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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車站驚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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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地下鐵站裡,到處都是匆匆走動的人群。
經過了一個半月的暑假,今天又是開學日了;一群一群的學生也來參上一腳,把本來就擠迫的鐵路站擠得更加繁忙。
沈洛華也是其中一位。
他今年十七歲,剛完成了高中,在會考中取得不俗的成績,成功在今年升上預科。
「中六了,我終於又要回到學校了。」在來去匆匆的人群中走著,沈洛華不禁懷念剛過去的那個無憂無慮的暑假。
他是很會讀書沒錯,可是實際上卻不怎麼喜歡讀;當想起自己又要埋在書堆中,他也不感到多麼愉快。
不過當他又想起,今年自己會轉到新學校上學,卻又開始興奮期待起來。
是的,雖然洛華的成績足以在本來的學校升讀中六,但他卻選擇了轉往現在的預科學校-杏壇書院。
一來是因為這學校的升讀大學率是百份之一百,這樣的閃亮數據使這學校聲譽一年比一年高,如果不是洛華的成績不俗,還真的很難轉到這裡。
二來他在以前的學校真的待膩了;他是一個喜歡新事物的人,初中三年,高中兩年,五年時間他覺得是時候轉換一下環境了。
「畢業是新學校,希望那裡會有些好玩的事吧。」他已經到了車站月台,正在等待列車。
洛華四處張望,只見到處都是人,把整個月台都擠得滿滿的。他暗自興幸:「今天的人還真是多得可以,還好我早了出門,還是再等下一班車吧。」他可不想像打架一樣擠上車。
突然,他感覺到衣角被扯了一下;回頭一望,入眼的是一個只長到自己腰的小女孩。
洛華奮力地在人群中清出了一個小空間,才能蹲下來和小女孩說話。他一蹲下來,看到的是一張可愛到不行的臉孔,只是那小臉上卻分明的噙著淚水,叫洛華心痛極了。
「大哥哥,媽媽...媽媽不見了...」小女孩看見終於有人理會自己,也一下子哭了出來。
「不要害怕,小妹妹,哥哥不是在這兒陪著妳嗎,就等一等,媽媽一下子就會來接你了。」洛華柔聲地安慰著小女孩,又問:「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林嘉寶。」
「那麼,嘉寶不要哭了好不好?哥哥現在就和你一起去找媽媽吧。」說罷洛華便站了起來;這時列車也到了,人們蜂擁地擠上車,無數人已經與洛華擦身而過,甚至無情地推撞著他和小女孩。
小女孩正穿著小學校服,要知道小學的上課時間比中學要早,可想而知小女孩站在這裡哭應該已經有一段不短的時間;然而看來在這段時間中,人們都專注於各自的行程,竟然沒有一個人理會過小女孩。
大城市的人啊,就是這樣的無情麼?一個這樣無助的小女孩,難道就比不上你們每天都在做的工作麼?在這繁忙時段,每班鐵路相隔不過兩分鐘,但這已足夠把小女孩帶到詢問處,就算不幫助她找回自己的母親,至少也有人暫時看顧著吧。然而,人們爭先恐後的上車,就像是拼了命也要快上那一二分鐘,這樣的熱心卻連百分之一都沒有人肯分在弱者身上。
列車終於完全的擠滿了人,大堂上的人已經去了十之八九,但仍有人死心不息地想擠上列車,弄得車門遲遲未能成功關上。沈洛華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便拖了拖嘉寶的小手,轉身向遠處的詢問處走去。
當洛華一轉身,卻不禁呆了一下。
因為他看到不遠處外,有個穿著校服的少女正在看著自己。
當兩人的目光一接觸,少女卻又不好意思地望向了別的方向。
沈洛華大方地微笑了一下,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起來;少女長髮及肩,一雙明亮的大眼、高高的鼻子及櫻唇完美地分佈在玉白的臉上,實在是叫洛華感到驚豔。
奇怪的想法開始出現在洛華的腦海:那少女看到了自己的舉動嗎?她怎樣看自己?好人嗎?還是不懷好意的人?她也如自己一樣不喜歡擠車嗎?...
「瘋子。」沈洛華在心中自嘲,同時苦笑了一下;對方大概只是有意無意地看了自己一眼,想這麼多干嗎。想著便拖著小嘉寶向前走去。
但走不了數步,「砰」的一聲巨響自洛華的身後傳來,緊接著的是一陣巨大的爆風橫掃而來,把月台上大部份人都掃倒了。
不過也有個例外,就是半跪著的沈洛華以及他以自己身體擋著的嘉寶。
「在搞什麼鬼?」洛華罵了一句,立即察看懷中的小女孩;幸好她沒有受傷,但雙眼卻死死的看著自己的身後,數秒後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不要怕,小嘉寶,哥哥一定會保護妳的,不要怕...」洛華重複地安撫著女孩,定了定身形,並同身後望去。
這絕對是一幅地獄的景象。
剛剛還未出發的列車,中間的一卡發生了爆炸,整個卡車都被炸開了,裡面火光熊熊;由於車卡裡實在是太多人了,被炸開的殘肢到處都是,還有一些未死的傷者則在哀號著。
而爆炸引起的大火,則開始波及到相連的兩個車卡;不知為何這時車門就是怎樣也開不了,裡面的人瘋狂的向車的兩端擠去。
只是,車廂本來就擠滿了人,根本就沒有多大的空間讓人再逃,於是,更恐怖的慘劇發生了:一些不幸的人被推倒在地,然後而被驚恐的人群無情的踐踏。
沈洛華還真的算是個冷靜的人,在驚呆數秒之後,他立刻用手蓋住了小嘉寶的雙眼;還幼小的她便要接觸這種恐怖的景象,會對她的成長造成陰影。
「嘉寶很乖的,聽哥哥的話,閉上眼睛不要看,不要開眼直到我叫妳,可以嗎?」沈洛華輕輕地單手抱起了小女孩,同時命令著。
本來在大哭的小嘉寶,當被沈洛華抱起時,真的止了淚水,閉起了兩眼點著頭,把頭埋了在洛華的懷中。
沈洛華想先將小女孩送到安全的地方,所以他一邊尋找出口,一邊用另外一隻閒著的手從口袋拿出手提電話報警。
...當他終於看到了通往上層的樓梯時,他的心又冷了一截:
他看到了數隊手持機槍的人馬自樓梯、自動電梯走了下來。
「這是報案中心,請問有什麼事情需要求助?」電話終於接通了,可是沈洛華卻不得不把電話放下,因為他已經被人用一支AK47指著自己,並被示意把電話放在地上。他也只好高舉拿著電話的手,慢慢放下,同時也把小嘉寶放了下來。
看來是恐怖份子啊,洛華心想。
持槍男子仍用槍指著沈洛華,同時走到他身前,一腳踏碎了地上的電話。「那是我剛在上個月新買的...啊!」洛華還未來得及心疼,便被那男子以槍托一下重擊在心口上,慘叫一聲倒了在地上。
洛華被擊中氣門,倒在地上猛咳不止,連吸氣也漸漸困難;他連忙忍受那巨大的痛楚,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才慢慢地回復起來。
「喂,喂,你沒事嗎?」原來沈洛華剛好跌在剛剛的少女旁邊,她連忙關切地向洛華問道。
正常被擊中氣門者,呼吸動作會被因為痛苦而變得非常困難,即使是個強壯的成年男子也要在地上痛上十多分鐘才能回氣;就算上沈洛華懂得這道理,強行運氣,一時三刻也不能開口說話。
但他看到少女擔心的表情,卻強行微笑起來,並作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沈洛華不知道自己為何還能笑出來,他只是想著,如果自己也倒下了,眼前的少女,以及不遠處的小嘉寶的希望也會消失了。
這時,車站的廣播系統播出了一段宣佈:「我們是聖戰武裝團。墮落的城市人啊,你們實在犯下太多的罪了,我們代表神來制裁你們了;未死的罪人,你們的政府如果不交上受罰的金錢,我們將會每五分鐘殺你們一個人。看看在你們腐敗的政府眼中你們值多少錢吧。」
廣播完後,月台上很多人開始哭起來,有些在拜神,有些則在叫媽媽。
沈洛華終於能夠說話了。他看到少女身體在抽動,明顯地也是在哭泣。他一手輕輕的托起了少女的臉,以溫柔及無比堅定的語氣對少女說:「不要怕,再忍耐一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少女看著沈洛華那終日掛著微笑,不禁問道:「為...為什麼到了這時候,你還能笑著,我們快死了...」說到死字,少女又哭泣起來。
「因為,如果連希望也失去了的話,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去活著呢?」沈洛華答道,「而我,我的希望就是成為別人的希望。」
「你...你這是...」少女聽到沈洛華玄之又玄的話,久久不能話語。
只是,只有沈洛華自己一個知道,他完全只是在耍帥而已,實際上他的心裡也是怕得要死,就像在剛才,自己被槍指著,他也是在忍受著死亡的恐懼。
也許,他是在想,恐懼,只需要他自己一個去承受已經足夠吧。
在意義上沈洛華算得上是個習武之人,他的父親是個武術高手,他自幼便接受非常嚴格的武學訓練;可惜的是洛華自出生便一直體弱多病,體能比一般人還要差上很多,如果是打鬥的話相信不到一刻鐘便會出現力竭的現象。
所以,沈父一直禁止洛華表露身手,洛華除了十多年來與父親對招,根本沒有任何實戰經驗。
外表上面色蒼白、高高瘦瘦的他,任誰看也只會覺得他是一個文弱書生,不可能將他與武力關係上。
或者,此刻是他一直潛藏在心中、武人的不屈意志被激發了,令他一直支持到現在。
洛華艱難地起來,尋回了小嘉寶,然後和少女三人了縮在車站一角。
很快地五分鐘過去了,廣播又再響起來:「時間到了,很不幸地你們的政府似乎不太害怕我們的制裁,我們只好証明一下了。」
同時,再有幾名恐怖份子走了下來,其中一人提著一具攝錄機。
接著,他們隨手抓起了一個中年男人,並開始了攝錄。
只見,其中一個帶頭的一個恐怖份子不知在對鏡頭不知在叫喊,並拿出了一把求生刀,其他人則重重地按住了中年男人。
然後,那持刀的就這樣自中年男人的頸割下去;立時鮮血飛濺,中年男人發出了極為淒厲恐懼的叫聲,然而,他也叫不了多少下,便被割斷了聲帶,接著整個頭都被割下來了。
這次不要說小嘉寶,連少女也實在不可能接受到這情景;洛華直接用身體擋住了少女,並對她說:「不要看,那太恐怖了。」卻掩蓋不了他心中的怒意。
那幾個凶手離開了,帶著那個可憐的中年男人的屍體,看來是要拿出去示眾吧。地上只留下了一灘血。
為什麼?那男人做錯了什麼事?他為什麼要被殺,而且死得那麼痛苦、那麼恐懼?
或者他有妻子,或者還有一個像小嘉寶那般可愛的女兒。他無辜死了,他的妻兒以後如何生活?
更甚者,身後的車卡上,同樣有著上千個這樣的故事。
殺意,沈洛華此刻充滿了他有生以來都未起過的殺意,他想殺人!
少女看到洛華突然目露凶光,不禁驚問道:「你沒事吧?」
一聽到少女的聲音,洛華立時冷靜了不少,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殺意。
不可以啊,就算此刻他發難殺死了他們其中一兩人,其餘的恐怖份子一也會立即把他射殺,這樣會害死少女和小嘉寶啊。
「沒,放心。」洛華再次掛起了微笑,少女才安了心。
現在還不是衝殺的時候,反而冷靜的頭腦才是最大的武器。洛華開始細心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車卡的火已經熄滅了,可以現在整列火車都充斥著黑煙,也不知還有多少乘客生還。
其實恐怖份子為數不多,洛華放眼四周看到也不過十多個在持槍看守著。當然,對於一般平民而言,一把槍足以鎮壓著一千人了。
亂,他需要的是混亂,現在已差不多是死局,只有下一步亂棋才能帶來新的希望。
這個想法,也同時出現在距離洛華不遠的一個人心中。
可是,他怎樣才能製造混亂呢?
他急迫地四處張望,但人越急,越是想不到辦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他卻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事物。
終於,在最後一刻,洛華的視線定格在火警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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