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九話 突入 |
|
二零零八年 二月十日 星期四 (下午九時十分)
今天的時代廣場,「人流」比任何日子也多,聲音也比任何日子也大。廣場內外,驚叫聲掩天蓋地;血肉、內臟鋪滿街上;無數身影在街上疾走,已弄不清什麼是人,什麼是喪屍了。
「Help, anybody help me...」一名外藉婦人,滿身鮮血,兩根手指已被喪屍咬斷,血流如注,右小腿亦被咬了一大口,傷口處露出被撕裂的皮肉、血染的骨頭。她緩緩走近一個大漢求救。
「呯、呯!」
幾道敲打聲傳出,婦人的頭蓋被一個玻璃瓶連續敲了幾下,而對她落井下石的不是喪屍,而是那個大漢,他的神態慌張,呼吸異常急促。
婦人並沒有倒下,以驚疑、絕望的神情望著大漢,她意想不到大漢竟然會向她施襲。大漢見婦人還未倒下,便咬牙切斷,再以玻璃瓶猛力向婦人敲了幾下,直至玻璃瓶也給打碎了,婦人才乖乖倒下,她的頭蓋插滿玻璃碎,幾條血河流到臉龐,瞪著雙眼,躺在地上不動。
「操妳奶奶的!剛來到自由行,便遇上這種厄難!」操家鄉口音的大漢向倒卧在地上的婦人唾罵。
瘋狂的事侵襲著每一個身在銅鑼灣的人,喪屍、生還者混成一團,已經分不清哪個是人了。言語不通的人們,莫說是互相救應,他們受巨大的心理壓力影響,便本能上向接近自己的一切東西摧毀。
三架直升機在時代廣場的上空盤旋,機上的傭兵俯視著地面的災難。
「主管,喪屍已湧了進去,我看還是放棄救人的任務,早早為乘客家人準備帛金吧!」一個啡色長髮,臉上有幾條深淺不一的疤痕的傭兵,對著裝在胸口前的無線對講機說。
「只是過了大約十分鐘左右,要從時代廣場鑽入銅鑼灣站也要花一段時間,應該還不算太晚的!若然我們放著不管,待列車上的乘客也變了喪屍,那便更麻煩了!」
「是、是...」男子雖然唯唯諾諾,但臉上卻露出一副不滿的表情。他關掉對講機,坐回原本的座位上,男子頸上掛著一塊代表著軍人的狗牌,上面刻有「雷卡斯」這個名字。
「雷卡斯隊長,我們真的要下去嗎?和那些怪物廝殺...」問雷卡斯的是一個較年輕的男子,他的神情畏縮,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這是命令,難道我們可以違抗嗎?他媽的!那個靈子,明知是那麼危險,也要派我們來送死!若她不是我的上司,我老早便操了她!」雷卡斯喝著自備的酒瓶,邊吐罵靈子不是。
機上另外一名短髮健碩的傭兵卻玩弄著手上的軍刀,完全忽視今次任務的危機性,他以舌頭舐了軍刀一下,比起喪屍散發出來的寒意毫不遜色。
「力克,你不用擔心!那些怪物看來沒有什麼智慧,我們可是有精良的武器,加上我們的戰鬥經驗,今次一定會安全完成任務的。」安撫著力克的,是經驗老將-傑尼,他的冷靜和支援能力在先遣隊中是首屈一指的。
「要下去了!傑尼、力克,你們可不要死!還有,我們今次可要為先遣隊爭一點光,可不要一世被組織小覷。」雷卡斯說罷,便身先士卒,配備好降落裝備,走到機門前。
「你才是!臭傢伙,那一次不是我救你?」傑尼亦為銀色的左輪手槍上好了子彈。
雷卡斯毫不猶豫,便跳了出直升機,他握著牽著他腰膀的繩索,繩索緩緩落下,而其餘兩架直升機上,亦陸續跳下第一個傭兵。
三個傭兵看到自己慢慢接近地面上的喪屍,不禁打了幾個冷顫,面對這些從未見過的怪物,即使是經驗豐富的傭兵也難免有點怯場。有些喪屍昂著頭,張開了口,像是等待自己的獵物送進口中。三人不約而同心裡想,若繩索不幸斷了,最好便立即跌死,絕不要活在這般地獄。
他們被降至大約時代廣場五分之一的高度,前面的是一塊厚厚的玻璃,玻璃後有兩條窄小的橫樑,但闊度仍是足夠被一個人站立的,橫樑之下便是一條扶手電梯,再往下跑三層便是銅鑼灣地鐵站了。
雷卡斯舉起掛在身上的步槍,然後往玻璃掃射了一回,無數大大小小且鋒利的玻璃塊,散落在喪屍群,刺進他們的面龐、足腿。對傭兵來說,那倒算是給喪屍一個下馬威,心中的膽怯稍為減弱了半點。
三個傭兵搖一搖身子,利用鐘擺的力學原理,一下子跳在橫樑上。
站在直升機上的力克,看到雷卡斯已經抵地,便收拾好驚慄的心情,深呼吸了一下,準備跳下去。
突然,力克的背部受了一下衝擊,害得整個人也不受控制地飛撲了出去。他頓時驚叫起來,好不容易才從朝地的姿態變回垂直的身子,並止住了跌勢,緩緩降下至雷卡斯所在的位置。
「小伙子!害怕便不要跟上來,浪費本大爺的時間。」踢力克一腳是剛才不發一言的域奧。
這時,域奧感到後腦有一股壓力,原來是傑尼拿著手槍指著他的頭顱。
「若再發生同樣的情況,我第一個宰了你!」傑尼的語氣和眼神也異常凶狠,似乎十分不滿意域奧捉弄同伴的做法。
域奧毫不感到畏懼,只冷笑一聲,然後自己跳了下去。
不消半刻,十二個裝備精良的傭兵已分別降落至兩條橫樑上,他們解開了繩索的安全扣,提起了步槍,還帶上一個黑色的視力裝備,那個裝備的體積大約比一副墨鏡大一點,除了有紅外線、紫外光的功能外,還可以直接把影像傳送到基地的電腦內,相反亦然。
力克轉身看著地面上的喪屍,心中又再慌了,不慎滑了腳,失去了平衡,幸好雷卡斯一手把他的身子搒著,才免得力克未戰先死。
「小伙子,待會跟著我和傑尼的指示辦便行了,別意氣用事。」雷卡斯知道力克經驗不足,便安撫著他。
「廢物始終是廢物!」平時沉默陰險的域奧,看到力克笨拙的行為,亦不禁冷嘲熱諷起來。
力克沒有理會域奧,心中只猜想著待會可能發生的事,他望著站在自己身旁,自信、沉著的雷卡斯和傑尼,便稍為定下神來。
「好!大家準備!」說罷,雷卡斯扔下了一個手榴彈,把地面附近的喪屍也炸個爛稀巴,接著便率先跳到扶手電梯上,一直往下衝。其餘的十一人也跟隨著雷卡斯跳了下去。
十二個傭兵下到地面,便立即形成了U形的陣式,雷卡斯隊中的四人負責在前方殺出一條前進的血路。另外八人便分成兩排,負責以彈幕阻止從側面而來的喪屍。
由於步槍的連射速度極快,加上十二人一直奔跑,根本沒有一隻喪屍可以碰他們一根汗毛。
傭兵隊繞過梁主任的貨車,再下了一條電梯,已經到進了時代廣場的第一層地庫。他們不需要再受從兩側而來的喪屍的夾擊,取而代之是前方一隻隻排得比較稀疏的喪屍和後面的追兵。
他們把陣式轉為排成兩行。前方的六個負責開路,後方的六個負責補位,和射殺漏網之魚。每當前進了一段路,前排和後排便會轉換,轉到前排的人會繼續掃射,轉到後排的人便為步槍上彈。
但他們並不是跑過去,而是像溜冰般滑行著,那是因為他們的鞋底也配備了類似「暴走鞋」的滑輪,大大減輕了腳力的消耗。傭兵隊像一支懂轉彎的利箭,把一切阻撓破開,一口氣往列車所在的方向進發。
靈子之所以選取以時代廣場的地鐵站入口突入,而不選擇其他較少喪屍的入口,是因為她分析了乘客的心理和位置。喪屍是從這個出口入侵,若然車上的乘客遇到喪屍的襲擊,就只有二個選擇。第一,死守著列車的車門,在救兵到達之前,阻礙喪屍進入車廂內;第二,自行脫出列車,往其他出口逃生。
本來對乘客來說,第二個方法是輕易而舉的事,因為人類跑的速度始終比喪屍快一點,但由於現正處於上班的繁忙時間,列車上極為擠湧,慌張的乘客面對突如其來的喪屍,自然無法迅速離開車廂。原本站立於車門旁的乘客,或者有機會選擇第二個方法逃生,但餘下的大部份乘客便只得選擇第一個方法。
那麼,若然傭兵隊選擇從其餘的出口進入,從列車逃跑出來的人流反而會成為他們突入的阻力,假如面對著生環者和喪屍夾雜一起的情況,便難以開槍拯救,無疑大大減弱了傭兵隊的速度和效率。反而,現在選擇一條充滿喪屍的道路突入,那麼傭兵便可毫不猶豫地開槍,同時也大大削減了喪屍的數量,而警方就負責在其他出口接應逃出來的生環者。
由於傭兵隊都是受雇於武裝組織,儘管這條道路危機重重,甚至沒有退路,亦只得硬著頭皮執行。但是面對著這種隨時會犧牲性命的壓力,即使連平時恪守命令、處事冷靜的雷卡斯也不禁對是次行動的負責人-靈子有所抱怨。
這時,靈子正盤著雙手,左右打轉,站坐不定,有時閉目入神,像是苦思什麼事情。
「現在是早上的上班時段,商店一般也是未營業的,所以並不是人流最多的時間,但喪屍群卻偏在這個時間衝破了警方的封鎖,更像有組織地往時代廣場一帶跑,到底是什麼原因呢?」靈子喃喃自語,思考著各種難以理解的事。
「戴安娜,喪屍群從封鎖出來時,有什麼徵兆?」靈子連忙問她站在身邊的助手戴安娜,她是專門負責與地區政權之間的聯絡。
「根據警方消息,他們是跟隨一輛貨車衝破防線的,那輛貨車後來更衝進了時代廣場入口,而喪屍群也因此跟了到那裡。」戴安娜口中唸著警方傳送過來的電郵報告。
「貨車?這輛貨車會有什麼特別之處呢?又是什麼人駕駛著它呢?是司機控制著喪屍群的去向嗎?」雖然靈子找到了關鍵,但仍是解不通謎題。
這時,澄雨鈴的臉突然靠近了靈子,嚇得靈子差點失足倒地。
「靈子姐,陪我玩!」澄雨鈴扭著身子,向靈子耍著嬌。
「我現在沒有空,你找『羅倫』陪妳玩吧!」靈子被澄雨鈴打亂了思維,心情有點氣憤。
「不要提這隻臭東西了,我沒骨頭給牠吃,牠便對我不揪不睬,根本就沒當我是牠的主人,我一怒之下便把牠宰了。」澄雨玲坐在桌上搖著雙腳,一股悶氣溢滿腦袋。
「主人...妳剛才說主人嗎?對了,不,那太荒謬了,那些東西怎會有主人?但這卻是唯一可以解釋到為什麼喪屍會不約而同地跑向同一目的地,明明滿街都是人。但如果是真的,為什麼他們的主人要他們到時代廣場呢?」靈子剛猜度出關鍵,又再苦思新的謎題。過了數秒,靈子突然猛醒,雙掌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勁。
「給我向香港政府下達幾個命令!」靈子突然發號司令,通訊員雖感到突然,亦立即認真起來。
「第一,依災情的判斷,把銅鑼灣一帶進行封鎖;第二,停止地下鐵港島線的一切運作,任何港島線列車也不准開動,但要其餘的路線一定要如常運作,方便運送市民離開香港島範圍...」
「第三,加強紅磡隧道的戒備,防止任何一隻喪屍經陸路離開香港島。」繼續替靈子說下去的是梁主任,他正在大堂和霍風、賀龍傾談著計劃,四周雖然有生還者跑過,但他們也無暇理會梁主任他們了。
「如果我是政府,便一定會第一時間作出那三項部署。」梁主任說道。
「原來如此,把陸路給截斷了,再防止喪屍由銅鑼灣站送去其他地方,那麼便能把災情縮到最窄,搞不好他們真的會使用大型武器,待平民也離開了香港島,便把香港島給炸得一乾二淨算了,那喪屍群便會一下子被全軍覆沒了。」霍風托著下顎,正在理解梁主任的推測。
「對,所以若我們一意孤行,執意把喪屍運出香港島或是先把香港島給佔領,時間一旦延長,恐怕幹了一半,那計劃恐怕要泡湯了。所以,我才想到這個法子。」梁主任得意洋洋地說,滿認為對手一定會被自己牽著鼻子走。
「這個方法,我對韓逸姬倒有信心,但那個白龍淵,先不說他會否背叛我們,他那麼沉默,恐怕...」賀龍還是放不下對白龍淵的偏見。
「呀!」這時被梁主任威脅著的工作人員叫了起來。梁主任往工作人員面前的閉路電視瞧,便看到有十二個人從A出口,以非一般的速度闖進來。
「又有來送死的蠢材嗎?」賀龍只說出這句,梁主任突然以大提琴轟向工作人員,由於大提琴是用鋼製造,加上梁主任驚人的臂力,一下子便把工作人員的腦袋打扁,工作人員連驚叫或躲避的時間也沒有,血和腦漿立時淺滿閉路電視的畫面。
「這傢伙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接下來是我們三人的戰鬥了。」梁主任的神情帶著半點緊張,平時最為冷靜的他竟然也如此失態,令霍風和賀龍也不敢鬆懈。
「這十二個人竟然可以如此迅速地突入,論戰力的話一定是十分難纏的精英,加上我們今次和學校時不一樣,沒有生還者作掩護,如果與他們直接交鋒的話,一定必敗無疑。」梁主任第一次說出沒有自信的說話。二人不語,靜待梁主任的下一步策略。
「十二個人...三個地點...我們現在唯有賭一賭運氣!」梁主任和二人交頭接耳,說明下一步的行動。
這時,十二個傭兵已經到達通往兩架列車月台的分支點。
「列車上應該還有乘客的,A隊跟我到上電梯到往柴灣線的列車;B隊,直走到往上環線的列車;C隊直搗大堂,為生還的乘客開路。」雷卡斯見喪屍數目已經不多,便把小隊分為三隊,各自往三個地點出發。
雷卡斯、傑尼、力克、域奧以正方形的陣式,一直跑到列車上。奇怪的是,列車上大部份車廂已經人去樓空,車頭更是空無一人,只剩下徘徊在中間車廂內的喪屍群和被咬噬的屍體。
「真是奇怪!若然列車上的乘客也變了喪屍,一定不只這個數目,莫非已經有很多乘客逃出生天?」雷卡斯粗略計算一路上遇到的喪屍數量,便感到不對勁,他並沒有留意到車頭的緊急逃生窗口已經被打開了。
這時,C隊已經到達大堂,大堂裡有二十多隻喪屍,但他們和傭兵隊的距離不一,傭兵隊輕易把他們逐個擊破,輕輕地拋出一個手榴彈,已經能把五、六隻喪屍炸到粉身碎骨了。驟眼一看,四周已經沒有任何敵人,傭兵們緊張的心情變得稍為平伏。
「站著!你是什麼人?」其中一個傭兵突然喝道,其餘三傭兵聽到叫聲,便立即舉起步槍戒備,只見一個中年男人正向他們緩緩接近...
這時,韓逸姬正在一個漆黑一遍的隧道跑著,從地上軌道來看,顯然她正身處地下鐵列車行駛的隧道內。她回頭一望,跟隨著她卻不是喪屍,而是一大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幼的平民,而大部份人都是負了傷、拐著身子行的。
「跑快一點!不然的話會被喪屍追到的!」韓逸姬向著人群大喊,陰謀就像回音般,只在隧道內迴蘯著,沒有人知曉。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