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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虯髯
我用生平最慢的速度走著,心中充滿了不安。當我看見原本似乎是很富庶的此地竟有如此多乞兒時,我的心中就是一陣抽痛。
「對了,」我想到了些好方法,打定主意後便故意的驚呼一聲,隨後轉頭對身後的士兵說道:「我……夫家不需要用到這麼多,這些就拿去救濟貧民吧!」
他們愣了一下,這舉動在我估計之中,我陪著笑,看著呆愣著的他們。
「姑娘,可這是皇上的旨意,我們無法違背。」其中一個皮膚較黑,較高大的男子回答著。
我心頭一凜,我可以感覺到我的心跳劇烈加速。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情,不行,我要冷靜!這時我已經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即使不能安然而退,也要保護不相干的杜如晦才行!
「不過,」我手遮著嘴,這是我習慣性的短站思考動作:「既然這東西是皇上賞賜給我的,那我也有權力作處理吧?」我努力擠出微笑:「所以呢,兩位大爺就別再為難我了。」
「這,姑娘。」另一個皮膚較為白皙的士兵對我說道:「皇上的旨意,我們無法違背。」
我一聽,倒是換我傻了,該如何應對呢?……好吧,也只有賭賭了。「兩位官爺,這不是為難民女嗎?」我臉一沉,裝做不悅的樣子:「我夫君不喜外人來家中,我已是獨身一人,沒有娘家,萬一被休了該怎麼辦?」才剛說出口,我自己就被自己的話嚇到了。我沒有丈夫,哪來的會被休掉?連我自己的覺得好笑,我心中捏了把冷汗,不知道這樣是否能矇過他們?
「這……」較黑的士兵開始猶豫,他向白面兒士兵悄悄附耳幾句,而後對我說:「既然姑娘這麼堅持,那我們就不再為難姑娘。但是……」
我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當今天下大亂,即使救濟貧民也無補於事。」黑面士兵環視週遭無人,放低音量道:「相信姑娘如此聰慧,應該聽得懂語中涵義。」
語中涵義?我還是不太懂,應該說,我不敢猜測。我對他們說:「民女只是平凡女子,不懂那麼多,還望兩位官爺見諒。」
接下來我們只是很模糊的對答了幾句,我在外頭不要緊,杜大哥……杜如晦雖然說要在「虯髯客」那兒住上一晚,也不曉得會不會回來探望一下,如果他發現我不見了,會作何反應?
「時間不早了,姑娘,我們得先回去回報,只是這……皇上御賜的大禮,我們可能無法送去救濟災民。」黑面官兵跟我說,我心頭一凜,只得回答:「那,官爺認為該如何呢?」
「這……」白面官兵沉吟一會兒,他還沒有下定論,後面又是兩個官兵跑步追了過來。
「喂!那邊的!」他們怒氣沖沖的跑過來,我,有不好的預感,恐懼,再度盤繞在我的心口。
黑面官兵一聽到聲音,還沒回頭,我看見他不屑的表情,只聽他小聲的「啐」了一聲,便轉頭回去看著跑來的另外兩名官兵。而白面官兵看了黑面官兵一眼,連忙回應道:「你們來有什麼事情?」我隱約中可以看到白面官兵的表情隱藏一絲輕蔑,但那種感覺很淡,他,隱藏的很好。
「唷?這就是皇上欽賜大禮的姑娘啊?」較高的官兵手摸著不多的疵鬚,一副瞧不起別人的眼神,令我非常厭惡。他並沒有理會白面官兵。此刻,我得收斂些,不可以讓憤怒的表情流露。
「民女便是。」我淡淡的回應,現在,只能靜觀其變了。草兮哥哥曾說過:以不變應萬變。看來現在這種樣子,我可是用到了。
「哼,裝模作樣。」高個子的官兵斜睨著我,又道:「妳不是說妳有夫家的?夫家在哪?是不是被拋棄啊?」他嘲笑著,令我厭惡。我頓時忘了緊張,忘了害怕。
「搞不好是欺君啊!」矮個子的官兵操著濃厚的閩南口音道。我勉強聽得懂,我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看著黑面官兵想向他求援。
黑面官兵似乎知道我的意思,說:「你們兩個來這裡到底有什麼事?」
矮個子的官兵抬頭看了黑面官兵一眼,便不屑的說:「看有沒有人欺君犯上、意圖謀反……或是想偷懶了。」
白面官兵很不高興的回答:「大膽,什麼欺君犯上、意圖謀反!我看你們兩個才是不安好心吧?還是說……你們想強佔良家婦女?又或者奪取大禮?」
這話可說的很重,還牽扯到我,我雖然不高興,但是看在黑白軍官都替我抵擋一陣的情況下,我也不好說些什麼,只是默不作聲的在一旁看著。
「哼!」高個子的軍官上了火兒:「這什麼話!我看這小妮子應該只是逃避聖上恩寵,隨口胡謅個謊話……就想一走了之吧?」
我瞥了四周一眼,自信的笑了。這當下,我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讓這兩個天殺的軍官穩當的吃鱉!我保持微笑道:「兩位官爺,您們敗壞民女名譽,萬一可是被我夫君休了怎麼辦?瞧那兒,我夫君要過來了呢!」我指著遠方急步走來的身影,是杜如晦,我賭了,賭上他的聰明才智。
我走向杜大哥,故意害羞的說了句:「夫君,我不是不回去,而是這兩個人懷疑我騙他們沒有丈夫,還想對我不利。」一邊還順勢的躲到了他的身後,指著黑白二面軍官說:「幸虧那兩位官爺幫助我,正跟他們吵著呢!」
「不怕。」杜如晦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便開始與那兩討厭的官兵對話。而我在一旁只是心中叛逆的想著:「這兩個對比貨,滾回鄉下種田吧!」
杜如晦不愧其名,一下子就把他們兩個討厭的傢伙打發,還順便送走了黑白面兩位官兵,我打從心底佩服,不僅面不改色,還能說的頭頭是道,令人知難而退。我們兩個就這樣默默的望回走。回到了杜如晦的住處,我立刻就跟他道歉。而他只是搖著頭,沒回我的話,口中喃喃唸道:「張大哥可真是太神機妙算了。」
我心中疑惑,便問:「張大哥是誰?」
杜如晦回過神來,笑著說:「姑娘可真健忘,就是早些我跟姑娘說過的虯髯張大哥啊!」我心臟砰地跳了好大一下,隨即又恢復平穩的韻律。
「原來如此。」我回以微笑。
「對了,」杜如晦像是想起什麼,便對我說道:「張大哥說他想見妳,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我心中一驚,瞪大眼睛無法言語,傳說中只在虛幻故事中──卻真有其人的虯髯客要見我?我趕緊回過神來,直點頭答應。
「怎著,看姑娘如此興奮?」杜如晦調侃道。
我趕緊陪笑,「沒事,是杜大哥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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