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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 錯誤的相遇 

墨荷
作 者
樓晏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11.3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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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荷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8.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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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傷•陰影
高肅在聽過斛律光敘述關於獨孤信的事蹟之後,才知道自己像一粒沙子那麼微不足道。他根本就不瞭解獨孤信,甚至連他的樣子都沒看過,只是盲目的朝他刺過去。他之所以有自信向獨孤信單挑,是因為他沒見過世面,尚未和真正的高手對決過。

「哀家真是無能,沒辦法阻止孩子們這樣鬥來鬥去……老天爺為什麼不讓我這個老太婆早點死掉算了!現在教我要用什麼顏面向九泉之下的神武皇帝交代?」

「太后,您要遵照御醫的囑咐按時服藥,玉體才會康復!」

「你們別管我!全部給我退下!讓哀家躺在這裡慢慢等死……」

皇太后婁昭君激動的嗚咽,驀然將高肅拉回現實。

她好不容易度過寒冬北風怒吼的肆虐,卻已形銷鎖立,心神俱碎。她聽不進任何人的勸說,不讓御醫為她把脈,不讓內侍為她按摩手腳,不按時服藥……每天以淚水和自責持續著消極的抗議。

「啟稟太后,蘭陵武王來探望您了!」

「孫兒孝瓘給太后請安。」

「孝瓘?你回來了?乖孫兒,快點過來,讓哀家仔細地看看你……」

婁昭君努力伸出手臂,一時重心不穩,險些從床榻上跌落,高肅趕緊上前扶住她。當他觸碰到她的肢體肌膚時,掌心傳來皮肉分開的鬆弛感,彷彿泡水的饅頭,只剩下骨頭撐出輪廓。佈滿青筋、僵直不靈活的雙臂,萎縮細瘦的雙腿,原本是鮮卑族女性的高壯體格,現在卻縮小到比漢族女子還柔弱,讓他十分清楚感受到凋零的意涵。

「奶奶,您不要這樣折磨自己,孫兒看了會心疼。」

「心疼……?哀家聽須拔說,你的舊傷復發,是真的嗎?」

「是的,當我從堂叔口中得知您的近況,擔心得胸口都抽痛起來。」

「都是哀家的錯,當年若不是我堅決把你送進軍營……」

「別再提過去的事情了。只要您玉體安康,我的心就不痛了。」

「好、好,哀家不讓你擔心。來人,把藥端過來。」

高肅坐在床沿,耐性十足的將藥湯吹涼,再一匙一匙緩慢的送進婁昭君嘴裡。

他的思緒隨著腦海的記憶不斷的縈迴變換。

古代的性教育是在女兒出嫁時,母親會在嫁妝中放一份「壓箱寶」,又稱為「嫁妝畫」,上面畫著各式各樣的體位,以便讓素未謀面的新人有所依據。但是早婚的新人年幼無知,在洞房花燭夜看圖看了老半天,還是摸不著頭緒。

六年前的某日,醉醺醺的高洋正要寵幸薛嬪,突發奇想,傳令召集所有皇族的男孩到薛嬪的寢宮。等到所有的皇子和皇姪們都到齊了,高洋就大刺刺的在他們面前示範如何傳宗接代,給孩子們來個機會教育。

薜嬪在床上嚷得銷魂蝕骨、意亂情迷;年少無知的孩子們看得目瞪口呆,高肅則是覺得眼前的景像令他作嘔。他緊閉雙眼、摀住耳朵,不去看不去聽,但是淫聲浪語不斷從他指縫中鑽進耳洞,最後忍不住逃離現場。

第二天,酒意醺然的高洋突然傳召高肅進宮。當高肅戰戰兢兢地在高洋面前跪拜行禮,甫一抬頭,俊秀又清麗的臉龐映入高洋的眼簾。高洋霎時想起從前高澄經常調戲他的妻子,所以當他第一次發酒瘋的時候,把大哥的遺孀們全部姦汙,以消除多年來的屈辱;唯獨這個姪子的母親沒有慘遭魔掌襲擊,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生母究竟是誰。

於是高洋打算父債子償,他把高肅抱在腿上,拉扯他的衣襟,笑道:

『乖姪兒,別怕,皇叔會溫柔的對待你。』

高肅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看到高洋猥瑣的表情和怪異的行為舉止,便知道這必定不是好事。他急於擺脫皇叔的束縛,便猛然揮拳擊中對方的鼻樑,隨即開溜。他知道皇叔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於是逃往皇太后的寢宮。

高洋果然闖進北宮,大聲怒罵:

『小兔崽子,敢情你活得不耐煩了!你再不出來,朕就放火燒掉整個皇宮!』

婁昭君瘋狂似的衝出來,舉起手中的龍頭拐,使勁的毆打高洋,罵道:

『你這個畜牲!上次在本宮面前發誓戒酒,現在怎麼又開始發酒瘋?居然還想對你姪子亂來,你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好!本宮今天就打死你這個讓高家跌股的不肖子!送你到黃泉向列祖列宗謝罪!』

『老太婆滾開!妳再多管閒事,朕就把妳下嫁給老蠻子!』

婁昭君聞言,雙手緊握著龍頭枴,神情僵硬緊繃,一語不發轉身走回寢宮。

高洋為了讓母后消氣,趴在地上扮烏龜,爬到婁昭君的床底下,連人帶榻一起舉過頭頂,反而讓她跌了個鼻青臉腫。

等到高洋酒醒之後,對自己的荒唐行為感到十分慚愧,便派人在院子裡堆起柴薪引火點燃,準備當著婁昭君的面前跳進火海。婁昭君嚇得心臟幾欲罷工,趕緊抱住高洋,拼了老命全力制止他的自殘行為。高洋痛哭流涕,命令高歸彥用棍子打他的腳板五十下。高洋還對說高歸彥說,如果沒有打到見血,就要將他斬首。

杖刑結束之後,高洋穿好衣服,向婁昭君跪拜磕頭,請求原諒,並宣佈從此之後滴酒不沾。

怒氣再猛烈也抵不過母子天性,婁昭君努力壓制內心的懊惱和憤怒,從齒縫中迸出話來:

『本宮不再追究,希望皇兒知錯能改!』

十天之後,高洋本性難移,酒量比以往更增加了數倍。

高洋對姪子性騷擾事件結束,婁昭君即派高肅駐軍邊疆,想要將他磨鍊成男子漢。

『別人可以羞辱你、排擠你、欺壓你;可是身為一個人的尊嚴只有你自己可以剝奪!別人會侵犯你、傷害你,所以你要學會保護自己,只有你的肉體可以成為你靈魂的鎧甲!總是依賴別人來保護和施予救援的弱者,不值得同情!』

古代男子一般是成年才能從軍;在動盪不安的時代,這項規定就不存在了。

十四歲的高肅很快就適應軍旅生活,不會懼怕戰場上凌厲的刀光劍影。當時他的武藝已經相當驚人,他能夠準確看出對方的漏洞,並且隱藏自己的破綻。除了「鶻入鴉群」高思好、「落鵰都督」斛律光,幾乎無人超越他。大家嚮往他的本領,紛紛圍繞在他的身邊。

某一天半夜,軍營裡發生了大騷動。原來是某一位變態將軍對高肅心懷不軌,趁著大家熟睡時闖進他的營帳想要夜襲;豈料一雙鹹豬手才摸了屁股一下,警覺性強的高肅立刻抓起鋼矛將那個登徒子刺成蜂窩。

在這種突發狀況下,一般人通常都會害怕得不知所措;高肅卻十分冷靜。當時他那冷酷無情的眼神,使在場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是第一次殺人,而且是在自我防衛下失手殺人。此時大家才知道,他除了追求「強」之外,沒有其他的感情。

眾人開始對高肅產生恐懼,逐漸疏遠他。他毫不在意,他的凜冽性格是自然形成的,從他識事起就未曾改變過。為了追求完美無缺的境界,隨著他在軍中的階級扶搖直上,他的強勁更加不同凡響,卻也愈來愈孤單。

有什麼方法可以使一個驕傲狂妄的人,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收斂他的脾氣?就是以殘酷無情的手段讓他跌倒!對普通人而言,即使身體的創傷會隨著時光流逝而痊癒,銘記在心中的恐懼卻難以磨滅;特別是對一個自尊心如此強烈的少年而言,第一次的敗北當然特別沈重。

被獨孤信擊敗的高肅在療傷期間,段韶、斛律金和他的兩個兒子偶爾會去探望,沒有責備也沒有安慰。當一個男人沮喪時,需要依靠孤單讓自己的混亂沈澱、過濾,才能排憂解憤。他們都是過來人,他們相信這個孩子有能力應付一切。

高肅開始重新審視和獨孤信的對決,發現自己在戰鬥的時候,內心被醜陋的自大給迷惑住,致使無法看清楚敵人的實力,讓自己差點送命。所幸這只是一對一單挑,換成是大規模的軍團對戰,不但無法保全自己的性命,還會牽連整個軍隊,導致全軍覆沒。

青春讓人開竅。高肅傷勢痊癒,同時從敗北的苦悶中解脫,笨挫的暴戾殺氣也收斂許多。回顧過往,他感謝上天賜予自己與獨孤信對決的機會,使一個桀傲不馴、漠視團隊精神的小鬼,蛻變為一個沉著謹慎,即將孕育出大將風範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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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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