跟著妳好一段時間了,呵呵。本來是發覺到有人在和煉生獸對峙,才過來看看的。沒想到,卻發現了妳……」

奇凌絲心中一時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心中有些埋怨他為什麼不早些出手,又對他的救命之恩深深感激,覺得不能怨怪他一直觀察到最後一刻才出手,畢竟他還是救了自己。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其實……呵呵,看到妳竟能和那煉生獸對峙這麼久,我心中是感到很驚訝的;然而看到妳趴在地上假裝噴火的魔獸,我又覺得很好笑……」見到奇凌絲小臉紅通通的一片,又笑著說道:「後來那煉生獸朝妳撲去的時候,我其實就出手了。但是發覺妳竟然還能及時躲進水池裡,我又退了回去。」

奇凌絲仍是紅著臉看著他那藏在陰影之中的臉。那人卻又沉默了一段時間,才又繼續說道:「本來妳藏在那水池中,那煉生獸是很難發現的。或許當他發現找不到妳之後,就會離去也說不定。但是……但是那時我想看看妳如果被發現了,會怎麼應對,就使了點小手段,不讓牠離去……後來牠就一直追著妳了,直到最後妳實在是完全脫力了,我才出手將牠擊殺。」

此時奇凌絲的臉色已回復,但嘴唇微微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那人又說道:「是不是覺得有些不舒服?我可以理解。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恐怕早就動手了。所以我想我應該向妳道歉。」

奇凌絲說道:「不,你畢竟還是救了我一命。而且,那個時候我其實也有可能就憋死在那噁心的臭水溝中了……」

那人說道:「我還是說聲抱歉。嗯……這樣妳可還願意拜我為師,學習我的一身本領?若是妳跟著我學習十年,像是煉生獸這樣的猛獸也不能拿妳怎麼樣了。」

奇凌絲用手指捲了捲頭髮,說道:「這個……我說過了,我是學習魔法的,所以恕我不能再分心學習你的那些、嗯,武技。」

那人的罩帽微微抖動了下,似是搖了搖頭,只聽他說道:「這不是一般的武技。魔法這種東西不是人類該學的東西,怎麼也比不上我這一身武術的實用。妳應該相信我不會騙妳,比起什麼魔法,妳絕對更適合修練我這一身武術。」

奇凌絲也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會放棄魔法的。對不起,我只能辜負你的期望了……」

「小娃兒,妳怎麼……」那人有些心急,說道:「妳不應該執著於那些沒有用的東西。拜我為師,妳會領會到這世界上還未向妳開放的一片新天地。」

「對不起,這是我的堅持。」奇凌絲低著頭說,但轉而又抬頭對他微笑道:「其實我也不奢求能修練出像你那般強大的力量。那並不是我的追求。」

「小娃兒,妳還這麼小,又哪裡知道什麼人生的追求了?」那人續道:「妳現在年紀還小,可能覺得魔法施展出來絢麗好看,所以就死也要修練魔法……但是等妳稍微長大了,就會知道對於個人來說,魔法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奇凌絲說道:「我的名字叫做奇凌絲。還有,我並不像你想像中那般小,請不要叫我什麼小娃兒。對了,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那人呵呵笑道:「我已經一百四十多歲了,年紀可是比妳大得多,不叫妳小娃兒卻又要叫什麼?我的名字是洛正亭。呵呵,很奇怪的名字吧?因為我是從極東方一個叫做中原的地方來的。那裡的人取名方法和你們這裡不大一樣。不過,妳也可以稱呼我為阿所拜。」

奇凌絲驚道:「你、你是異教徒?」

那人道:「怎麼?妳也歧視異教徒嗎?」

奇凌絲道:「不,不是那樣。阿所拜先生,我只是有些驚訝。不過,聖典裡有教導過我們:常與異教徒為伍,則會使你漸受異端影響,心中懷疑之毒叢生,逐漸失去信仰;所以你們當遠離異教之徒,免使純潔的心靈遭受污染。我想先生你肯定是遭受過部分人不友好的對待吧,其實他們只是心裡害怕而已。」

阿所拜哼了一聲,說道:「我不是異教徒。我是一個旅行者,從東方一直走到這裡來。我只是不信神罷了。」

奇凌絲說道:「啊,無神論者是最危險的了。他們遊走在臨近聖道與墮落深淵的邊緣,心中是最不安與迷惘的了。先生,應該有很多人和你講授過聖道吧?雖然你年紀已經這麼大了,但是追尋聖道的真理何時都不嫌晚。」

阿所拜道:「我又哪裡不安與迷惘了?我可是一直都過得好好的。」擺了擺手,又道:「妳不用岔開話題。妳到底願不願意拜我為師?要知道,在東方多少人作夢都想得我傳授一手半手絕技,可我卻是瞧也不瞧上一眼。現在我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妳還不動心嗎?像我這樣的名師,普天之下妳也很難再找出第二個來。」

奇凌絲道:「阿所拜先生,就如同你不願意接受我們西方的神學信仰一般,你的那個武術雖然厲害,但我還是比較嚮往於魔法。」

阿所拜道:「我所會的也不止武術。大陸上大部分民族的歷史、人文、語言、學術等,雖不敢說瞭如指掌,但我想天下也不會再有比我更精通,且涉獵的如此深且廣。難道對於這些妳也是毫無興趣嗎?」

奇凌絲明顯有些猶豫,遲疑地說:「這個……嗯,那我願意和您學習。只是,那個武術就不用了。」

阿所拜斷然地說道:「不成!我主要想傳授給妳的還是我這一身武術。妳若是不跟著我學,那要妳拜師又有何用?」但見奇凌絲還是搖頭,便說道:「妳當真不肯拜我為師?寧願守著那些無用的魔法,辜負妳這一身上好的練武資質?」

「好得很!」阿所拜冷聲說道:「我這般低聲下氣地求妳,妳倒還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既然妳不願意,那算是我自作多情了。妳我也無任何關係,我們就在此分別吧!」頓了頓,又說道:「就不知道妳能不能自己一個人走出這座森林?」

奇凌絲有些不安,歉然地望了他一眼,緩緩說道:「你、你這就要走了?不如到我家去坐坐吧?這附近數百里之內也只有我們米加鎮一處人煙,你不到我們那裡休息一下嗎?」見他一聲不吭,只好說道:「那、那只好說再見了。不用擔心我,我知道如何辨別方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走出去的。」

阿所拜又哼了一聲,說道:「妳可以一個人走出去?那妳先看看牠們答不答應?」說著,一手指向還圍在不遠處畏懼地觀望著這個方向的野獸。四下看去,各個方向都有長相凶惡的猛獸盤踞著,陰影重重之下一雙雙赤紅色的眼睛頗是嚇人,雖然不敢靠近,但也一直不離去。

「啊……」奇凌絲不安地說道:「牠們怎麼還不離去?」目光中帶著哀求之意看向阿所拜,眼中噙著眼淚。

阿所拜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我是不會心軟的。妳又不是我的什麼人,我也懶得費功夫帶妳出去……」

奇凌絲說道:「你怎麼這樣?你這麼有能力,不是應該樂於助人的嗎?你剛才不是說,你在旅途中常常會從魔獸爪下救人的嗎?你……」

阿所拜打斷她的話道:「妳不一樣。不相干的人就算了,可妳是我的仇人。」奇凌絲奇問道:「我怎麼又成了你的仇人?」阿所拜解釋道:「我這般放低姿態地求妳拜我為師,但好說歹說,妳總是不用願意,這豈不是大大地踐踏了我的自尊?對於我們東方人來說,尊嚴可是比生命要來的重要許多,特別是對我這般年紀已大,已沒有什麼追求的人來說。這樣,妳豈不是我的仇人了?現在只是放妳自生自滅,已算是我寬宏大量了。」

奇凌絲雙手抱頭,苦惱地道:「怎麼這樣?那、那我就待在這裡好了……我、我父親很快就會來救我的。」又看向阿所拜,說道:「而、而且,這裡牠們暫時還不敢靠近吧?」

阿所拜道:「那可不一定……這煉生獸的屍體可是深深地吸引著他們啊。只要我一離開,那時候……」

奇凌絲說道:「那你陪我在這說說話好不好?」

阿所拜道:「不成。我怎麼能和仇人待在一起?我簡直連一刻都無法忍受。妳若堅持要和我化解這段仇怨,只需要拜我為師就成了。」奇凌絲卻只是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不發一語。

阿所拜略有些動怒道:「怎麼?妳就這般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嗎?那個什麼斯諾•西德賜予給妳的生命就是讓妳這般糟蹋的嗎?還是妳以為我只是說說而已?差點忘了你只是個小娃兒而已,就這麼愛使小性子。」頓了一會兒,又說道:「我要走了,妳好自為之吧。如果害怕,儘管哭出來。哼!」然後,便再也沒了聲息。

奇凌絲偷偷睜開眼一看,發現那一抹黑影果然不見了,又趕緊用力閉上了雙眼。奇凌絲索性躺倒在了地上,蜷縮著身體,一動不動,心中默默祈禱著。

在遠處觀望著的野獸靜靜地等了一會兒,終於按捺不住地緩緩靠近。那輕輕的沙沙聲聽得奇凌絲身體輕輕顫動著,眼睛更是閉得更緊了,小小的臉上滿是痛苦與害怕之色。

隨著第一聲獸吼,那些野獸的速度驀然加快,此起彼伏的吼聲也是接連不斷。那煉生獸的屍體馬上就被各類野獸的身體緊緊地蓋住,撕扯聲與威嚇的吼聲不斷。部份野獸也開始扭打在了一起。一些體型較小的野獸擠不進去,卻是撲向了奇凌絲躺倒的那個方向。

奇凌絲這時已怕得嘴中發出輕輕的嗚咽聲,牙齒緊緊地咬著雙唇,感受著近在身旁那些恐怖的聲響,身體只是劇烈地發著抖。

突然一陣微風吹起,群獸的吼聲嘎然而止。靠近奇凌絲的小型野獸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撞擊在了圍在煉生獸附近的那群猛獸身上,連著那煉生獸殘破的屍體,速度絲毫無減地又飛了開去,散落著撞擊在不遠處的巨木枝幹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後落在地上,一動不動。再沒有一隻能再站起來。

奇凌絲被一隻手抓了起來,被提到半空中。奇凌絲睜開眼,便看到了那仍是隱藏在陰影之中的那張臉,以及那一身令人安心的漆黑色斗篷。

「阿所拜先生!」奇凌絲歡快地叫道。

阿所拜怒道:「妳倒是很有膽嘛,也對我的實力很有信心!知道我能夠在最後一刻還是能來得及出手,還知道我還是不會讓自己的仇人就這麼死去!哼哼,妳知道在東方人們是怎麼對待那些仇恨深到連一死也不能完全化解的仇人嗎?」

奇凌絲嘻笑著搖頭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友愛的擁抱?」

阿所拜喝道:「錯!是讓他們遭受他們所最不願意面對的一切,卻不讓他們以死解脫!若是那人看重財富,就讓他一無所有;若是那人愛著什麼人,就把他親近的那些人殺光;若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就把她賣進勾欄裡……妳說,我該怎麼對待妳?」

奇凌絲還是笑嘻嘻地道:「你不是要強迫我拜你為師吧?嘻嘻,這種事可是強迫不了的……」

阿所拜說道:「哼,妳知道就好。快!快拜我為師!不然我就讓妳光著身子在森林裡亂跑!」

奇凌絲面容一正,說道:「阿所拜先生,我很感激您的兩次救命之恩。但是你也不必這麼在意非要收我為徒不可吧?雖然我看起來可能不錯,但是也許你那武術太過高深莫測,我又不是東方人,恐怕也領會不了……」

阿所拜說道:「胡說!像妳這般聰明奸詐的小娃兒,怎麼學不會!現在妳已經欠我兩條命了,妳不拜也得拜!我們趕快到妳家去,正式進行拜師禮,然後在妳那什麼鎮上宴客!就這麼說定了!」

奇凌絲撒賴地說道:「不拜不拜!你就是強拉著我拜了師,我心裡也不認同。就算你逼我學你的武術,我也學不會!就算學了,也練得很慢,原本練十年的東西,一百年也學不會!」

阿所拜氣道:「你這胡賴的小娃兒!真要氣死我了!妳當真這麼絕情,不顧我一片想要將一身武術傳承下去使其不致斷絕的心願、不顧我不忍心見你浪費大好資質蹉跎光陰最後一事無成、不顧日後因為妳實力上的欠缺而無法救護的可憐生命,也要忘恩負義、自甘墮落地繼續修練那見鬼的破魔法,不肯拜我為師?」

奇凌絲只是一句:「不拜!」

「好!妳當真這麼絕情!絲毫不顧我兩次費盡心力救助妳於生死一線!」阿所拜在罩帽陰影下憤恨地說著:「就算我看錯人了!妳就繼續練那破破爛爛的魔法吧!祝妳最後終究練不出個鳥來,慢慢後悔吧!哼!這次我真的要走了!以後不會再見面了!」說著,將奇凌絲丟在地下,轉身就走。只是這次他再不是身影一閃就消失無蹤,而是一步一步地緩緩離去。那速度之慢,簡直就好像是在散步一般。

奇凌絲愣愣地坐在地上看著他默默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楚,嘴唇微動,心中默默念得幾句。但阿所拜的身影終究是消失在了奇凌絲的視線之外。幽暗的森林之中一片淒冷,除了不遠處一地野獸的屍體,奇凌絲又是獨自一人了。

夕陽還在緩緩地下沉,來自天上的光亮也是漸轉微弱。奇凌絲一手按著肩上的傷,站了起來。靜靜地再看了眼阿所拜離去的方向,奇凌絲四處觀望了一下,便向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寂靜的林地中,一處山高的木柴還散發著幽幽的清香,一邊堆屍四處的野獸屍體之下那出自煉生獸的血腥味也在緩緩飄散。或許等一下還會有別的野獸到來呢,雖然黑夜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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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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