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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話 同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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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 二月九日 星期三 (凌晨二時十分)
霍風仍然坐在廚房的地上,他已經呆了半小時了,像變成了化石般,動也不動。他望著母親血肉模糊的屍體,渴望母親會突然醒來,但他見到每一個深深的缺口,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突然,母親的屍體像有抽搐的跡象,不是一下,而是上半身連續好幾下的微細扭動,難道霍風的渴求真的實現了?
「不,這絕對是幻覺,母親不是已經被我咬死了嗎?」霍風用染滿鮮血的右手擦了雙眼一下,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潔。
過了一會,母親又再一次抽搐,接下來便發生了更意想不到的事,血肉模糊的母親竟然用手按著地上,站了起來!
霍風見到之後,頓時被千百種複雜的心情和疑惑侵襲著,他只能留意著母親的每一下舉動。母親緩緩抬起頭,但霍風看到母親的樣子後,便再一次被嚇呆了。
母親的雙眼變得反白,她緩緩張開了大口,絲狀的唾液連接著嘴巴,發出的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說話,而是「嗚嗚、呼呼」地呻吟著,頭顱不規則地左右扭著。霍風心中明白,眼前的母親已經不是人了,而是一隻和他一樣的瘋狂猛獸。
然而,今次的角色正好相反,母親緩緩走近不能動彈的霍風,東歪西扭地走到母親的面前。但母親並沒有一口咬向霍風,甚至連半點攻擊的動作也沒有,她把頭靠向霍風的臉龐,像狗一般嗅著霍風的身體,然後停頓了數秒,便突然轉身繼續四處擺動。
霍風對母親的舉止完全摸不著頭腦,他想了想,便想出其中一個可能性,就是母親已經徹底變成他的同類了,同類之間是不會互相殘殺的,只會共同追求正常人的血和肉。但同時,霍風亦出現了另一個疑問,就是為什麼媽媽沒有保留人類原有的意識,而自己卻會呢?霍風回想起整件事的經過,便推斷出分別在於母親還未在食慾上得到任何滿足,他認為只要母親得以裹腹,就可以恢復理性,就在此刻,他決定要為母親尋找糧食。
霍風突然想起被自己吃過的妹妹,他立即回到睡房看過究竟。但是,妹妹並沒有像意料之內,已經變成同類,而是徹徹底底地死了。
「究竟是什麼原因? 難道太殘缺不堪的屍體是不會變成同類?」霍風的疑惑又再多了一個,同時又產生了一點失望。
這時,走了到客廳的母親已經為尋找自己的糧食而開始拍打鐵閘了。霍風慌了,因為家中發生的慘劇是絕對不容許被泄露出去的,他連忙跑去拉著發了瘋的母親。
但是母親力氣很大,遠超乎平時的她,即使被霍風扯著,仍然不減她敲打鐵閘所發出的聲浪。幸好,霍風的氣力也昇華了好幾倍,他用力一扯,便連兩個人雙雙倒在地上,霍風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能把母親轉身按在地上一會,然後從後圈過母親的雙臂,即使如此,母親的雙手仍是不規則地四處亂抓,但霍風最後仍是關在睡房內。
霍風呼了一口氣,連忙跑到浴室,以肥皂和水洗掉身上的血跡,更換了乾淨的衣物,便開始替母親尋找「解藥」了。
要把一個人不留痕跡地捉回家,最好的方法就是使用迷魂藥。霍風自少便對化學、醫學方面十分有研究,他家中還收藏著好幾瓶哥羅芳,他開了其中一瓶,匆匆把一條手巾滲滿了哥羅芳,然後他便拿著這條手巾出去尋找獵物。
霍風心想即使走遍大廈每一處的後樓梯,也要找到一些「糧食」。但他只跑上了三層樓,便發現一個青年坐了在梯級間,霍風急忙停了腳步,稍為伏下了身體。仔細一看,發現青年正在以針筒吸毒。
「這些社會的寄生蟲,死多少也不要緊。」霍風很快便找到一個讓他心安理得地下手的藉口。
但是,當他正思考如何下手之際,一個身影在青年的後方出現,並徒手一擊,打向青年的後頸,把青年打昏了。
「總算找到了今晚的『宵夜』了!」那身影說出這句話之後,亦以眼角留意到霍風的存在,並剎時與面目呆滯的霍風四目交投。
「狂戰!」霍風一眼便認得出那人是鄭志奇,但很明顯鄭志奇的臉色比平時蒼白得多。
「是霍風嗎? 你也出來找『宵夜』吃?」鄭志奇的一句話便道出了那並不只是霍風的個人問題。
「你為什麼會知道?」霍風聽到鄭志奇意外的回答,便連忙問道。
「你的臉色,比我還要灰白得多,再不補給一點血,便會給人發現的。」鄭志奇看似比霍風更清楚現在的體質。
「狂戰!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霍風希望從鄭志奇身上打探出一點線索。
「我也不太清楚,你不要問我,我只知道我現在就只有靠吃活人裹腹。」鄭志奇的答案令霍風十分失望。
「那麼現在我要帶他回家吃了,你一起吃嗎?」鄭志奇已經當吃活人是正常的事,言語間並沒有任何慌張的感覺,更邀請霍風同往。
「不,狂戰!你可否讓這個青年讓給我?」霍風回想起他的任務。
「人是我打昏的。你怎可以這麼貪心?」鄭志奇不明白霍風的苦衷,便叉著腰,心感為難地說。
「我...我有私人理由的,求求你,就這一次吧!」霍風苦苦哀求著。
鄭志奇見霍風那麼誠懇地哀求著,便答應把青年讓給他,而鄭志奇則繼續去尋找其他獵物。
霍風把昏迷的青年扶起,帶回家中,即便不幸被別人發現,也會以為青年是霍風喝醉酒的朋友,霍風打開了鐵閘進屋,便把青年輕輕放在地上。突然,霍風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如果青年被母親變了做同類,那豈不是很麻煩?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霍風唯有狠下心腸,在廚房取出一把利刀,蹲在青年的旁邊,小心翼翼地量度好位置,然後呼吸了一口氣,便閉上眼,狠狠地向青年的頸部斬下去。威力出乎霍風所料,青年整顆頭也被一下子斬掉下來,鮮血直撲霍風的臉上。霍風睜開眼,看到青年身首異處,便連忙拋開利刀,坐在地上,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在有理智的情況下殺人,他的心跳得比剛才更快。
但霍風他自知不能慌張,他把青年分開了的屍首帶給關在房間的母親,母親見了之後便對著屍體狼吞虎嚥。霍風一直看,一步也沒有離開房間,望著母親重演他吃人的過程,他為自己做過的事而再次感到心寒。
吃了大約半時候,母親頓時停了口,霍風以為母親已經得到滿足,立即上前扶起母親。但母親並沒有如預料般恢復人類的意識。只是臉色回復了少許血色,但眼睛、動作以至發出的聲音也是和剛才一模一樣。
「莫非就只有我和狂戰是那麼特別?」霍風不奇然在自言自語。
霍風並沒有再深究,他現在的目的只是想辦法「養活」母親,他認為只要將來自己或者其他人可以把這種「怪病」根治,那他和母親就可以再次快樂地過日子。
霍風一直沒有睡,即使想睡也睡不著,直至第二天早上。他以麻繩把母親的腳捆綁在床腳,便回到妹妹的房間,看著妹妹的屍體和上年送給妹妹的熊寶寶公仔,心裡又再一酸,他偷偷把妹妹的屍體以利刀和雙手肢解,然後燒掉,再把家中的血肉也清理掉。霍風像平時般更換了校服,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臉色是那麼蒼白,他再仔細一看,發現昨晚被拔了的頭髮竟然再生了,霍風更想知道自己與眾不同的原因。
為了遮蓋著自己蒼白的臉色,霍風戴了口罩回學校,由於近來是流感的高峰期,所以其他人也沒有太在意他。
他回到學校,第一時間便是尋找鄭志奇,但是霍風完全找不到鄭志奇的踪影。其實以鄭志奇的性格,加上他現在的狀況,不會再回學校也不會感到意外,或者鄭志奇已經開始四處覓食和戰鬥了。
這時,霍風在遠處看見韓逸姬和賀龍,他便突然想起了昨天在化學室的事。
「說不定他們也像我和狂戰一樣!」霍風心中有此想法,便立即跑上前,但他接近時卻發現韓逸姬和賀龍的臉色也很正常,霍風連忙止步,轉身走開,但卻被韓逸姬截停了。
「喂!霍風,為什麼一見到本大小姐就走?」韓逸姬搭著霍風的肩膀質問。
「我...我有點感冒,害怕會傳染給你們。」霍風連忙找一個藉口回應。
這時,韓逸姬和賀龍互望了一下,便拉著霍風往一個沒人的地方。霍風被二人左右搒著,也不得不就範。
「霍風!你昨晚發生了什麼事?」賀龍的一句話正中霍風想隱瞞的事,霍風望著賀龍,心中慌了起來。
「我沒事!咳、咳...我真的只是感冒而已。」霍風低下頭,故意裝幾聲咳出來。
「你昨晚是否吃了人?」韓逸姬竟然知道霍風的秘密。
「你們怎會知道? 難道!?」霍風頓時感到十分驚訝。
「對。我們兩個昨晚也吃了人。」賀龍直言不諱。
「但是,為什麼你們臉色那麼正常?」霍風左右轉望著賀龍和韓逸姬的樣子,便深感奇怪地問。
「這全靠我的化妝術了得,才可以瞞過其他人。」韓逸姬沾沾自喜,盤著雙手地說。
原來賀龍昨日被毆打後便獨個兒去了酒吧飲酒,但也是飲了一口便有反胃的感覺。怎料在後巷和一個醉漢起了爭執,獸性突發的賀龍便把醉漢吃了。事後,賀龍也聯想起化學室的事,他連忙致電給韓逸姬。
至於韓逸姬由於饑餓感發作,便假裝成性工作者在街上招搖,跟一個嫖客回家後便把對方吃掉。不久,她便收到了賀龍的來電。
「當時我真的不知所措,我只希望藉著其他人而找出我變成這樣的原因,然後我才發現原來韓逸姬也是和我一樣。」賀龍對於他當時的情況,仍是瀝瀝在目。
「那你們的家人呢?」霍風想到自己的事,急忙問二人。
「我一直也不敢歸家,反正父母早已習慣了,他們或許連我死了也不會理會。」賀龍冷冷地說。
「不用我解釋吧!我的父母早已離婚,和我同居的爸爸現在出了外國公幹,沒有人理會我的。」韓逸姬攤開了雙手,一副悠閒地說。
霍風才發現只有自己吃掉親人,他對自己的行為更加自責。
「那麼狂戰呢?有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怎樣?」韓逸姬好奇地問二人。
「我昨晚遇到他,他也變成和我們一樣,我想他現在已經四處亂跑了。」霍風推斷。
這時上課的鐘聲響起,三人決定在小休時候再作商議,於是各人便回到自己的課室。
韓逸姬和賀龍都是中六理班的學生,他們的第一堂就是化學堂,他們回到昨天的化學室,見到同學們都正正常常地上課,便有了一種迷茫的心情。
化學室的間隔是分為九張大枱,以四、五人為一枱,韓逸姬和賀龍都是比較孤辟的學生,二人獨自坐了在右下角的一枱,東張西望地觀察周遭的環境。
「韓逸姬,那個實驗瓶你怎樣處理?還有保留著嗎?」賀龍轉身輕聲地問道。
「早已扔進垃圾箱內,恐怕昨日已被校工運走了。」韓逸姬這樣問答,賀龍便灰心起來,心想連唯一的線索都失去了。
「嘭!」上了半堂,左下角的一枱有一位同學突然暈倒,那個同學一直也有貧血症,大家也認為他是病發而已,老師立即上前看過究竟。
但是,那位同學又緩緩醒來。突然,他往老師的手一咬,老師的姆指立即被咬斷了,血流不止,便連忙彈後,痛苦地按著傷口,呱呱地慘叫著。而這位同學亦展露出猙獰的面孔,他已經變成了一隻要吃人的猛獸了。
在場的師生頓時驚惶失措,他們都嚇得往門口跑,但混亂只令通道阻塞,更出現人踏人的事件。失控的同學撲向逃不掉的同學,更立即把他們身上的肉咬下來。
除了二個女同學難逃魔掌外,其他同學和受傷的老師也好不容易跑了出來,他們連忙鎖上了門,但亦難以掩蓋從室內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受傷的老師立即被送往附近的醫院,校方亦立即聯絡了警方,學生從走廊望著室內的猛獸,也無不擅抖起來,仍能保持鎮定的只有韓逸姬和賀龍兩人,不,還有在外面看到整個過程的梁主任。
「原來真的是這樣!」梁主任看到韓逸姬和賀龍後便打了個恍然大悟的手勢。有好幾個人都被梁主任的行為吸引,朝了他望。
「喂!韓逸姬、賀龍,你們兩個連同霍風和那個鄭志奇,待會到我的房間見我!」梁主任命令完二人,便不慌不忙地離開了。
韓逸姬和賀龍也一頭霧水,只得找了霍風一起去見梁主任。
三人到了梁主任的房間,只有霍風不敢抬高頭直視梁主任。
「鄭志奇呢?」梁主任問。
「今天他缺席!」韓逸姬答道。
「梁主任,學校也疏散了所有學生,為什麼你要留我們在這裡?」霍風像是心中有愧。
「那當然有我的原因,你,叫霍風那個,脫掉口罩吧! 不用再掩飾了。」梁主任指著霍風說,似乎已經知道他們的秘密,霍風也脫掉了口罩。
「我也開門見山吧! 我昨晚吃過人,相信你們也是吧!」梁主任直言不諱,三人發呆一會,心想梁主任的居心不像是對自己不利,便點頭承認了。
「好!那由現在起,我們便是同伴了。」說罷,梁主任移開了牆上的壁畫,然後解開隱藏著的密碼鎖,房間盡頭的書櫃立即向橫移開了,出現了一道通往下層的梯級。
「跟我下來,我們現在要探討一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了,順便就是探討我們往後要幹的事。」梁主任右手一擺,示意眾人內進梯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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