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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 錯誤的相遇 

墨荷
作 者
樓晏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11.3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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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荷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8.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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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點鴛鴦譜
尉相願向門外的侍者表明身份。侍者聽了,突然變得很緊張的樣子,健步如飛的跑進去向鄭順祖通報。此刻鄭府一家上下慌亂不堪,鄭氏夫婦知道貴賓已經上門,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大廳內來來回回的踱步著。

「瑛瑛這孩子真是的!在這種緊要關頭,居然一聲不響地離家出走!」

「都是老爺不好,沒事替她安排什麼相親!你明知道她對高氏皇族……唉!」

「這又不是我的主意,是皇帝一直跟我提這門親事!妳也知道違抗聖旨的下場,會被滿門抄斬的!況且我常聽人提起,蘭陵武王的相貌英俊、品德兼優,全國有多少媒人在蘭陵王府門口大排長龍還等不到機會!雖然瑛瑛不是親生女兒,可是我仍然將她當作掌上明珠一樣地疼惜,夫人難道不希望她能嫁個好對象嗎?」

「我當然希望瑛瑛能夠嫁個如意郎君,但是她不可能會接受姓高的……」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男方已經到達咱們家門口了,趕快想辦法應付他們啊!」

鄭夫人忽然靈光一現,在丈夫耳邊嘰哩咕嚕的說著。

「這樣行嗎?萬一被拆穿了怎麼辦?」

「別管了!先試再說!」

於是鄭夫人立刻帶領著家僕們,為她所想出的計劃做準備;鄭順祖則親自到門口迎接高肅和尉相願,請他們進大廳內品茗、閒聊。他心裡期望這門親事可以談成;只是原本要獻出的王牌居然離家出走了!雖然夫人另有計劃,但是他認為願望達成的機率,幾乎等於零。

面無表情的高肅僵直的坐在椅子上,像一具傀儡人偶。從小他就知道,所有皇族子弟都要有門當戶對的婚姻,皇家注重血統,嫡出庶出都有很大的差別。只是現在他根本沒有成家的意願,心裡盡是想要趕快結束無趣的相親。

尉相願知道王爺已經不耐煩了,他與鄭順祖寒暄問暖幾句之後便直接切入正題:

「老爺,可否請令嬡出來,雙方互相認識一下?」

「呃……小女正在寫一幅字帖,準備獻給王爺當作見面禮,請兩位稍等。」

鄭府曾經將一帖佛經贈送給皇家寺院,全國的書法家們對那張字帖的評價極高,大家都以為那是鄭道昭生前的作品。後來高演派人前往鄭府詢問,才知道那是鄭順祖的千金寫出來的。

高演是北齊所有君主之中最賢明的一位,頭腦也比較清楚,他認為這個姑娘是國家重要的文化資產,如果讓皇親國戚迎娶她進門,不但可以洗刷掉皇族的惡臭名聲,甚至增添光采。他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兩個最適當的人選:第一位是不久前被廢除的皇帝,現任的濟南王高殷。

高殷自幼溫柔敦厚、通情達理、禮敬賢才、博學好問,擁有很好的聲譽;但他的父親──文宣帝高洋卻認為兒子的性情遺傳到皇后李祖娥,深怕他和漢人一樣懦弱,以後無法繼任皇位,每天都對他施行殘酷嚴格的震撼教育。

(註:高洋是漢族與鮮卑族的混血兒,由於受到鮮卑化,所以對漢人產生歧視。)

公元五五八年十一月某日,高洋登上金鳳台召見高殷,教他親手處斬囚犯。高殷心生憐憫,遲遲無法下手;高洋一怒之下抓起鞭子的末端,用鞭桿使勁打他。高殷驚嚇過度,導致精神錯亂,從此罹患口吃的毛病。

既然高殷無法擔負此一重責大任,高演只好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第二位人選身上。於是他使出皇帝的權威,把高肅從軍營裡揪出來,費盡唇舌好言相勸的哄他去相親。

名門千金總是深鎖閨中,絕少在眾人面前露臉。高肅不願意讓自己的終生大事被別人三言兩語草草論定,高演遂向鄭順祖提議,讓男女雙方見面,如果彼此都有好感,再來談論親事。

等了一會兒,家僕們端出字帖。高肅用手肘觸碰尉相願,暗示他去看字帖。

尉相願接過字帖,突然眼睛一亮,彷彿看見了稀世珍寶般,嘖嘖稱奇:

「這上頭的字,一筆一劃皆魄力雄健、氣象渾穆、筆法跳越、點畫峻厚、意態奇逸、興趣酣足、骨法洞達、結構天成、血肉豐滿。光是寫在紙上就能夠將魏碑的精髓發揮到極致!據我所知,唯有『北朝第一』才有這種功力。令嬡確實不簡單!」

「呵呵……哪裡、哪裡,公子過獎了……」鄭順祖笑得有點心虛。

北方的政治與文化受到南方以及中原的影響,產生了新的發展。由於盛行佛教,在中國書法藝術上佔有重要地位。當時南朝禁止立碑或刻石紀念;北朝則無此約束,所以盛行造像與題記,通常這個階段的書法風格稱為「魏碑」。

魏碑書體大部分是刻在石頭上,頗有磅礡氣勢,它不像南朝一樣遵照王羲之父子的固定寫法,而是具有許多變化,既豐富又精美。較著名的碑板有「鄭文公碑」、「石門銘」、「龍門二十品」、「張猛龍碑」等。尤其「鄭文公碑」的書寫者鄭道昭的書法造詣,被譽為「北朝第一」,可媲美南朝「書聖」王羲之,其書法藝術對後來的唐朝楷書影響很大。

高肅從尉相願手中接過字帖,發現上頭的字體確實端正,進而對鄭千金產生好奇。尉相願也期待看到她的真面目,他們開始在心裡一筆一劃地勾勒出她神秘的身影。

只是當鄭夫人將女兒帶出來時,高肅和尉相願在剎那間變成僵硬的石像。

鄭夫人的身後,跟著一位體形碩大的女子。大花裙下一雙大腳丫,粗乾的束髮上頭插滿各式髮飾,像個被扎了滿頭針的稻草人;白胖圓潤的臉蛋,彷彿是夜晚高掛在空中的滿月;雙頰畫得紅通通,如同剛從蒸籠裡拿出來的紅龜粿,大鼻子的下方還橫放著兩條肥香腸。

高肅立刻將尉相願拉到一旁,悄悄在他耳邊問:

「他們會不會是拿祖先的遺物來矇混啊?」

「紙張沒有破損和黃漬,而且以墨汁的風乾程度來看,應該是剛完成的作品。」

「可是她不像是會寫出這麼好看的字的人啊!」

「人不可貌相啊!像你,長得這麼標緻,寫出來的字卻像頑童塗鴉似的。」

「你說什麼?」高肅的臉上頓時凝結一層薄冰。

尉相願驚覺自己說錯話,趕緊將話題轉移,快步走到鄭氏夫婦面前問道:

「對了!還沒問過令嬡的芳名啊?」

胖姑娘看見兩位年輕又斯文的男子站在她面前,霎時心中小鹿亂撞,特別是那一位體態頎長的公子,簡直就是潘安再世!她羞澀地低下頭,做出忸怩的姿態,張開肥厚的嘴唇,發出渾厚低啞的聲音:

「奴家姓鄭名圓圓,今年剛滿十五歲。請問……哪位是王爺?」

高肅立刻快步走上前,手掌比著尉相願,以莊嚴的態度向她介紹:

「這位就是蘭陵武王高孝瓘,現年二十歲,是個前途似錦的有為青年。」

(註:「肅」是諱名,不得稱呼;「孝瓘」是皇家族譜所記載的字,所有的皇親國戚都如此稱呼;「長恭」只有交情深厚的朋友在私底下可以稱呼。)

鄭圓圓立刻衝上前去抓住尉相願的雙手,興奮地說道:

「王爺,奴家一定會成為您的賢內助!」

尉相願霎時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沒想到王爺居然陷他於不義!鄭圓圓的雙眼散發仰慕的光芒,逼出他一身冷汗。所幸他書卷沒有白讀,腦袋急中生智,甩開她的香腸爪子,抬起頭看著屋頂,一臉憂愁的說著:

「大丈夫何患無妻!當今天下大亂,國家內憂外患層出不窮,豈可以兒女之私忘其之公!老爺、夫人,在下實在不願意辜負令嬡的青春,您們還是另尋其他良婿吧!」

高肅心想,尉相願真不愧為他的心腹,對他目前的生涯規劃摸得一清二楚。

鄭順祖聞言,得來不易的親事已經毫無指望,他只能無可奈何的送走兩位貴賓。

鄭夫人發覺丈夫一直站在門口巴望著,便走到他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別看了!他們是不可能會改變心意的!我故意用這種方法將他們打發掉,瑛瑛若是知道親事沒有談成,她就會回來了。」

「我看妳根本就是怕圓圓那個丫鬟把咱們家吃垮了,趁這個機會好讓她嫁出去,還拿出瑛瑛寫的字帖來騙他們,這可是欺君之罪啊!所幸王爺沒有叫圓圓當場磨墨寫字,否則咱們就完蛋了!」

「難不成你要向王爺據實稟告,相親的對象偷溜了?你想抗旨嗎?」

鄭順祖無言以對,只好轉移話題:

「瞧妳一付悠哉的,難道不擔心瑛瑛究竟跑去哪裡了?阿歆離家至今毫無任何音訊;現在他的妹妹單獨在外頭遊蕩,如果他們又遭遇五年前的意外,我們要如何對他們死去的爹娘交代?」

「我怎麼會不擔心?當你在應付王爺的時候,我就得知她的下落了。」

「咦?妳的手上什麼時候抓著一隻信鴿?」

「瑛瑛的閨中密友捎來的信箋,你拿去慢慢看吧!」

《太常丞大人,別來無恙……令嬡心情欠佳,暫時寄宿寒舍,願您能體諒她……》

鄭璇瑛的閨中密友,是一位年長她四歲的美女姚瀅。她在十五歲時就成為北朝的舞國名花,十七歲時被一位由養蠶起家、販賣絲綢而致富的暴發戶包養,她就像一隻被關進華麗鳥籠的金絲雀。暴發戶還特意送一幅「忠」字大掛軸給她,他甚至親自動手掛在她進入閨房之後第一眼目睹的地方,用意不須解釋。

『忠他的鳥蛋!他對他的妻子忠誠嗎?我只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侍妾,盡什麼忠?』

果然是沈浮在風塵中的女子,說話直截了當,毫不避諱。每一次姚瀅重新詮釋當初的情緒與表情,都會讓鄭璇瑛笑得捧腹彎腰。無論如何,她是個愛好和平的情婦,不會做出破壞性的舉動,從來沒有想過踏入富商的門檻。擺脫黃臉婆的桎梏,擁有經濟自主權,何樂而不為?

她的性格彷彿一朵鮮艷欲滴又多刺的玫瑰,一點任性的嬌態,一點撒野的天真,沒有太大的野心,本質也還算純良,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威脅。頂多只是聲張女性追求快樂的自由,尋歡作樂不再只是男人的特權。

現年十九歲的姚瀅,是一位無人知曉的寡婦。由於暴發戶沒有給她任何名份,她所得到的遺產就是分別座落在長安和洛陽,北朝最負盛名的酒樓「盈香閣」。鄭璇瑛當然沒有讓鄭順祖夫婦知道這些細節,否則她們一定會被迫斷絕來往。

鄭順祖看完信箋,嘆了一口氣,對著天空呢喃細語:

「孩子的爹娘,願你們在天之靈能夠保佑阿歆和瑛瑛平安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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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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