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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寶石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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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者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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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澄宮家的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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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寶石商
在貧民窟待得久了,隸守在每個小巷裡都丟飛石頭探了路,才伏下身子向澄宮雪報告貧民區地形已探得差不多,只差回去後再來研究地圖上貧民區的各個空白地域。澄宮雪也認著了這兒的環境及民眾的表現,知他們對自己不懷善意卻並不上來鬧事,銳利的眼神一道道掃過來,微點頭,暗地思量掌領貧民窟的領袖到底會是何方人物。
兩人決定返回南區。這時天色澄金,逐漸西落的太陽斜照著灰黑的貧民窟,竟也成了美麗的金色樂園,不比卡內普其他地方遜色。陳舊的牆壁退去了原來的污跡與塗鴉,朦朧地添上柔和的薄紗,現出一番老舊之美;沒有鋪磚的水泥地凹凸不平,天空的金光不均勻地披落去,竟砌成了漂亮的紋理。就連澄宮家千金所看不起的地攤擺賣,此時此刻也成了點綴街道的小飾物,貨品密密置在行人兩旁,宛如走入了另一個簡單而漂亮的世界。
澄宮雪和隸守完成探索,看見這等景象,都不禁暗嘆自己根本沒仔細看清楚貧民窟。當下放慢腳步欣賞遊覽。
澄宮雪女孩兒心態起,刻意與隸守並肩而行。過去總是走在最前面,現在平排特別感受到隸守的高大,足以將自己的身影完全罩住。回想以前隸守不過是老侍衛撿回來的彆扭小子,現在卻成了副正經八百的模樣保護自己,不覺有點好笑。
如果現在閉上雙目走,這忠心的近身侍衛肯定還是會在自己身邊,攙扶自己一把。
正是如此想著,忽然在空落的轉角位瞟到閃閃異光,眉頭一皺,只見一名穿著奧利蘭卡國裝束的少女安穩坐在椅子上,兩邊牆壁則半嵌入了一個個半透明的白色四方盒。澄宮雪認得那是奧利蘭卡現時最流行的魔法道具──魔貼之盒,只要將盒子嵌進牆壁或地面等牢固的物體,以魔力維持,魔貼之盒將無法被拔出來。於商界應用上,常用作保護小巧的貴重貨品,如戒指、寶石之類。靠近點看,果然盒中所裝是各色的寶石,雖非貴重寶石,看上去顏色亦非十分清純,卻又閃耀出與別不同的璀璨光芒,讓人好生疑惑。
但最讓人疑惑的,卻是一個小商人居然使用二、三十個魔貼之盒,這實在前所未見。
魔貼之盒雖然非常好用,但並未在商界中廣泛採用,主要原因在於魔力消耗。儘管維持魔貼之盒的魔力只需很少,可是當數十件乃至過百件、千件商品全都使用,魔力便會急劇消耗。
一般平民或者商人,即使體內擁有魔力,沒有經過學習與啟蒙還是無法將魔力釋放出來的。
而這還要講天份。
視線悄然往少女的週圍瞟瞟,看不見有任何魔力儀,恐怕魔力的來源正是少女本人。
少女的打扮十分素雅簡樸,粉色的長髮以湖水綠的緞帶繫好,頭頂休閒帽,純白的皺褶長衣外簡單地披了藍袍,感覺蓬蓬鬆鬆的,卻也好看。當她看見身穿華衣的澄宮雪往這邊走近,她便右挑袍子點頭行了奧利蘭卡的招客之禮,微微一笑,動作輕靈如風。
「小姐,想買寶石嗎?」
她的話音也如柔風拂至的清爽舒服,反應迅速,剛好在對方想說話前先開口,卻又話速徐緩,讓人聽得清清楚楚。不等客人回答,她已經俐落地拔出幾個魔貼之盒,像侍應般以左手手肘作為托盤,向前微傾,將盒內的寶石展示於人。
碧璽、瑪瑙、蛋白石、綠松石……並不是什麼上等寶石,都只是半寶石,而且形狀古古怪怪,紋理亦有不均勻的陡頓,只有其閃爍的反光特別炫目,有點像是加工過的水貨,讓澄宮雪實在絲毫提不起興趣。鑽石、藍寶石、紅寶石等之前見得夠多了,一批批買進來,再一批批轉運到其他大城市兜售,現在碰到這些中等貨色自然沒有勁兒。
澄宮雪隨意挑了顆桃紅色的寶石,置在手心看了幾眼,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側頭問:「賣寶石為什麼不去南區……又或者西南的金銀街?貧民窟會有人買寶石嗎?」
少女似乎早已預料到有人會問這問題,僅答一字:「會。」
澄宮雪滿臉質疑。
少女盈盈一笑,右手撫了撫散落胸前的粉色長髮,髮絲在夕陽下柔出金銅色的光澤,如浪般隨著手的滑落而瀉下。她柔和地彎著眉說,新月似的嘴唇又再張開:「只要商品是他們所需要的,價錢夠公道,自然會買下來。」
澄宮雪兩眉皺得更深了,正欲反駁,隸守卻先拉了拉她的手,輕聲說:「這些是魔法寶石。」
剎那間,恍然大悟。
雖然澄宮雪對魔法的認識不深,但從前聽過隸守提及魔法器具,也就知道所有寶石,不論是渾然天成、使用合成技術還是人工製造,寶石還是半寶石,均是極佳的魔法儲存器。經過魔法師的養鍊,就連最普通的橄欖石也能爆出熊熊烈焰,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更普遍的情況,則是在寶石上施加祝福祈禱,讓持有者趨吉避邪。
儘管魔法寶石有不少好處與方便,市場上卻少有流通。原因很簡單,多數魔法店內的商品雖與魔法相關,製作時卻無須使用魔法,只要選取合適的原料即可,哪怕是普通的木匠孩子也能削出一根魔杖來;然而魔法寶石必須由魔法師親自製作,注入魔法。
但有多少魔法師會將自己養鍊出來的魔法寶石用來販賣,而不留給自己或同伙使用?
大陸上販賣魔法道具的商人很多,身兼魔法師這職業的卻十分少。
擁有戰鬥能力的魔法師,以及買賣貨品的商人,前者很明顯有著更優越的地位──在任何國家,皆是如此。
想到此處,澄宮雪猜測這名魔法商少女原本應是能力甚弱的魔法師,後來因不被他人承認轉而從商;但心念一轉,她又從未見過有人在同一時間使用二、三十個魔貼之盒,對方應是擁有頗多魔力之人,而且魔法控制技巧穩定。
越是想下去,越理出更多疑問:一個少女魔法師大搖大擺在貧民窟玩魔貼之盒兜售寶石,卻不前往貴客更多的南區?貧民窟流氓眾多,她就不怕商品被搶,遭人欺負嗎?設立這種引人注目的奇怪寶石攤檔到底有何用意?
有何用意……
對,有何……用意。
澄宮雪忽地綻出如花的淺笑,目光倏地回復最初進入貧民窟時的銳利、精悍,藍綠色的瞳芒如飛鍊直鎖向站在自己身前,神色依然淡定恬靜,依然予她溫婉柔笑的寶石商少女。
「原來如此,是魔法寶石,怪不得貧民窟也有人買啦。」
眼前這名少女,不正正跟大搖大擺穿著富家小姐的衣物、攜同貼身侍衛的自己一樣麼?
表面上是買賣寶石,實際上是要尋找可以跟她「做生意」的人。
澄宮雪踏前半步,心裡躍出好勝的興奮,眼神裡一團熱熾的火焰在炯炯舞動。
「難得看到,我也來買幾顆吧。請問我手上這顆玫瑰碧璽有什麼魔法?」
澄宮雪嫣然笑問,半瞇著圓目,好奇的目光不斷在玫瑰碧璽的豔亮朱光與清雅若蓮的少女商人徘徊。
少女迎上了一聲柔美的輕笑聲。
且來看看對方可以跟自己做什麼樣的「生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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