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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面聖
當然,我們一群人就這樣被「綁」了去,因為我習過武,被他們這些惡官差狠狠的綁著還不要緊,但是我看同行的女孩子手都泛紅,還有些眼神茫然,快昏倒似的,但當下我也沒法子管人那麼多,只得忍氣吞聲。
一路上,我們還不停的被吆喝著,無非不是要我們動作快些,免得誤了「聖上」遊玩的大好興致。我聽見同行女孩子們的低泣,心頭一酸,雖然我從沒有對我的生活感到任何不滿,卻仍感受到活在現代的我,很幸福。──即使有著身為守護者年不過四十的命運。
走了不是很久,我們來到了運河河畔。這應該是邗溝沒錯了。那惡吏讓我們停了下來,大喊道:「喂,妳們注意聽好啦!」
那惡吏的聲音蓋過所有的嘈雜,大致上是說著我們能為聖上「南巡」服務,是個天底下沒有的大好機會,接著還讓我們一人拉著一條粗繩,在柳樹下候命。而身旁還穿插著羊隻「咩咩」的叫著。我素來不喜羊騷味,恰巧我身旁卻有三隻羊,天啊!饒了我吧!
不久,似乎有人開始巡視著我們。其中有一人特別不同,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身分應該有將軍的地位,他走到我旁邊時,愣了一下,直盯著我瞧,我感到渾身不自在,卻又不能有所「違抗」的動作,只得憋著。
我低下了頭,才遲鈍的發現自己仍穿著緊身衣,難怪那些惡吏還有那像是將軍的男人都以奇怪的眼光看著我,唉,算了!反正我本來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看開些吧!
靜了一會兒,我的餘光瞧見了那「將軍」跟旁邊的屬下咬耳朵,過了一會兒,便有人拿的一件白色的外衫來。
「把這穿上。」那「將軍」對我說道,我莫名的心悸了一下,乖乖的照著他的話做了。那白色的外衫我摸的出來,是中上等的材質,雖然樸素,卻有書香風味。
我繫好了腰帶,反射性的說了句「謝謝」,我還是沒有抬頭看他,剛才的餘光也只是看到他下邊的臉。他似乎愣了一下,笑了一聲便繼續去巡視。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受到了嘲笑──那人似乎在笑著:為什麼被「抓」來工作還要說謝謝?不然我該做什麼呢?我該哭泣?不,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屬於這裡的人。
莫名其妙的悲傷再度襲來,我的責任,算是完成了嗎?我算是個重感情的人吧?又或許人人都是這個樣子,即使在這裡發生了任何事,我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反抗。
我想要回去,即使這機會千百前難得一見,即使我熱愛著古中國。
「喂!」像是官差首領的人喊道:「聽我的口令,往前拉!」船上傳來一聲鼓響,那官差便吆喝一次「拉」,直到我們這些女孩子都開始有了共頭的節奏為止。指揮的官差在我身後百步之遠,而我這艘巨船的旁邊除了驅趕羊匹的人力外,還跟著特別多的官兵,我想,我拉的這條船應該是「龍」船。
意思是,隋煬帝在上頭。
我沒有忘記我萌生了行刺的念頭,只是我的原則之一:不可貿然行事。還有我得考慮我做了這事情的後果。無論成不成功,我都無顏見眾人,那這樣未來的世界會如何?我不敢想像。
我拉著巨船的雙手開始刺痛,手有些脫皮了,大概每二十分鐘左右,我們就停下來歇會兒,不知道過了幾輪,有個士兵口氣難得委婉的請我和我身後的姑娘上船去,我當然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跟著上去。一邊還在好奇的猜著,這是不是隋煬帝見吳絳仙的那幕?聽說吳絳仙是個美人,雖然我也看過不少漂亮的女性,像是同樣身為守護者的若雨、寒霧兩位姊姊,都是少見的美人兒,但是古代美人,我道是想看看!
我邊走,邊想著。不過隋唐女子據說以豐為美,那會不會美人都是胖子呀?那姑娘跟在我身後,我又不好意思、也不敢往後頭看。
那船實在是有夠大的,我想可以媲美五星級豪華遊輪,沿途有個士兵一直囑咐著我們要「聽話」,不可以觸怒「龍顏」,還要我們不准直視皇上的眼睛,我在心中偷笑著:如果皇帝的臉色叫做龍顏,那他的眼睛不就成了龍眼?呵呵,可真有意思,以前我還沒想到那麼多呢!
我們在士兵的帶領下,距離約隋煬帝十五步遠之處停了下來並跪著等候,我滿肚子不甘願,我那時代都提倡人權,哪有什麼俗不可奈的君臣之禮?嘖,這船的甲板上雖然有華美的紅毯,但畢竟不是給人用來跪的,這種感覺想必任何人都不好受。
男人的聲音跑進了我耳裡,想必就是隋煬帝吧?他緩緩的輕聲道:「身著白衣的姑娘,妳叫什麼名字?」身著白衣?我偷偷瞄了在我右邊的女孩子一眼,她是穿著紅衣,甚是顯眼。我趕忙回答道:「民女姓獨孤,小字回雪。」
「喔?獨孤?」隋煬帝「嗯」聲沉吟著,他問我道:「妳是哪裡人?」我心中一愣,怎麼辦啊?我對古代地名畢竟認識不多,萬一出了紕露可怎麼辦?我以最快的訴待在腦中思索著古代地名,我家鄉在安徽的同春,但是我壓根兒不曉得那是古代郡縣的哪處,我心中一凜,只得道:「回聖上,民女自幼跟隨父親四處漂泊,沒、沒有家。」由於說謊使我的心跳加速,我說話有些不自然,但是我盡量的表現成「畏懼天子之威嚴」以及「悲從中來」的模樣,由於相信自己的演技,因此心中也舒坦了些。
「喔?這樣啊!」隋煬帝停了一會兒,聲音有些細微的變化:「可曾許配給他人了?」我的頭忽然有些沉重,我還以為他識破我不自然的樣貌,還想繼續追問,好讓我露出破綻,沒想到卻是問這等問題!記得隋唐演義中,吳絳仙也是被這麼問的,只是不曉得跟我一起上來的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她了。
「回、回皇上,」即使早已知道對方是個有名的昏君,專嗜酒色,但心中還是有些不安,就怕被「拐」走,我只好回答著:「是。民女受父親遺囑,要還這兒找未婚夫。」
「這樣啊?」隋煬帝又問:「那找到了嗎?」
「是。只是不久前他出了遠門,需要一段時日才能回來。」我定下心拼命的圓著我的謊言,可針糟糕,我素來未曾撒謊的,就這麼一次必要性謊言,就這麼令我手足無措,可真糟糕。
「喔?」他頓了一下,道:「來啊!賜錦緞五匹,黃金百兩。」他忽然跟身邊的侍衛吆喝著,而後又對我說:「辛苦妳了,妳可以回去了。」
我又是一愣,哪有那麼輕易放人的?我遲疑了一下,說了聲「謝皇上」後,便由士兵的帶領下離開這艘船,身後傳來的又是另一股不同的氣息,以及詢問另一名女子的住處姓名。
下了船後,兩個捧著隋煬帝「御賜」的大禮的士兵緊跟在我身後,讓我覺得很不自在,這兩個士兵較先前的有禮多了!不像兇神惡煞,活像要人討債的冤親債主一樣。他們說會將御賜禮送到我「家」時,才會離去。
我在心中冷笑一聲,是不是要監視我?證明我所言屬實?我本來在這是無牽無掛的,但是又讓我玉道個唐代大賢人杜如晦,這可就難辦了,如果危害到他的生命安全,那未來的大唐等於少了個支柱,我也成了千古罪人不是嗎?
我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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